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雪线》薯饼不爱吃薯仔

2、监护对象 带走监护对

　　沈昭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扼住，后颈的刺痛感蔓延至太阳穴，视野边缘泛起细小的黑点。陆临双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沈昭的脸，缓缓直起身子，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在沈昭膝头扫过，带起一阵带着雨水和硝烟气息的微风。
　　他站直时，头顶几乎触到诊室低矮的吊灯，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掸了掸风衣前襟并不存在的灰尘，皮革手套与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昭先生，你被征调了。收拾你的东西。"陆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微微侧身，让出通往门口的路，风衣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别在腰间的枪套和几支装着不明液体的安瓿瓶。
　　沈昭注意到陆临站姿看起放松，实则保持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状态。男人的右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左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武器。
　　“十分钟后楼下见。”陆临转身向门口走去，军靴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节奏，在门框处，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带上你的素描本，每一页。”
　　诊室的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咔嗒”的一声轻响。沈昭这才发现，陆临站过的地方，地板上留着几个潮湿的鞋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失，就像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既真实存在，又仿佛随时会化作幻影。
　　车内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垂死昆虫的振翅声。
　　陆临的车里有一股矛盾的气味——薄荷香薰掩盖着某种腐败的甜腻，像是水果在密闭空间里腐烂的味道。
　　沈昭僵硬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视线不受控制地被悬挂在后视镜上的那颗风干果核吸引。发现那根本不是水果，而是一颗缩成核桃大小的心脏标本，表面的血管网络像枯萎的树根般扭曲缠绕，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
　　随着车辆的颠簸，它轻轻摇晃，在挡风玻璃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随着街灯忽明忽暗。
　　余光里，他注意到陆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黑色皮革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指节处的褶皱加深了几分。
　　"前搭档的纪念品。"
　　陆临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声音却比平时低一个度。沈昭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喉结上的伤疤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男人突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颗风干心脏，动作小心翼翼得近乎温柔，与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够了吗？"
　　这句话带着陆临惯常的嘲讽语气，但沈昭注意到他的左眼，那只暗金色的眼睛，瞳孔微微扩张，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诡异的光。
　　陆临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缝线，频率越来越快，直到意识到沈昭正在观察这个动作，才猛地松开。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时，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黑色毛衣下若隐若现，腕骨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珠正缓缓渗出，被他随意抹在深色裤子上，留下几道暗色的痕迹。
　　"深渊调查科第七小队，专门处理你这种'特殊物品'。"
　　陆临单手转动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档案袋抛到沈昭腿上，档案袋被甩到沈昭腿上时发出沉闷的啪嗒声，像是某种生物垂死的拍打，"看看？你可是我们科长特批的S级监护对象。"
　　沈昭慢慢翻开档案，手指微微发抖。
　　照片上的自己俯卧在金属台面上，苍白的背部纵横交错着七道缝合线，像一条多足蜈蚣匍匐在脊柱两侧。
　　最上方的那道缝线歪歪扭扭，显然是手术者不熟练操作的痕迹，像被玩坏的布偶。照片边缘标注着「诅咒载体存活样本-01」。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后腰，隔着毛衣也能摸到那里微微凸起的疤痕组织。
　　"'荆棘案'的纪念品。"陆临的指尖毫无预兆地贴上他的后颈。皮革手套的触感冰冷而粗糙，像是蛇类的腹部擦过皮肤。
　　陆临的指尖突然点了点沈昭后颈，"凶手往你脊椎里塞了颗'种子'。"
　　沈昭的脊椎瞬间绷直，后脑勺重重撞上车窗，疼痛闪电般沿着神经窜下，在太阳穴炸开一片白光。
　　"别紧张，它现在很安静...比起上周在城南引发集体癔症的那个高中生，你算乖的。"陆临的指尖沿着沈昭的后颈向前。
　　车驶入地下隧道，黑暗吞没车厢的刹那，沈昭看见陆临的虹膜完全变成了暗金色的竖瞳。
　　男人突然凑近，呼吸喷在他耳畔："但你能看见'那些东西'对吧？死者最后的记忆...还有——"他的手指像蛇一样擦过沈昭锁骨，
　　"我身上的污秽。"
　　沈昭的素描本掉在脚垫上，翻开的页面正是今早画的、没有脸的黑色风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