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喜》玖浅

3、缪小喜（三） 带着大老板

　　带着大老板给的包袱，还有打包好的饭菜，缪小喜几乎是乐滋滋地回去了。
　　她帮着苏大老板避免了被那个奇怪的老太婆讹诈的危险，拿这些东西倒是心安理得。
　　嗯，苏大老板是好人。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缪小喜就看到自己的弟弟缪小乐蹲在门口玩泥巴，身边还围着几只母鸡不时的啄小乐撅起来的屁股一下。
　　缪小乐看到了缪小喜立刻丢下了泥巴跑了过去。
　　“姊姊，你回来了。”缪小乐抓住了缪小喜的袖子，“你看，我捏的泥人，是你……”

　　缪小喜顺着那只脏兮兮的手指看去，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脏掉的袖子。挨着门的地方，却是放着一个勉强能够看出来人形的泥人。
　　“这是小乐做的？真了不起呢，看着跟我真像。”缪小喜哄着小乐回家，小乐却在这个时候闻到了她手中食盒里面散出来的味道。
　　“有肉，姊姊买肉回来吗？”

　　缪小喜伸手揉了一下小乐的头发，“嗯，所以赶紧回家洗洗干净，姐姐给你做肉吃。”
　　“我想吃肉……”小乐丢开了缪小喜的袖子，蹿进了院子中。缪小喜跟着进去，看着他一头栽进木桶中，不一会儿就像狗一样直起身子甩掉头发上的水珠。
　　“洗干净了！”他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缪小喜。

　　那盒足量的饭菜在缪小喜又添加了一些野菜和粗粮之后，足足让他们母子三人吃了三天，里面的肉缪小喜更是一点都没有吃都留给了缪母和小乐。不过，吃的时候她倒是馋的直流口水。
　　至于那个包袱，里面竟然放着上百个大钱，还有一袋子大概有三斤重的大米。这让缪小喜意外之余又高兴的不得了。
　　苏大老板果然是好人，她一定要更加认真的干活来报答苏大老板。

　　苏记绣庄的绣娘每两个月都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每次休息的时候缪小喜就把家中腌制好的咸鸡蛋装好，带到了城中的早市中叫卖。
　　被苏大老板放了假没两天，就轮到了缪小喜休息，一大早她就提着篮子到了城中的小菜市场中。
　　“你这个咸鸡蛋怎么卖的？”缪小喜听到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立刻抬头甜甜地笑着道：“这位大婶，咸鸡蛋三文钱一个，要是您要的多，十个还能再送您一个。”
　　“那就来十个吧。”那个面无表情的大婶淡淡地说，看着缪小喜给她装鸡蛋，仿佛是闲聊一样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买个鸡蛋还要问卖鸡蛋的多大了？
　　缪小喜数鸡蛋的动作不停，利索地帮着对方装好了鸡蛋，这才抬头笑着道：“大婶，一共是三十文十一个咸鸡蛋。”
　　说着，她伸出了小手，朝着大婶露出了带着薄茧的掌心。

　　大婶目光犀利地瞪着缪小喜，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是跟她装傻呢，还是真的傻。
　　缪小喜虽然不喜欢被人这么瞪着，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都没有变。
　　“要不，再给大婶便宜一文钱？”她说着，皱起了眉头，肉疼的表情让大婶气的乐了起来。

　　“不过是三十文钱而已，难道还能缺了你的吗？”大婶说着从荷包中摸出了一把钱，“这个都给你，小姑娘，你还没说你多大了呢？”
　　“大婶莫不是媒婆，想给我做媒不成？”缪小喜接过钱一边利索地数着一边唇角微微翘起笑着道：“那可是可惜了，这事我还要回家问问我娘同意不。”

　　“这是多出来的钱，大婶收好。”把多出来的钱塞到了大婶手中，缪小喜提起就剩下两个鸡蛋的篮子转身就走了。
　　大婶愣了半天，直到缪小喜不见了踪影，这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十几个大钱。
　　这个女孩，倒是不贪财。而且为人谨慎，脸上带笑说话却是滴水不漏。
　　老太太看中的女孩，还真的是不错。
　　不过，话说回来，老太太的眼光向来毒辣。说不定这个缪小喜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好处呢。
　　大婶收起了大钱，又看了看手中的咸鸡蛋，这才转身走了。
　　就依着老太太的意思，给小少爷找个媳妇好了。

