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鱼被烤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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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20日。
楚文年正值大一，今天上午他刚好考完最后一门毛概，出去和几个室友吃了顿饭，犒劳自己这两个星期复习的辛苦与疲惫，一直玩到凌晨，才回到宿舍。
“你们都什么时候的票呀？”
楚文年正好打开某交通APP，就听到一个人问，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近的一趟高铁6月21日上午9点10分，他勾选了个学生票，心满意足地付款离开。
“明天上午。”
“真好呀，我没买到票，要再过两天了。”舍友在哀嚎，楚文年心道这时候说话可能是去扎他的心窝子，也善良的闭麦了。
他原本是想跟父母发个信息的，但又估计这两个人睡的早，也就放弃了，算个惊喜吧，等坐上车再给他们说。
一大早宿舍里面六只眼睛相对，剩下的唯一一个男生绝望地躺在床上，把耳朵捂上了，哀嚎一声，“说好的同甘共苦，你们这群畜生，是宿舍不好吗，这么早就要回家。”
楚文年笑出声，被男生用枕头砸过来，“你还好意思笑，昨晚上你不出声，我还以为你要陪我留下来呢！没想到跑得比谁都快。”
总归都是些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说是说闹是闹，最终还是哗啦啦地没一会儿就走光了。楚文年在地铁2号线上站着，虽然依旧没有座位，但终归回家的雀跃战胜了这些外在的困难。一阵人山人海得拥挤过后，他终于坐在了高铁上面。
打开手机，绿色的聊天软件，楚文年迫不及待地给沈云和楚木发消息，可他从江城坐到了外省，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还是没看见有任何的回复。
可能是手机没流量了。
楚文年检查了几遍，没看见一直转动的白色圆圈，或者是人在忙着，毕竟谁都不像放假了的大学生一样闲。
辗转了好几趟，他拉着行李到家门口，正准备敲门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高跟鞋脚步声。
“回来了。”
“妈，你是出去玩了吗？”
楚文年热的满头大汗，本就正值酷暑，他从高铁站转到客车站，又坐三轮回来。他们一家在江城也有房子，不过那算是楚文年外婆家，沈云是独生女，嫁给楚木以后，那里的屋子就空下来了。
楚文年上大学时偶尔回会去住，只是一到寒暑假，他还是想回去的。
“嗯，既然回来了，就进去吧。”
她神情淡淡的，完全没有许久没见到孩子的喜悦。楚文年有些尴尬，但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过来的，自家的这两位父母似乎生来就跟旁人不一样，从不溺爱自己，不抱着也不背着，甚至手都没牵过，他已经习惯了。
“好。”
楚文年到了里面，楚木正躺在沙发上，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让他从手机里分散出来一丝的注意力，“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爸，你今天刚好休息吗？”
“对。”楚木头也没抬，随后嚎了一声，“晚上吃啥，儿子回来了，要不出去下馆子。”
“你付钱。”
沈云没好气的说，楚文年站在门后，那股拧巴和内疚的意味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是在高中时期才了解到原生家庭这个词的，但那时候的自己觉得这离自己很遥远，但后来上了大学，楚文年见识的舍友和父母的相处方式以后，就陷入了矛盾之中。
说实话，他们家不算穷，但每个人的话语中都离不开钱这个字，就像是口头禅，却又像是最真实的内心想法。
“让文年请客，在学校不是做了家教吗？赚多少钱了。”楚木这才抬起头，看了眼楚文年，盯着他又往上蹿了些的身高，“借我点用用。”
才回来了不到半个小时，楚文年那股尘封许久的压抑感就涌上心头，他有些反胃恶心，拼命地压住自己的不适，勉强从嘴角挤出来一个笑，“随便吃点就行，我先回屋了。”
他一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样和父母相处，也不知晓怎么和他们撒娇，男孩子是不是都被放养着长大，楚文年思考过这个问题许久。
后来刚进入大一的那天晚上，他无意听到舍友和父母打电话，才发现自己活得很“畸形”。
这个让人看着很奇怪的词，他却认为形容三个人的关系是最合适的。他学习成绩没有特别好，上的是个普通一本，幸好高中给这些考上一本的学生每人发了四千奖学金，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费该怎么办。
