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这次比气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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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的眼一下子就瞪大了，只是因为戴了口罩，姜净并没有看到口罩下那副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以及瞳孔那一瞬间不易被察觉地剧烈收缩。
“你是找点滴区吗？”姜净看着李双点点头，拉着她往右边走，“走吧，我领你去吧，就在这边。”
李双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在旁边悄悄跟上。
她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净，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好像有几盒药，不过看她的气色似乎还好，并不像生病的样子。
姜净把人领到了地方，将点滴瓶挂好。李双还是站着，没有坐下，看着她说了声谢谢。
挂好了之后，姜净转过身来冲她笑笑：“不用。”
喉咙烧得厉害，脑袋也烧得糊涂，但比这一切更严重的，就是她此刻锣鼓喧天的心脏。
姜净怎么在这里？
她来开什么药？
她生病了吗？
她知道这一次可能是唯一一次名正言顺的时刻，除了此刻，似乎剩下一切索要联系方式的手段都带有或多或少的目的性，甚至有些牵强。
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李双。
她的心跳一下就变得很快。
而且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她这么近了。
在姜净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李双叫住了她。
“同学。”
姜净回过头，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李双突然连想说什么都忘了。
“你，”李双磕巴了两下，才终于一股脑说出来，“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谢谢你……谢谢你今天。”
隔了两年的话，憋了好多年的事，那些她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完成的心愿，此刻却被她真真实实地宣之于口。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可当真正听到姜净的答案时还是有些难过。
“没事，用不着，没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话，”姜净冲她微笑，笑容还是一如既往，“举手之劳罢了。”
李双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口罩下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她甚至忘记自己是怎么样坐下，怎么样度过接下来的一段时光，甚至连点滴瓶耗尽都毫无察觉，一直到斜对面的阿姨提醒她才幡然知晓。
“小姑娘，你的瓶打完了，喊医生吧。”
哦，对，她的瓶打完了，该喊医生了。李双站起来，有些迷茫，这里没有医生，这里坐着的全是乌泱泱的病人，一个挤着一个，密密麻麻压的人喘不过来气儿。
摁铃在房间的另一头，她所坐的位置刚好是中间，前后左右都触碰不到墙壁，她过也过不去，也没办法，除非她把点滴瓶拿起来。
阿姨似乎也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刚好自己也离得近，就顺手帮忙摁了。
李双看着她，说：“谢，谢谢。”
阿姨笑了笑：“谢啥谢，顺手的事。”
李双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在这里哭出来太矫情了，就打个点滴而已，更何况周围的人都是像这样的，大多都是单独来的，男女老少都有，也是自己该干嘛干嘛。
她凭什么就觉得自己最可怜呢？
眼泪憋回去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两瓶点滴很快就打完了，她走出医院的时候，路边还是灯火通明的一片。
也是，李双在心里想着，这里是北京，就算是彻夜灯火通明也是相当正常的吧。
她将帽子往里压实了一些，打了个车回学校了。
这天的石小涵很罕见地打到十一点就没再继续了，也可能是因为算法课的作业马上就要交了，而她还一笔没动。因此在宿舍三人上床之后，整个宿舍都只剩下了她的机械键盘在噼里啪啦。
发烧的李双对声音似乎格外敏感，这会儿虽然感觉温度有点儿降下去了，但还是被这偶尔的声响惊得好久没睡着觉。
这期间石小涵似乎还出门拿了个外卖。
撕包装袋的声音在宿舍响起，伴随着拖椅子以及合上柜门的框框声，盖住了李双的一声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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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双一直睡到将近中午才起床，嫌一天天请假太麻烦，她直接一鼓作气向导员请了一个周的假。
她们导员是个刚研究生毕业的小年轻，人也好说话，导员知道了这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托了一句注意身体。
李双说谢谢导员。
晚上李双好不容易下了床，宿舍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只能看到石小涵独自一人坐在电脑前，屏幕是黑的，她在低头刷着手机。
