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她喜欢姜净 ...
-
李双几乎是微微颤抖着手才点了通过，成功添加了好友之后，李双先是点进她的朋友圈大概扫了一遍。
姜净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很高，几乎也就是一个月发一次，半年可见，而且发出来的要么都是些会议链接的转发，要么就是些歌曲的分享。
李双盯着这个界面看了半天，随后又退出去，回到独属于她们俩的私人聊天界面。她几乎是捧着手机看了一道儿，对面也没有发什么消息过来。
她垂了眼，将手机揣进了兜里，将许久不曾打开的静音键摁开。大约是隔了五分钟，她感受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那一刻几乎与心跳同频。
「您收到了一条群消息」。
她点进去后，发现是姜净在她们五个人的项目群里发言：「不管怎样大家都辛苦了！周末我请你们吃饭吧，哎，不知道你们都有时间吗？」
米童：「我有。」
汤志毅：「吃啥？」
姜净：「火锅，烤肉，炒菜，自助……你们选一个吧。或者你们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米童：「火锅火锅火锅。」
汤志毅：「我都可以。」
姜净：「@秦墨荷@李双，你俩有时间不？」
李双低着头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在群里回复。过了几分钟，秦墨荷在群里回复了个「ok」，李双才在下面跟了一句「我也ok」。
然而手指刚摁上发送键的那一刻，李双的手机猝不及防就被迎面过来的人夺走。她先是长长的「哎」了一声，紧接着就撞上了秦墨荷那张略带着点儿笑意的脸。
“盯你挺久的了。”秦墨荷把李双的手机从她手里夺过，但也并没有毫无边界感地乱看，似乎只是为了提醒李双注意到她，在李双抬头的那一瞬间，秦墨荷又将手机重新塞回了李双的手里，“你走路都不看道儿啊？光顾着玩手机。”
李双拿着手机，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想了想还是把手机熄屏揣进兜里：“没，我刚看群消息呢。”
“盯着看那么久也不回个话，偏我说了你才回。”秦墨荷冲她身旁的人摆摆手，指了指李双，示意和她一块儿走。李双这才意识到秦墨荷身边还有一个人，冲她不好意思地点头笑笑。
一直看着那个女生走了，李双才扭过头来问秦墨荷：“你一会儿去哪？”
秦墨荷说：“图书馆呗。”说罢又扭头看了眼李双，“你这不是也去图书馆呢吗？”
她背后的羽毛球拍实在过于显眼，球拍柄还有半截露在书包外面，李双知道她是刚去打完球回来：“你不先回宿舍换套衣服吗？”
“拉倒吧，不想回宿舍。”秦墨荷怂了怂肩，似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李双没继续接话，于是秦墨荷也就没再说下去。
李双察觉出来可能是因为石小涵的缘故，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要说出来。
她向来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尤其是她觉得现在自己和秦墨荷好像还没到知无不谈的地步，陡然话题的戛然而止让气氛变得一时有些尴尬，李双索性从兜里拿出手机，无意识地点开微信上下滑动一番后又关上。
谁知等快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秦墨荷突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姜净啊？”
李双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为什么秦墨荷突然对她说姜净，突然把姜净和自己联系起来，所以一时间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啊……啊？什，什么？”
“我说，”秦墨荷说到这儿把声音放小了一点儿，还顺道向四周望了望，“你是不是不喜欢姜净啊？”
李双眨了眨眼，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秦墨荷冲她的手机昂了昂下巴：“我早看出来了，开会的时候要不是我在你也不想去，平时群里发个消息你也爱搭不理的，基本很少主动回她的话。”
李双：“啊……”
“啊什么啊？”秦墨荷摁了电梯，听着李双没继续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看她，“不是吧，还真让我说中了。哎早知道我就不拉你参赛了，这白忙活一场到头来还没捞着好处。”
李双被她整的这一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秦墨荷问，“不是那就最好，咱痛痛快快地吃完这顿饭，以后也没什么交集了。”
李双此刻内心五味杂陈，一想到如果真的再没交集了，她的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也没有吧……”
她想了想，不知道后头这句话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但想了一想还是说了：“难道还会有人不喜欢姜净吗？”
秦墨荷很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那可太多了。”
李双愣了。
进馆内的闸机近在咫尺，进了就不能再说话了，馆内都是静悄悄的。李双看着秦墨荷进去了，自己也只得紧随其后刷卡进馆，和往常一样找插座，开电脑，然后打开相应的软件开始做作业。