学费是拿他的压岁钱交的，后来他找了家教，家长人很好，虽然来回一趟带上讲课两个小时一共要五个小时，但有了钱，楚文年过得也就没那么拮据。
他也慢慢忘了自己是个精神病人。
看来这次还是不该回来，外面不知为何又吵起来了，明明刚刚是好的，楚文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这个逼仄狭小的地方是他安心之所。
他坦诚过自己对其他孩子的艳羡，但是这终究没什么用。两个人吵架吵了许久，“砰”的一声关门响，楚文年没太惊讶，无数次发生过这样的场景。
过了两三天，家里面就又恢复到了风平浪静。只是这次和他想的不一样，战火不知为何就烧到了楚文年头上，他有些懵地做完饭，结果就被一个火龙果砸到了身上。
“滚，以后都别回来。”
困惑和不解包绕着他，而耳边的声音一遍接着一遍地徘徊，楚文年呈现出一种与往日不同的不耐，上楼拿了行李就往外走。
“为什么？”
青冥安静的待在江且身旁，事实证明，江且这次终于猜对了，在“孤独”二字脱口而出后，他们就看到了楚文年的记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青冥没经历过怎么和江且以外的人相处，它更是不懂为什么做了顿饭，那个瘫在沙发上的男人就变了脸色。
“可能是因为觉得楚文年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吧！”青冥没看懂，但江且知道，在妇科时沈云住院，他就没看到过楚木来探望。
当时的病历上婚姻状况记载为离异。
楚文年大概率只是两人争吵之下被牺牲的产物罢了，这些从小时候就开始积累的矛盾让楚文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把自己一分为二。
最后产生了精神分裂。
“那接下来怎么办？”青冥求助的看向江且，“我闻到心翳的气味了，但是还没发现它在哪儿。”
“这剧情不完整，它要是不肯出来怎么办？”青冥吸了下鼻子，它转了个圈，看着江且面容沉静，他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
“我们现在就在它的体内。”
江且抓住它的尾巴，滑不溜秋的，“你没感受到这里的空气都和外面不一样了吗？带着股腥味。”
他凑近青冥的身体，闻了一下，“但你身上为什么就没这种味道？很奇怪，你不是鱼吗？”
青冥：……
这问题似乎有些冒犯，幸亏它不在意，“可能是因为我被烤熟了吧。”
敷衍！
江且扫了鱼一眼，对于它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表示鄙夷，但每个人每条鱼似乎都有自己守护的秘密。不想告诉自己也正常，江且尝试说服自己，“给你再撒点孜然。”
这话阴阳怪气的。
青冥暗自沉默，还是不去招惹这些生气的人为好。
“既然是楚文年执念化成的，那就只能化解这些执念。不过他人在医院，魂魄不像郑言一样，能跟着进来，想在这里边破解肯定行不通。”
“那——”青冥其实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出去，它只是怕江且会出事，结果对方看着比它气定神闲得多，好似完全不担心。
“内里扎不进针，就从外面拆架子。”江且一脸淡定，不像是要死了，更像是等着人给他上供，“一般情况下情绪波动越明显，心翳越容易出来，我离开的机会也就越小。”
“我每次醒来都是因为各种外界因素，所以，我每隔一分钟就设了个闹钟。不过这里的时间和外界不太一样，我还没弄清楚汇率，闹钟不管用的话，还有楚文年，他是最能直接影响心翳的。”
青冥望着他侃侃而谈，面上认真，心却不自觉地跑偏了，江且没照镜子，又因为他们是突然就进了心翳肚子里面的，他并不清楚自己头上还带着那顶仙气飘飘的黑长直假发！
鱼想笑，但鱼不敢。
江且以为他会问自己，没想到青冥也压根没在线，他抿着嘴巴不说话，只有自己会死，它又不是人，在乎这个做什么？
但实际上青冥脑子很快就回来了，江且不说话后，它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这人就像一包被拿到青藏高原上的薯片，气鼓鼓的快要爆开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它小心翼翼地游到供鱼的金主爸爸那里，像是说相声的逗哏，但说出来的话又带着挑衅的意味，“楚文年在外面，你好像出不去。”
“他会进来的。”江且不想搭理它，但还是顺着青冥给的台阶下来了，“一个小时以后你会看见他的。”
“2床，楚文年，手术室的人过来接你了。”匡杰去2号房，和护工一起把床推了出来，“没吃东西吧？”
“没有。”
楚文年回答，他罕见的有点慌张，上次跳楼的时候也没这样，可能是死了一次就开始惜命了，他笑了下，“是全麻吧，我有点害怕。”
“是。”匡杰把病历本递给手术室的，两人交接了下，楚文年就被推到了麻醉室，一针下去，他应该是来到天堂了，不对，天堂怎么会有小江医生在？
“又见面了，楚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鱼被烤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