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礼堂内外 ...
-
拉莱若这次受罚没有一丝放水,从阿克兰在朝堂之上谋反,到他不与对方苟同选择陛下。
他对阿朗瑞还是难改变以前的态度,对方吃他们家的用他们家的,成为陛下后却先拿他们开刀。
可不管怎么样,这都不能成为他帮助阿克兰谋反的借口。
“拉莱若!”门缝外传来一小声呼喊,几乎瞬间将拉莱若的睡意驱散,他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的休息,甚至连几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他手脚并用的爬到门边,从那道缝里看到轮椅的影子,还有哥哥关切的眼神。
“哥,你怎么来了?”
拉莱若背靠到门上,眼眶突然的湿润来的措不及防,他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太丢人了。
拉尔默见不得弟弟这样,父亲的惩罚也差不多了,只要拉莱若服个软……
弟弟对家里的事不了解,被瞒的太好,就算是成为政管首席也毫无保留的相信家族的一切决定,所以在提出异议时,这种异样也被第一时间压下去。
掐灭。
“拉莱若,你听哥说。”拉尔默有些难以启齿,但他必须要说,是身为哥哥的责任也好,家族的使命也罢,荷西家族永远不能失去政管首席这个职称……
拉尔默是趁着晚上来,父亲对这次的结果很生气,决心要拉莱若受到惩罚,必须知道悔改。
礼堂外是仅仅三节的台阶,对于双腿残疾的拉尔默来说却是天堑一般,他拖着轮椅到了台阶下,却没办法再向前一步。
只能慢慢的唤着弟弟的名字,好在对方听到了他的呼唤。
“哥哥来晚了。”
拉尔默不善于将自己的情感向外释放,或者剖心自问,他几乎没有多余的情感,甚至是对父母。
大概只有自己的弟弟。
拉莱若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是他在这个处处充满了利用与算计的家族中,唯一让他活下来的理由。
他们的父亲博爱,他的爱却永远都比不上利益,家族的利益,他自己的利益。
所以他们这两个孩子都是为了利益而生,必须成人成材,迅速的补上荷西家族在朝堂上的空白,不能让家族利益有一丝的受损。
在确认他是残疾后,他的弟弟就出生了。
“哥,你怎么来了。”拉莱若忍不住去看看门外的情况,天气越发凉了,拉尔默的双腿更不好受,出来的时候甚至连一条毯子都不盖上。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他对拉尔默说,希望对方快些回去,不要再因为自己生病。
他始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明知错而错,这与他过去很多年的经历都违背,几乎要把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
“拉莱若,你……去跟父亲认个错吧。”门外明明就是哥哥的声音,可拉莱若却好像在一瞬间坠入冰窟,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哥哥嘴里说出来的。
“为什么?”他控制不住音量,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明明自己已经是三大首席之一,却还是要像小时候一样,受家里的处罚。
“哥也认为那样是对的吗?”
拉尔默如鲠在喉,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拉莱若解释,如今的现状不能容忍他们胡闹和乱来,三大家族之间自始至终以荷西家族为首的平衡已被打破,陛下大有扶持另外两家联合起来打压他们的念头。
这么紧张的关头,拉莱若竟然主动选择站在陛下那一边。
他分明都和他说了家族支持的是阿克兰王爵。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我……哥哥不会害你。现在父亲正在气头上,他只要不消气就会一直把你关在这里,为什么不服个软呢?”
“拉莱若!”
月色下拉尔默的上半身因为情绪起伏而开始抖动,他双手死死的握在轮椅两侧的把手上。
他希望拉莱若能听他的,不要任性。
可一向最是听他话的拉莱若陷入了沉默,隔着一扇门和三节台阶,哑口无言的由成了门内礼堂中的拉莱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哥哥也不变成了这样,视君威王权于不顾。
陛下登基的那天,家族长老的头颅被悬挂在市场南墙上,血流成河。他愤怒、无法理解,为了家族将刀架在陛下的脖子上。
拉莱若为自己感到悲哀。
在他如今开始反省家族于王国到底为何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像父亲所做的决定一般,触弄君威。
可是这一切都值得吗?
他做了那么多,考虑之后所作出的决定,轻易的被否决。
家族从来都不缺决策者,或许拉莱若该永远呆在服从者的地盘里,永远都不许越界一步。
“拉莱若?”
