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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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就有点儿期待李双往下会说出些什么来。
可谁知李双什么都没说，一张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珠跟黑宝石似的骨碌碌地转，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知为何，姜净看着她，突然就又有点儿不忍心了。
正当她大手一挥想要就此作罢时，李双突然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其实那晚李双什么都没跟她说，说完「除了我，谁都可以」后，就趴在桌子上，没什么意识了。姜净费劲吧啦地给她拖到了床上，后半夜一直都在想刚刚她说的那些话。
事后姜净也去背调过她，发现她们确实是大学同学，而且甚至还在同一所高中，只是可能或许是因为交情不太深的缘故，抑或是她们之间存在着无关紧要的琐事，使得姜净并未对她留下什么过于深刻的印象。
姜净侧过脸，看着她垂下来的眼：“为什么这么说？”
李双苦笑一声：“看来我平白无故给你增添了很多烦恼，不是吗？”
“你真要这么论起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姜净说，“是我自己老忘事儿，整得咱们之前那么多事都忘了。”
李双看着她：“其实也没那么多事吧。”
“咱们之间……好像本身也没什么交际，除了大学时候打过的那场无关紧要的比赛，结果立项那关都没过得去。”
她听到李双轻轻地问：“你记不得了吗？”
姜净瞳孔霎时骤缩：她不是不记得那次项目，她清楚地记得，项目结束的那天，是她和杨可儿在一起的第一天。
她只是忘记了她们是队友。
“抱歉。”姜净的喉咙觉出干涩的滋味，“我好像想起来一点儿……咱们当时是队友，对吧？”
“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事，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李双的语气温和，听起来像是在笑，但仔细琢磨，又从中找出点儿自嘲的意味，“其实也很正常吧，都这么多年了，至此过后也没什么交际，记不得才是应该的。”
她确实是不记得了。难以想象，那个队伍中看似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此刻却坐在她旁边，侧目望着她。姜净叹了口气：“我这些年确实忘很多事，其实也不单是你……很多人我也都记不清了，是我的问题。”
李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破土而出，她想牵着这条线给她揪出来，却又怕太冒昧。进退维谷之时，姜净却先一步说出了口。
“我之前有段时间身体不行，吃过很多药都不见得好，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款合适的，好是好了，副作用太大了，记忆力衰退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方面。”
“所以不是你个人的问题，你不需要再自责。”姜净看着她，提起自己过去的难处，似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的记忆力差是我的问题，如果问为什么我能记得下别人，大概也是因为她们在我身边的时间太久。”
李双知道再问下去就有些过头了，因为她们现在的关系还并没有到和盘托出的地步，但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姜净，她没法不失控。
或许是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困惑实在想要一个答案，李双看着姜净，脑海中画面不断闪回——她突然又想起大二那年的秋天，她们第一次通宵打了比赛，凌晨六点姜净就醒了，去柜子旁边翻找药盒，然后吃下。
李双问出了那个她早就想问的问题：“你当时到底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姜净摆摆手，“我现在已经不吃了，早好了。”
避而不答就是答了，李双明白姜净不想细说，她也就识相地没有继续揪住这个问题往下深究：“所以你当时复读也是因为……你的身体？”
姜净平静道：“算是吧。”
李双犹豫片刻：“你现在还好吗？”
“当然好啊。”姜净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车钥匙挂着的坠子，“都是些过去的事儿了，那个时候还小，有时候觉得比天还大的事儿，现在其实想想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过你刚刚那么一说，我就想起来啦。”姜净话锋一转，眼睛都笑得弯弯的，“李双，原来我从那个时候就认识你，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的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
姜净顿了顿，其实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也总觉得你的眼像是在哪里看过。
李双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净，良久才收回了眼，道了一声：“我该走了。”
车已经停在楼下许久，姜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于是二人打过了招呼之后，李双就下了车。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关上车门的时候，李双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躬下身，脸探到车窗玻璃前。
