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爱是一只欲言又止的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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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入秋了，入目就是一片火红的枫树林，山里的空气很清新。
许翮却高兴不起来，看着远处山腰间云雾环绕的村落，声音颤抖着问：“英姐，我们不会要到那儿去吧。”
英姐拍了拍她的肩，说：“是的，翮翮。今年我带你走一遍，明年我就爬不动了，咱们出版社这面光荣的小旗就正式交给你了。”
没等许翮哀嚎，又有一辆大巴驶入广场。车门打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走了下来。英姐一看，立马迎了上去。许翮跟上她，听着英姐跟老人寒暄了几句，她才明白这支队伍是天文研究所的，这几天来峦灵山考察。
英姐又向老人介绍许翮，说：“黄教授，这是我们天文地理板块儿新来的编辑，叫许翮。”许翮和黄教授握了握手。
英姐又接着说：“黄教授可是我们出版社的老朋友了，他培养的学生给我们出版社输送了不少稿件呢。你对接的那个天文稿好像就是黄教授学生的吧。”
英姐这话一出，许翮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接上话：“是的，那篇稿约的是沈斗，沈老师。不过前段时间我忙着期刊终审的事儿，沈老师估计也比较忙，所以也没找出专门的时间来交流稿件的事儿，是我失职了。”
黄教授一听，再结合沈斗的性子一想，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也就借台阶下了：“这事儿我知道，阿斗还是我推荐到戴主编那儿去的。最近所里确实比较忙，阿斗这孩子又是出了名的科研狂。不过稿件产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我一定督促他。”
正说着，黄教授指着从大巴上下来的沈斗道：“说曹操曹操就到。阿斗，你过来一下。”许翮有些好奇地扭头看去。
来的人身材修长，一身夏季黑色运动服，印有研究所logo的黑色冲锋衣敞开穿着。额前的碎发稍稍盖住眉眼，一双杏眼里是黑曜石一样的瞳孔，嘴角绷得很平，许翮怎么看都觉得有一股淡淡的死寂。
沈斗走到跟前，黄教授向他介绍许翮，沈斗伸出手道：“许编辑，你好，我是沈斗。”
许翮握住他的手，感觉大拇指碰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悄悄地看了一眼他的食指，只见上面戴着一枚银质戒指，上面的镂空纹路倒没看出来是什么。许翮收回视线，腹诽道：原来还是个酷哥啊。
“穿个衬衫得了，你穿这么正式干啥。”齐霁一上车就不解道。
李岁澜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打了领带，就连头发都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踏着一双亮锃锃的皮鞋走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参加公司剪彩。
“正式一点不好吗？”李岁澜边说边启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齐霁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揶揄道：“你这正式程度堪比女婿第一次上门啊。”
李岁澜没搭话，心想：这和第一次见丈母娘也没什么区别。要不是摸不清风凛琼那边的态度，再加上这次的会面他代表的是学校，李岁澜还真会认真挑些礼物带过去。
送完齐霁，李岁澜很快就到了秉锐集团，一切都很顺利。他跟着风凛琼的助理上了电梯，被安置在总裁办旁边的会客室。
助理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李先生，风总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结束会议。请您在这里等一下，一会儿的专访也在这里进行。”李岁澜点头道谢，等助理出去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李岁澜进了这栋大楼，才对即将见到风悦的妈妈有了实感，一路上心脏怦怦跳，到现在也不停歇。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默背《古文观止》，以此转移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李岁澜的思绪。
他站起身准备迎接，脚步声很实，跟悦悦很像。有人推门，李岁澜先看到一截雪纺衬衫的衣袖，穿衣风格跟悦悦也有点像。他的视线继续上移，是和悦悦一样的齐肩短发。李岁澜一边感叹着不愧是母女，一边准备跟风凛琼问好。然而“风总”的“风”刚说出口，后面那个字却硬生生地拐了个弯。
“风……悦？”李岁澜惊讶道，不明白本应该在众科上班的风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风悦却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说：“跟我走。”然后拉着他就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风凛琼走进来，看到风悦后皱眉，显然没想到她会在上班时间出现在这里。又在看到风悦拽着李岁澜的那只手后，眉头舒展，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知故问道：“众科最近没有业务吗？技术总监都有空跑到我这里抓人。”
风悦也知道自己鲁莽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妈妈，您没有权利干涉我的感情生活。”