但没人注意到她的步伐和眼神都不自知地变得迟缓。
一直到将近闭馆，秦墨荷戳了两下李双，李双才缓过神来，点点头，也和别人一样收拾东西离开。
“那脑残图形学作业真够难的。”秦墨荷一边穿外套，一边絮絮叨叨和李双往外走，“这都是人写的吗？按理说有大作业就算了，居然还要考试，天杀的，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走出图书馆正门后，冷风毫不留情地朝她们二人脸上扑去，像小刀一样刮得人皮肤生疼。秦墨荷都被整的一时闭了麦，二人在路上没有再多说话，一直走到宿舍楼门前，风才小了点儿。
这个点宿舍楼下已经全被情侣攻占了。说巧也巧，两个人刚准备进宿舍园区，就看见王莹莹和一个女生在宿舍楼门口站着聊天，如果不细看，简直放在一堆情侣中间都毫不违和。
李双看到她们了，但莫名觉得现在打招呼不太合适。最后还是王莹莹将目光投向了这边，一眼就看见了她们，也没有躲闪，而是大大方方地冲她们招手。
秦墨荷本来也打算忽视而过，但王莹莹的招呼都打过来了，她也没有让别人的热情落地的道理。此时的秦墨荷脸上瞬间挂上了调侃的笑，仿佛是打趣儿似的说道：“哟，热恋期就是不一样哈。”
王莹莹和她旁边那个女生听到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也跟着咯咯地笑了两声，反倒是李双这边吓了一跳，仿佛野生动物受到惊吓时的颤栗，她的瞳仁都跟着抖了三抖，黑色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
一直等到跟着秦墨荷进了门，才终于敢开口问：“你，你刚刚说什么，热，热恋期。”
秦墨荷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她的话：“是啊，哎呀热恋期的小情侣很正常的，在楼下腻歪几个小时都不嫌腻。”
“要我说她们都怎么呆得住的？”秦墨荷似乎真的不太理解，“给我我就不干，冻都冻死了……”
“什么热恋期？什么小情侣？”李双眼睛都瞪大了，似乎没明白秦墨荷的意思，“她们是女的！”
秦墨荷这次倒是看起来很意外。
只见她停下脚步，微微挑起眉，侧过脸来看她：“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李双哭笑不得说：“我知道什么呀。”
秦墨荷：“她俩都谈了有一会儿了，我还觉得挺明显的呢，你居然还没看出来。”
李双觉得秦墨荷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她从小到大养成的世界观造成巨大冲击：“明显什么……这女的和女的，怎么能谈恋爱啊？”
“同性恋啊，我靠，你不会还不知道同性恋吧。”秦墨荷怂怂肩，“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异性恋这一种性向，尊重一下别人好吧。这都成年了，你怎么还整的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秦墨荷一边说着，一边往宿舍门前走，仿佛此刻她嘴里说着的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事儿，就像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那样寻常：“很正常啊，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男的，就有人喜欢女的，没人规定女的就得喜欢男的吧，女的也可以喜欢女的啊，哦当然啊，男的也可以喜欢男的啊……”
秦墨荷用钥匙开了门，迎接她们的依然是石小涵游戏开麦的声音。之前每次听到李双都觉得烦的她头疼，可今天就连烦也都不烦了，因为脑子里此刻有一座更响的钟，那个原本沉寂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敲响的钟，此刻正以秦墨荷刚刚的那番话为撞钟的警柱，一下，一下，又一下，冲击着她的整颗心脏，震慑着她的灵魂，唤醒了她的内心。
女的和女的谈恋爱。
女的可以喜欢女的。
彼时的她终于意识到，她先前对于姜净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不是敬佩，不是仰慕，不是类似于偶像的崇拜，更不是渴望回报的恩情与希望成为朋友的小心。
从姜净第一次叫她名字的那一刻，李双心中的那本名为情感的书已然被她悄悄翻开扉页，自此之后的每一页，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不断推进，只是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不然她何以会从初中就开始许愿和她上同一所高中？
何以会在自己发烧到神智不清时将那张请假表拱手让人？
何以会在知道她谈恋爱时露出难过的神色？
何以会在看到她是那般急切地关心一个男生时情绪低落？
何以会高考榜单从头看到尾？
何以会用尽自己仅有的人脉寻求与她的最后一点联系？
何以会在大学第一次看到她时欣喜若狂？
何以会在下大雨时把自己仅有的一把伞给了她？
何以会项目没选上时，担心的不是自己熬过的夜付诸东流，而是姜净会不会难过？
她听到心中那颗悬挂许久的沙砾，终于在岁月的一点点沉淀下变成巨石，随后又重重落地，震得她整个心口都发麻。
风吹过心田，拂过那本名为情感的书哗哗作响。这个时候她才清楚地看见书上的文字，一笔一画全是姜净的模样。
她是同性恋。
她喜欢姜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