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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游园赏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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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内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即将到来的盛大节日,阿朗瑞却在一个深夜不见了踪影。
被太多人看着也很难受,他从来都不把自己当成易碎的玻璃,活这一辈子若是不碰一碰,几乎是白活。
脱去平日穿的衣裳,趁着夜色自然要穿一身与夜色相匹配的黑。
月色下一个矫健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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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入住荷西家族仅仅走了个表面流程,整个家族无论是谁都视她若无物,前后剧烈的反差让她怒火中烧。
“夫人!他们这样太欺负人了!”加登咬牙切齿的指着外面。
兄妹两人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必须要想个办法,改变如今的困境。
“我的嫁妆盯好了,绝对不能让别人靠近半步。”琳不断的吩咐,好像这已经成为了她最后的依靠。
“算了,我现在就去拿出来……”
她拎着裙边走的很快,后跟在地板上哒哒的响,加登警觉的看向四周,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
箱子里的确是她的嫁妆,虽是出生在旁氏,可琳该有的宠爱却一点也没少。
她的父母在她出嫁时几乎是掏空了半个家,只为女儿嫁进王爵宫不受冷眼,不被欺负。
利益交织下难得的真心,如今已是天人两隔,主家信誓旦旦的一盘棋,最后输的什么都不剩。
她琳·荷西,是唯一存活的棋子。
她从嫁入王爵宫的第一天就看得出来,家族想要合作的这个人大概是个草包,表面功夫做得厉害,便让别人忽略了他是个草包的事实。
这正中琳的下怀,蠢货才好拿捏,蠢货才能推出去当挡箭牌。
阿克兰的儿子还小,被蛊惑去了陛下的宫殿,落水回来后生了一场大病,人来人往的,他是蝶人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琳的耳朵里。
她买通治病的医生,让这场人为干预的死亡看起来多么的顺理成章。
蝶人本身就是代表着非凡的价值,她盯上了丈夫的这位不受宠的儿子,一切都慢慢朝着她想要的结果运行,却没想到,新国王阿朗瑞成为变故。
阿克兰死后王爵宫什么都不剩,她没办法继续做享尽荣华富贵的王爵夫人。
“夫人?”
琳的脸色阴晴变幻,加登无时无刻都在注意着她,他们从去到王爵宫的那一天就注定不得安宁,他们行走在钢丝线上,稍有不慎掉落后会有千万双脚踩着他们向上走。
琳小心翼翼的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父亲对她寄予了很对,许多关于本家的污秽也一并交代给她,尽管她是一个女子。
比如繁华背后的血腥,一切的光鲜亮丽都是伪装出来的画布。
她或许有机会、有筹码去见一次威廉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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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下一个瘦削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一块荒地之间,周遭生长的杂草快要将这里吞没,空气冷峻无比,冻的阿朗瑞面颊泛红。
面前一处毫无异常的地方,便是阿克兰信中所说,当年埋葬母亲的地方。
他甚至不能确认这里是否有属于母亲的一块骨头,威廉的人性无法经受住考察,一个价值连城的蝶人,死后被分成千块万块,都会有用途。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硬挺衣料的摩擦声不断,阿朗瑞没有回头。
“陛下。”
黑衣人恭恭敬敬,面具下仅漏出一双眉眼,阿朗瑞从悲伤的情绪中慢慢笼回自己的心神。
从成为国王的那一刻起编被剥夺了许多寻常人都有的权利,阿朗瑞从未后悔过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
于他而言,不为王,便要死。
蝶人于世无法安身立命,只能一辈子在黑暗中苟活。
“将你最近知道的事,都说与朕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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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霍斯疑惑的喊,他今日已是第三次发觉阿朗瑞在走神。
陛下的心中似乎还藏着不能告之臣子的事儿。
亭中过了一阵风,昨夜又下过一场雪,阿朗瑞身上披着厚重的衣裳,坐下后挪动胳膊都要费些力气。
“无事,爱卿接着说。”阿朗瑞打起精神来,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去过那里后心神都是乱的,一直以来以为藏住的情感都被勾出来,他竟也不是那番无情之人。
