《周警官，借个光》喵中显圣真君

9、第九章 吃醋

　　过了些时日，周让一如往常来陪江骁吃饭。
　　饭菜摆了半张桌子，周让拆石膏没多久，手还不怎么使得上力，夹菜的动作有些笨拙，江骁坐在他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秘书敲敲门，江骁颌首示意她进来。
　　“江总，永安市王总那个合作…”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我们已经派了好几批人去谈，可王总还是坚持要五成分成。”
　　“知道了，你先出去。”江骁淡淡应着，眼底沉了几分。
　　周让在一旁听着，握着筷子的手忽然一顿，抬眼看向他：“我可以去试试。”
　　江骁眸中掠过一丝诧异，“你？”
　　“嗯，”周让语气平静，“反正养伤闲着，正好帮你分担点。”
　　这是个机会。
　　无论成与不成，只要他主动揽下来，总能再拉近几分信任。
　　成了，江骁会高看他一眼，不成，至少也能让江骁知道，他有心为他分忧。
　　江骁没说话。
　　周让感觉到江骁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眸底暗流涌动，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看得周让浑身不自在。
　　沉默半晌，江骁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周让一愣。
　　江骁将他的手腕微微抬起，视线落在他腕间那串自然滑下的手链上。
　　红绳编结，串着一串暗红珠子。
　　周让心里猛地一沉，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江骁开口，微眯起眼，语气平淡得让人捉摸不透。
　　“……手链。”周让心脏仿佛被谁攥住一般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知道是手链，”江骁的拇指摩挲着那颗珠子，语气听不出情绪，“谁送的？”
　　周让眉心一跳，他怎么知道是别人送的？
　　“我自己买的。”
　　江骁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让以为他下一句就要拆穿他卧底虚伪的面具。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江骁看上去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周让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他松开周让的手腕，指尖缓缓收回，垂在身侧，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露，“明晚王老板有个局，”他的声音浅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你替我去。”
　　周让愣了一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指尖还僵在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上，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很快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应道：“好。”
　　江骁这态度转得太突兀了。
　　虽然嘴上应下，但周让心里总是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
　　周让被王老板约在了夜总会的一个小包间。
　　夜色如墨，霓虹将高级会所的门脸染得迷离暧昧，人声隐约，香风缭绕。
　　周让站在落地镜前，最后理了理衣领。
　　他特意换了一身裁剪有致的黑色西装，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白皙却清瘦好看的手腕，头发精心打理过，侧脸轮廓柔和，整个人看上去温顺又干净，恰好是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又最容易引人觊觎的模样。
　　这一趟，他不能输。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烟雾扑面而来，紫调灯光晃得人眼晕，震耳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周让一度以为自己走错进ktv了。
　　沙发正中间坐着的正是那位难搞的王老板，肥头大耳，满面油光，顶着一口大金牙，眼神浑浊又贪婪，不像个老板，倒像个粗鄙的暴发户。
　　他身边左右各搂着两个打扮艳丽的陪酒女，嬉笑打闹，可当他目光落在周让身上那一刻，那双眼睛一瞬间亮了，连怀里的人都顾不上了。
　　“哎呦，这就是江总派来的人？”王老板立刻起身，肥硕的身子快步迎上来，语气热络得过分，“果然是人中龙凤，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
　　周让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伸手与他虚握了一下，指尖克制得收回，“王老板，久仰大名，我是周让，替江总过来跟您谈合作。”
　　王总眼睛都要粘在周让的身上，不由分说一把将他往身边拉，手臂毫不客气地揽住他清瘦的腰。
　　“坐，坐这儿！”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与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周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却硬生生忍下去，维持着面上柔和的笑意，僵硬地被他搂在怀里。
　　王老板的手不安分地在他后背摩挲，眼神油腻地在他脸上和脖颈间扫来扫去，毫不掩饰污秽的欲望。
　　周让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悔意。
　　这人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变态，男女不忌，贪财好色，五成分成根本喂不饱他。
　　“周小帅哥，你比你们家江总那冷冰冰的样子好看多了。”王总嘿嘿笑着，手越收越紧，“合作嘛，好说，只要你陪我喝开心了，什么都好谈。”
　　周让压着恶心没反抗，声音依旧平稳：“王总，我们还是先谈正事，江总这边诚意很足，只是五成的分成，实在超出了底线……”
　　“底线？”王总挑眉，粗黑的指尖故意划过他的脸颊，“在我这儿，你说了才算，你陪我高兴，我就让一步。”
　　“周小帅哥，要不你别跟着伺候江总了，来我身边，我保证你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不用愁……”
　　周让指尖攥得发白，没再接话。
　　但这是他唯一能获取江骁真正信任的机会。
　　酒一杯接一杯被推到面前。
　　王总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几乎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呼吸里的浊气喷在他颈侧。
　　周让强忍着浑身的不适，虚与委蛇，周旋拉扯，和王富贵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像在猪圈里挣扎。
　　终于，王老板端起一杯琥珀色的酒，递到他唇边，肥腻的大肿脸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喝了这杯，合作我就松口，五成，我让到三成。”
　　周让的目光落在那杯酒上，心脏猛地一沉。
　　那酒杯里面明显漂浮一丝不明浑浊液体。
　　王总盯着他，眼神色眯眯的，摆明了要让他乖乖就范。
　　周让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伸手接过了酒杯。
　　他没有退路。
　　他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腥，一路烧进胃里。
　　……
　　监控室。
　　屏幕里，那道纤细的身影仰头饮酒的画面，清晰得毫发毕现。
　　江骁站在监控前，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指节无意识地攥紧，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鸷与冷怒。
　　身旁的秘书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跟在江骁身边这么多年，见过他生气，见过他发火，见过他对那些不长眼的蠢货冷脸相待。
　　但她从没见过老板这么可怕的样子，那张脸冷得像结了冰，眼神却像是烧着火。
　　秘书死死低着头，生怕被怒火殃及。
　　……
　　屏幕里的周让动了。
　　他站起身，笑着对王富贵说了句什么，然后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江骁的眼睛眯了一下。
　　下一秒，他已经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秘书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晌没敢跟上去。
　　……
　　江骁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很沉，一步比一步快。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什么都没想，冲动替他做了决定。
　　江骁一闭上眼，就是方才周让被王老板暧昧地圈在怀里的画面，每想一次，心口的怒火就往上窜一分，烧得他理智全无，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还有那个该死的红色手链。
　　这份妒火、怒意、保护欲混在一起，狠狠绞着他的心脏，让他根本没办法再保持冷静。
　　走廊里灯光昏暗，远远的，能看见一个身影靠在墙上。
　　周让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眼前的走廊开始晃动，灯光变成一道道光晕，耳边嗡嗡作响。
　　那根红绳手链，此刻还戴在周让的手腕上。
　　他咬着牙，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能在这儿倒下，绝对不能。
　　他得出去，得离开这里，得——
　　他停住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