姜净摇下车窗，听见李双道：“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来找我，我能帮上忙就肯定帮。”
姜净笑了笑：“谢啦。”
李双下了车，紧接着就听到姜净的车身启动发动机的声音，随后车轮驶出大院，逐渐远去。
她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才的发言有些可笑。
姜净为什么需要她的帮助？
而且论家境，论财力，论人脉，自己到底能帮的上姜净什么？
她的心下越来越沉，甚至觉得自己是有一点儿不自量力。走进办公室后，田娜看到她过来了，赶忙跑过去：“李总，今天上午有人打办公室的电话，说是博物馆的新出资人，想要问问您的时间，跟您吃个饭具体谈论一下事务。”
“看他的时间吧，他现在不是在兴北么？”李双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等他什么时候回来安排下就可以了。”
“好的。”田娜说完这话就走出去了，约莫着大概半小时，又敲门进来，“李总，我刚和对方联系了一下，说是明天晚上就可以。”
“明天？”李双下意识抬头看日历，明天确实是没什么安排，但是……
“也可以，早点儿聊完早点儿定，实在不行就找下家，都一样的。”李双看着田娜，“那你跟他说说，就定明天吧，餐厅我来订。”
李双在市中心定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就已经到达现场。她派田娜开车去接人家，因为不确定对方来没来过这家餐厅，认不认得路，觉得还是这样比较有诚意。
她一向很讨厌这种谈判，但做生意有时候又避免不了这种场合。她嘴皮子功夫本来就不行，但再怎么不行有时候也要逼着自己擅长。
说实在的，她对这个出资商并没很所谓，也不重视，甚至是有点儿讨厌——本就是临门一脚的事儿，非要从中掺合一下，整得现在三头都不愉快。包括从最初到现在做这么多，整这样的餐厅和招待，都只不过是因为姜净参与其中。
不然的话，估计这样的人她见都不会见，直接找下家就好了。
姜净悉心规划了这么久，又准备了这么周到，李双实在不想最后关头让姜净失望，卡在场地上实在没有什么必要，所以李双想着这次能谈拢就争取一定要谈拢，对方既然想着坐下来好好谈，应该也不会是不近人情的人。
抬腕看表，距离她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李双眉头无意识地蹙起。正巧这个时候田娜打来电话，李双还以为是要到了，忙站起身，只听到电话那头道：“恐怕还要稍等一下，李总，我们这边有点堵车。”
李双又握着扶手坐下来：“可以，大概需要还需要多久呢？”
“不好说。”田娜有些担忧地看着前面几乎停滞的车流，“现在前面车都没太动的，估计还要二十分钟打底。”
李双眉头微皱：“你走的哪条路？”
田娜说了个路名，李双只觉得脑门都炸了：“当时出门前不是跟你说别走那条路吗？这条路什么时候不堵过？”
“嗯……是，我本来没想走这条路，”田娜说到这儿，突然压低声音，“我等她出来等了好一会儿，那边不让停车，我只能走大道。”
李双沉默了几秒，挂断了电话。
还没有见面，她对这位所谓的「出资人」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临时毁约，不守时，不准时，似乎看起来也不重视。
但要说他真不重视吧，他又能紧接着第二天就约着李双出来吃饭，来谈合作的事儿。
李双现在心情很差，她虽然是好说话的人，但也绝对算不上好脾气的。有很多时候她只是不屑于去争辩，也不想去发怒，因为她知道这样除了能使情绪得到短暂地释放外毫无意义。
又将尽四十分钟过去，李双正烦躁时，手机铃声响起。她不耐地翻过手机，本以为是田娜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儿要推迟，结果一看是姜净。
眉头不自知地舒展，她清了两下嗓子，摁下了接通键。
“喂？”姜净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谈判还顺利嘛？”
“别提了。”李双一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才觉得自己这憋在嗓子的一口气儿终于顺畅呼出来了不少，“对方还没到。”
“啊？”姜净讶然道，“你们不是约的六点？这都快七点半了。”
“鬼知道。”李双的语气算不上多好，但都因为对面是姜净的缘故压了下来，“田娜刚给我打电话说是因为道上堵车——”
比声音先到来的是气味，其实李双觉得气味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妙，不管过去了多久，忘记了多少，有时候甚至连模样都记不清，但时隔多年再次触到，还是能一秒将她拽回当时的处境。
“不好意思，李总，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一下。”田娜有些抱歉地笑，“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一种极为霸道的香冲进她的鼻腔，席卷着她的五脏六腑，她霎时就觉得上不来气儿，呼吸困难。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慢慢转过头来，昂首，抬眸，直直对上了那双此刻也在望向她的眼。
只见那人垂眸，笑着，弯起唇，冲她伸出手，似是报以友好的姿态：
“师韵茗。”
李双只是这样盯着她，没有伸手，没有答话，甚至另一只手还保持着举电话那个动作。
电话那头姜净似乎听出来有什么不对了：“喂？李双？你还在吗？”
师韵茗见状笑着收回了手，俯身到她耳畔。李双下意识地蹙起眉头，身子微微后仰，却仍能听到她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回荡：
“久别重逢啊李双，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真成小李总了。”
“那么……别来无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