风凛琼“疑惑”道：“什么感情生活？李先生是我邀请来做专访的。倒是你，风悦，上班时间在外面乱跑，这是我教给你的职业素养吗？”
“我……”眼见风悦还要争论，剑拔弩张的气氛愈演愈烈。李岁澜反握住她的手，大步上前背对着风凛琼，挡住风悦的视线，看着她的眼睛说：“没事儿，你先回去上班。等我访谈结束，你差不多也到下班的点儿了，我去接你吃饭，好不好？”说完捏了捏她的手。
在这里耗时间也没意义，风悦只好同意，拉门出去。会客室恢复平静，李岁澜露出得体的笑容，介绍自己：“风总，您好，我是李岁澜。访谈可以开始了吗？”风凛琼颔首点头道：“开始吧。”
“又开始了。”许翮躺在床上看着收拾行李的程漾忧，敬佩道：“忧忧，你不累吗，我们刚爬完山哎。我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程漾忧一边将衣物放进衣柜一边说：“还行吧。这山确实陡，但是到山腰的这段盘山路修得比较缓，所以很长，但走起来不是特别累。”她又想起在村口看见的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继续说：“你看见从山腰到山顶的石阶了吗，陡就算了，还看不到头。黄教授他们还带着那么重的仪器，要是我，我可顶不住。”
许翮想到了沈斗，来了精神，兴奋道：“哎，你看到沈斗了嘛，就一身黑的那个。”程漾忧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看到了，之前听这名字还以为是个中年人呢，没想到这么年轻，还挺帅的。”
许翮一听，翻身坐起来，不解道：“帅啥啊，拽得要死。我私下催稿催了那么多次，‘不好意思，许编辑，我有个会要开，再找时间聊吧’‘不好意思，许编辑，我现在有私事，有时间再聊吧’。这次在他老师面前呢，‘好的，许编辑，等你把峦灵村的事情忙完，我们就聊聊稿子的事’，这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
程漾忧打住她，说：“许同学，请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我只是说他帅，没对他的人品进行评价。而且帅是客观的，你不能因为自己对他的主观评价而扭曲客观事实。”
许翮重新倒回床上，丧气道：“我不管，现在他在我眼里就是罪大恶极！我得赶紧要到稿，然后此！生！不！见！”
“人物志的初稿大概两天后能给您，到时候我联系您助理？”李岁澜准备的访谈问题都问完了。“行。”风凛琼点头道，看他起身要走，还是开口：“你没有其他要问的吗？”
李岁澜的动作一顿。其实在看到风悦对风凛琼防备的态度后，他就没再想从风凛琼这里获得什么信息了，风悦应该不想让他和风凛琼交流私事。
但……风悦那天焦虑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想了想，还是问：“有，但我问了，您能不跟悦悦说吗？”
风凛琼考虑了一下，说：“你问完我再考虑说不说。”
李岁澜没办法，只好说：“那我就直说了，您能叫我来做专访，肯定已经把我查清楚了。我就想了解一下，我身上有某些不符合悦悦恋爱标准的客观条件吗？”
风凛琼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具体的问题，但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摇着头回答：“老实说，风悦从小到大在物质条件方面，我从来都没缺过她什么。感情方面……”她顿了一下，简短带过道：“我和她爸爸确实做得不到位。但你做到位了，不是吗。”
李岁澜皱着眉喃喃自语道：“那是什么呢？她说她很久之前就做了选择，做了什么选择呢？”
这句话让风凛琼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你谈过几段恋爱？”
李岁澜不明所以，回答道：“和悦悦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风凛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在李岁澜以为她要说出原因时，风凛琼看了眼腕表，说：“到时间了，你该走了。”
李岁澜被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整得有点呆，发出疑惑：“啊？”
风凛琼脸上露出笑意，这是李岁澜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可以称之为慈爱的表情，她说：“到风悦下班的时间了。去吧，她在等你。”
李岁澜刚走，风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风凛琼刚按下接听键，那边就劈头盖脸地甩来两个问句：“您为什么要找李岁澜做专访？从小您就很少管我，现在来管我做什么？”
风凛按了按太阳穴，严厉道：“风悦！你等急了，我能理解。但你这是和妈妈说话的态度吗？你今天真的很没礼貌！”说完停下来，压了下火，沉声道：“我就是太放纵你了，才会出现两年前的那件事。现在为了避免那种事再次发生，我调查一下他，很过分吗？”
风悦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那您，没告诉他吧？”
“没有，这是你们两个的事。”风凛琼说完，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风悦，隐瞒在感情里是大忌。你想和他长久地在一起，这些东西早晚都是要说开的。”
风悦微微松了口气，说：“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跟他说。只是没想到您对感情会有研究。”
风凛琼今天实在不想再理会这些夹枪带棒的话了，直接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爱是一只欲言又止的胆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