　　*

　　“你说什么？！”缪小喜吃惊地等着绣庄的苏大老板，“我刚刚好像听错了。”
　　苏屈无语地看着这个有些傻乎乎的女孩，无奈的叹息。
　　她也不知道楚老夫人看上了她哪一点？难道说，真的是为了跟李家赌气，就随随便便找了个家境贫困好欺负的女子娶进门吗？
　　“我说，楚家老夫人想要你的生辰跟楚家少爷合八字。”

　　合八字？
　　缪小喜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只是合八字不是男女成亲前才需要做的么，更何况谁是楚老夫人？

　　等到缪小喜弄清楚了心中的疑惑之后，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楚家，那个她曾经以为高高在上，这辈子也不可能跟她这样的女孩车上关系的楚家，现在竟然想向她提亲？
　　就算嫁的是一个傻子，又怎样呢？

　　想到嫁到楚家之后，能够给娘亲请最好的大夫，还有小乐也能够得到照顾……
　　“我想见见楚老夫人。”缪小喜收起了脸上傻乎乎的笑容，抬头看着苏大老板，“有些事情我想先说清楚。”

　　看到缪小喜这个样子，苏屈倒是愣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瘦弱的缪小喜，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缪小喜家的情况她倒是在知道楚老夫人注意到她之后刻意打探了一下。
　　也许，真不该小看这个女孩。
　　能够撑起一个破烂不堪的家，她也是不容易的。

　　缪小喜再次见到楚老夫人的时候，彻底明白了当初以为这个老太太想要讹诈她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当初她就应该注意到这点的，楚老夫人身上的衣服料子一般人绝对穿不起。

　　心中有点紧张，缪小喜微微蹭了下脚尖，然后才行礼道：“楚老夫人好，您的意思苏大老板都跟我说了。”
　　“那你的意思呢，小喜？”楚老夫人倒是满脸的笑容，一点也不在意缪小喜对待自己的婚事那种直白的态度，眼神中还带着些激赏。

　　缪小喜倒没有楚老夫人想的那么落落大方，觉得自己的双颊微微有些发热，连忙把之前都想好的条件都说出来。
　　“帮我娘请最好的大夫，吃最好的药，我希望我成亲那天她能够好起来，可以下床走动。还有我弟弟，我希望他和娘以后都能够得到照顾。”缪小喜随时注意着楚老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当然，我并不是要求楚家要完全负担起我娘和弟弟的生活，只是希望我……嫁入楚家之后还能够和他们来往，能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当然，他们是你的亲人，这点你不用担心。”楚老夫人一点都不在意缪小喜所说的一切。这个孩子就如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而且，如果你嫁入了楚家，那么他们就是楚家的亲戚了，照顾他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和楚老夫人在绣庄的一个房间中谈了将近一个时辰，缪小喜出来之后直接找了账房结算了她这些天的工钱。楚家的媳妇，怎么能够在绣庄里面当一个绣娘呢。
　　“小喜……”
　　“什么？”缪小喜回头看向了楚老夫人，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楚老夫人身后抱着一匹艳红色布料的大婶，“大婶？”
　　这个不是早两天买她鸡蛋的大婶吗？

　　“拿好这个，一个月之内做好你的嫁衣，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大婶上前一把把怀中的东西塞给了缪小喜，然后皱着眉头看缪小喜抱着东西几乎站不稳的样子。
　　这孩子得好好补补，不然真的不好生养啊。

　　“回去吧，一会儿我就让楚家的大夫去你家给你娘把脉。”楚老夫人慈祥地笑着，满意地看着缪小喜。
　　这孩子她还真的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这个是你高婶。”
　　“高婶好。”缪小喜赶紧笑着行礼，客套了一番才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回家了。

　　在楚老夫人面前表现的镇定自若的缪小喜一出了绣庄整个人就晕了。
　　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而她，竟然就这么自作主张的把自己给“卖”给了楚家？
　　而且，似乎还卖的价值不菲……
　　一直到抱着那些东西坐在了自己的床上，缪小喜还没有从那种晕眩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十六年来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现在，只是一个下午，她就要嫁人了吗？
　　缪小喜这才感觉到了恐慌和不安，嫁人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更何况楚家高门大户的……
　　“姊姊，这绸子好漂亮……是不是要给小乐做新衣服……”跟着缪小喜屁股后面进屋的小乐凑了过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晶亮的口水，表情憨憨的。
　　“是啊，过两天姊姊就给小乐做新衣服，好不好？”缪小喜掏出用绣庄中的碎步头做成的帕子给小乐擦了擦口水，本来不安的心情就这么平复了下来。

　　上次不是听说那个楚家的少爷摔成傻子了么，估计应该会跟小乐一样，好好哄着就没事了吧。
　　这么一想，缪小喜开始乐观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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