“明日便是万民节,为了您的安全,臣会随您左右。”
“爱卿费心了。”
一句不痛不痒的夸奖像是一根轻轻扫在心里的羽毛,霍斯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满足。
阿朗瑞有一种魅力,他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人,陛下光芒万丈,无论是谁见了都要含愦低头。
他也不例外。
大概每个人都想成为陛下最得力的臣子。
“东边的梅花开了,臣扶陛下去瞧瞧可好。”
远处的侍从们随时注意着这边的动静,霍斯却先一步让阿朗瑞搭上他的手腕。
宫里对这位国王看的紧,自从上次落水病后便一贯如此,日日都提着心过。
本人对此却几乎是毫不在乎的状态。
阿朗瑞穿的厚,却也比不上仅穿了一层衣裳的军事首席,分明没有几岁的年龄差却像是一道天堑,独属于成熟男性身上的气息从自己搭上的这手腕上传来。
阿朗瑞咬唇,扭开脑袋不搭理他,像是自己暗暗较劲儿。
漫步中总围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阿朗瑞轻嗅,不再继续搭着霍斯。
闲暇的时光很少、于他而言成了贵物。明里暗里无时无刻都会有人盯着他,好意恶意,最后都成了一样的行为。
“这花倒是朵朵拥着开,亲密的很。”
“花仅有这一块地方,自然得簇拥着来。整个洛瑟兰都是陛下的,”霍斯极少学这些恭维的话,他在观察阿朗瑞的反应,有些大不敬的用眼神描摹着他的脸,“就连臣,也是陛下的……”
阿朗瑞明显一愣,他没想到能从霍斯嘴里听到这些,简直像是,被夺舍了一般。
君臣之间该有距离和分寸,他该是如此的国王,也希望朝上朝下皆是如此的臣子。
“爱卿的见解倒是独特,坊间传言,这梅凌寒独自开,爱卿觉得如何?”阿朗瑞挺直胸膛,发出疑问的同时他也在思考。
要达到自己的目标,所经过的必要步骤,以及必须要得到的助力,该用什么样的手段。
霍斯、拉莱若、希普,似乎一切都走向他所希望的方向。
表面的平静下又隐藏着不知道期限的定时炸弹,随时,会要他的命。
“臣,”霍斯低头,成为军事首席之前他也是一名骑士,“逾越……”
自己以下犯上,该当死罪。
“爱卿,去替朕折一枝梅来,要最顶上,凌寒独自开的那枝。”
“是陛下!”
只见霍斯一个利索的蹬腿,那梅树的枝桠都成了他落脚的点,他身轻如燕,直达最高处。
落梅簌簌。
那只伸出的手上有着厚厚的茧子,是他经年累月留下的刻痕,他的背上、胸前、四肢,都有着无数道伤疤。
树枝折断的那一刹那,太阳光变得强烈,阿朗瑞抬起头,瞧着他像是夺了魁首一般的心气神儿,却只是为自己折了一枝梅。
“陛下,您的梅,臣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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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民日前夕夜晚,诺大的王宫之内戒备森严,每逢重要日子阿朗瑞身边的人便成倍的增加,将他的寝宫围的水泄不通。
“这是今夜的安神汤,去给陛下送去。”身旁的人十分羡慕的看着当差的侍女,本尊更是怎么也藏不住脸上的笑容。
据说陛下一表人材,生的更是和那天仙儿一般,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没机会面见圣上,平日只是远远瞧上一半已是奢求。
“是,这就去!”
那人端着安神汤,步子走的比平日慢了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饶了陛下的好心情。
阿朗瑞还不知王宫内已将他传成何等的人物,坊间流传只会更甚。
那侍女敛下激动的眼神,低头踱步走进寝宫内,方一入便有一股清香扑鼻,传闻陛下身上总带着淡淡的香气,想必便是此。
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抬起脑袋来瞧陛下的容颜,只能通过余光瞥见未着鞋袜的一手可握的脚踝,似乎连脚底都是血色的红。
“行了,退下吧。”
陛下身边的巴顿大人吩咐说。
侍女应了声“是”,转身瞧见桌上格格不入的摆了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赫然是一枝梅花。
那边没有注意到这边侍女的停顿,阿朗瑞明日起得早,万民节自天刚蒙蒙亮便开始,若是不早睡他可吃不消。
“行了,把人都散了。”
阿朗瑞吩咐,里面的人候在屏障后,于他而言仍是存在感强烈。
被这么多人盯着,他肯定睡不着。
“是陛下。”
寝宫内最后检查着窗户是否关的严实,不许漏一丁点儿风。
军事庭、政管庭、检察庭皆是灯火通明,在进行最后的确认,生怕明日吃一点岔子。
“首席,您今夜也尽早休息吧,明日您还要伴驾,没有精气神儿可不行。”穆尔没忍住,还是劝了劝。
霍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久坐后浑身上下都在发麻,他吐出一口气,“我今夜宿在这儿。”
“你早些回去吧,明日也该有的忙。”
穆尔笑着摇摇头,“我真是说不过您。”
王爵宫外站岗的人打了个哈欠。
“你说这么多天了,也没个人来继续查。也不能一直让我们守在这里吧?”
另外一人也心里喊苦,但没表现出来:“服从命令就行了,那陛下和首席们的心思,怎么能是咱们猜的呢?”
“慎言慎言!”
“你这什么表情?”那人还以为自己好言相劝对方不领情,只见对方瞪着浑圆的眼睛,伸出一只手指哆哆嗦嗦。
“着……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