“抱歉哥哥,这一次我有自己的选择。”潦倒的政管首席颓丧的离开靠近门的这一块区域,眼下封锁的礼堂于他而言是最好的地方。
阻隔了外界的干扰,拉莱若收起自己不值钱的眼泪。
他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霍斯每每见他都是一副臭脸,自己的确很蠢。
可是他又该怎么去取舍。
“拉莱若!拉莱若!”拉尔默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真的不相信他的话,有了自己的主见。
他难道还能害他吗?
不信邪的拉尔默又喊了好几声,最终确认对方不会再给自己回应,家族接下里的打算也不会让拉莱若知道,也绝对不能放任他成为家族的绊脚石。
阿朗瑞不能成为有利于荷西家族的君主,那就不要怪他们。
“你好好想想吧。”拉尔默开始头晕,双腿的残疾引发的影响还有很多,察觉到身体不适的信号后,拉尔默不再继续劝他。
或许真的像是威廉·荷西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拉尔默双腿残疾,荷西家族担任政管首席的,绝对不会是拉莱若。
只是阴差阳错,结局已定。
如今新皇上位,一切的风起云涌尚未完成,朝堂之内诸多问题尚待分晓。
随着阿克兰事件的渐渐平息,洛瑟兰最为重要的国家节日——万民节快要来临。
“陛下,您看看这是有关于万民节初步拟定的方案。”
巴顿弯腰奉上,近些日子来阿朗瑞面前常刷脸的几位首席齐刷刷降低了频率,荷西首席许久不再人前露面,据他的副官说是病了。
真真假假辨不得,是不是为了隐瞒什么而编造出来的尚且需要查证。
天气越发寒冷,白日早晚温差相差很大,阿朗瑞一到秋冬便不爱动弹,裹着一身厚厚的衣裳,唯恐自己生病。
倒不是他矫情,蝶人体质特殊,一旦生病自己的精神气就会差的要命,眼下是这么重要的关头,他绝对不能掉链子。
“今日可有人来?”阿朗瑞突然问。
巴顿回:“回陛下,最近各位大人都忙着万民节,不曾来过。”
“知道了。”
巴顿有些惶恐,他竟然从陛下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的遗憾。
“把这个环节去掉,太麻烦。不需要弄那么多,一切从简。”阿朗瑞指着纸面上的几块,巴顿从旁弯下腰。
“把节日还给民众,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本末倒置,忘了轻重。”
“陛下说的是。”
军事庭,霍斯忙的脚不着地。穆尔跟在他身边,两个人边走边说。
“按照陛下的指示,阿克兰王爵的王宫我们已经进行了深度的搜索,却没有找到除了血以外的任何东西。”穆尔皱眉。
阿朗瑞借着阿克兰的信,假装愤怒扬言铲平王爵宫是假象,实际是将这块地方完全的控制起来,便于他们的搜查。
“与此同时,阿克兰王爵的夫人,琳·荷西女士向我们申请,说宫内还有她的嫁妆,希望可以让她取回。”
霍斯的脸色不太好看,快速的步伐一下子停住,身旁的副官疑惑的喊了一句“首席?”,他眯着眼睛,口腔中舌头抵在后槽牙上。
“什么狗屁王爵,不用喊。还有,这个时候来取什么嫁妆,净添乱。让她等着。”
“是。”
“乔说有些不舒服,最近几日的工作您都交给我来就好。”穆尔继续说。
前面即将到达审讯室,霍斯听到乔的名字开始皱眉,他身边一共有三位副官,分别是穆尔、乔,还有被派出去的贝尔。
眼下这么关键的时刻,还请假?
“他到底有什么事?连我这边都顾及不上,哼。”霍斯拔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留下穆尔轻叹一声,决定去找乔好好说说,无奈的继续跟上霍斯。
越到万民节越见不得血,可这审讯室哪有不见血的。
能到这里的多不是纯善之流,不用些手段掐不开嘴,他们干这一行脏手,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是受罪。
穆尔从毕业便跟在霍斯身边当副官,见了太多人的血,最是知道人这种生物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洛瑟兰维持百年靠的是深层规则和秩序的运转,而这样的正常运转,又少不了人的推动。
“啊!—”审讯室传来一阵哀嚎。
霍斯面不改色走上前,推开那扇门。
军事庭的人平时多穿黑色,血浸染看不出,就好像也把罪恶一起隐藏,仿佛王国是真的和平。
可洛瑟兰上下里外,哪里又能真的和平?
斐勒大人奋斗至此,不也就是为了一个和平。
穆尔将审讯室的门带上,收紧腰带,压低帽檐。
希望新上任的国王,真的能把和平带到洛瑟兰,不要辜负大人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