李双偏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桌子上多了一盒小米粥和一个南瓜饼。
李双转过头来看石小涵，石小涵没留意，于是她喊了一声，石小涵转过头来。
李双：“这个……？”
石小涵一拍脑袋：“啊！这个是我去食堂顺带给你买的晚餐，我看你这些天都没下得来床，就给你带了。”
李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明明这些日子积攒的怨气已经很多——这么多晚没有睡成一个好觉，这么多日子忍受这种令人烦躁的尖叫声——却还是因为这一碗粥散了气儿。
李双垂眼轻声说：“谢谢。”
其实这几天已经好得快差不多了，李双大多数时候都懒得动弹。周五下午下床的时候看到桌子上又多了很多吃的，她扭过头来看——石小涵还没起，王莹莹起了又出去了，不知道去干嘛了。
她将目光投注在坐在下面桌子前的秦墨荷，那一瞬间秦墨荷似有所感地转过身来。
秦墨荷冲她眨了下眼。
女孩子的友谊总是来得默契又巧妙，她与秦墨荷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拉近了和彼此的距离，偶尔去图书馆的时候，秦墨荷还会叫上李双一块儿走。
在电梯里，秦墨荷在手机上不知道在和谁发着消息，突然听见她开口道：“你最近忙不？”
“啊？”李双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这句话是在和自己说的，“还好吧。”
秦墨荷抬头，看着她笑了：“还好吧是忙还是不忙啊？”
李双摇摇头：“不忙，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干。”
秦墨荷问：“你不搞些项目比赛啥的啊？”
李双说：“没搞啊。”
秦墨荷：“是没有途径还是不想啊？”
这话一说，李双就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意图了，笑着看着她：“我最近都没什么事，刚好也在寻思做点儿什么积攒一下经验。”
秦墨荷抬手对着她的肩膀就是一拍：“太好了，刚好我这边有比赛缺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秦墨荷把手机转过去，她看到了那pdf的扉页，像是什么开题报告。李双大概扫了一眼，具体内容差不多类似于纺织工艺的创新研究与应用。
她平时对这方面没太有涉猎，对于这个选题她觉得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兴趣。
但当对上秦墨荷那双略有些乞求的眸子时，李双突然嘴角就松动了：“很缺人吗？”
“现在四差一，初稿已经大概写得差不多了，数据也都收集好了，缺个整合跑数据的。”秦墨荷说，“其实也算不上很缺人，只是遇到合适的比较难，因为一开始这个就是奔着国奖去的，所以比较卡条件。”
李双这下听明白了，侧目道：“你是觉得我能行？”
秦墨荷笑了：“你都不行还有谁行？”
“太抬举我了，”李双说，“别到时候我拖你们后腿，这玩意儿直接砸手里了。”
秦墨荷急了：“哪儿能呢！这现在才只是初稿，得根据过不过审核来判断能不能评上国家级，你就负责后期的数据整合，分析，然后跑个图云啥的，要是真没选上，也不关你的事，是一开始这个选题就不好。”
这么听来也还好，李双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其实有的时候她并非是嫌麻烦不想帮，而是怕拖人家的后腿。
“也还好。”李双问，“除了你还有谁啊？”
秦墨荷说：“还有一个人工智能的，叫汤志毅，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李双摇摇头说：“不认识。”
“那剩下两个你估计更不认识了，那个是大二纺织的，还有一个是大一国工的。”
话没说的完，进馆的话就不能再说话了，于是她们两个人在咖啡店前的沙发上坐下来。李双偏着头看她：“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大一的怎么都组上队了？”
“害，我不是学生会的嘛。”一眨眼的功夫，秦墨荷就从旁边的柜子里扫了两瓶酸奶，她扔给李双一瓶，“哎，你可别小瞧人家大一的啊，人家是学生会会长，那能力都是显而易见的。”
看着李双一脸不信的样子，秦墨荷干脆直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说不清楚，等到时候见面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坐在外面喝完了酸奶，然后才进了馆，一直待到晚上差不多闭馆，才收拾东西从图书馆里出来。
李双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般在三楼，不高也不低的楼层。可秦墨荷喜欢在五楼，所以她们过来总是电梯来。
李双说：“我还是第一次来五楼这边。”
秦墨荷将水杯灌满了水，然后递给李双，示意她塞到自己的书包后面：“你来惯了就好了，其实我还挺喜欢五楼的，冬天暖气都开得特别足。”
这个点因为刚好是闭馆的点，乘电梯的时候人挤人挤人，秦墨荷不想太挤，拉着李双打算等下一班。
这个时候厅里基本上都没什么人了，李双看着刚刚那班显示超载地电梯好不容易关上了门，然后四楼停一下，三楼停一下，二楼停一下……
李双看了眼旁边的楼梯：“要不咱们走楼梯吧？这会儿都该到了。”
秦墨荷看了她一眼：“你晚上回去有事啊？”
李双摇摇头。
“既然没事的话那么着急干啥，就等着呗，也费不了多少事。”聊着天的功夫，电梯果然就上来了，秦墨荷转过头来冲李双笑笑，抬手示意道，“你看，这不就来了。”
这下电梯确实宽敞很多，两个人进了电梯。但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有另一只手伸了进来。
“抱歉。”
这次比气味先来的是她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