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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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单号啊，各位老师见谅。”
早上7点50分，外科一号楼的电梯里挤满了人，江且混迹在其中，像一块单薄的豆干，再挤下去，他的六块腹肌都要变成八块了。
电梯停到29楼，江且下了一层，用卡刷开门去更衣室换衣裳。本来他在问完卖胡辣汤的大姨后，正准备提着饭回去，没曾想，刚把汤倒出来，他拿起调羹，就穿回来了。
可怜了新鲜热乎的汤，江且一口都没喝上，便宜那条鱼了，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品尝美味。
他从宿舍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到了科室点了杯冰美式，清神醒脑，接着就跟老师去查房了。
如果不是为了楚文年的事情，江且断然是不会跟着吴灵那么紧，这个男老师人高马大的，一进到病房，把这个本就狭窄的三人间衬得跟个蚂蚁窝。
江且一不小心，就踩到了男人的黑色洞洞鞋。
吴灵转过头，对上他的实习生地鼠般的目光，在病房三个病人加四个家属的围攻下，把身体往后一侧，面上云淡风轻地讲着病情，实则脚趾抓地，以九牛二虎之力才蹬上了他的鞋子。
口罩真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江且再次真诚夸赞，他小步退到病房外，隔壁就是楚文年住的2号房，他站在门口见人刚好坐起来看电视。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且的视线，楚文年扭过身体，对着他笑了一下，这里的病房门正中央嵌着一块透明的玻璃，看人脸自带马赛克。
他是一个人待在病房里面，这时间还早，估计护工出去买早餐了，楚文年坐在那里看起来脸上很是落寞。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除了第一天从医生嘴里面听到几句关于楚文年家属的消息外，江且这几天一直没见到有人来看他。
他原本想着，若是有人来探视，根据年龄、性别、亲密程度推断一番，估计也能看出来楚文年到底喜欢谁。
但江且不仅高估了自己，也同样对楚文年过誉了。2号房清冷的就跟“雪洞”似的，来往的护士医生就是最频繁的客人。
“小江医生，这是第几次见面了，没想到为了我，你能从妇科追到骨科来。”
楚文年看见他，眼前一亮，也不管电视上正播放的早间新闻了，若非身上绑了心电监护，四肢有几处又打着石膏，早就跳下床去了。
“实习安排。”
简明扼要，不是我追来的，完全偶然，不要误会。楚文年被他严谨的态度给逗笑了，“扑哧”一声，歪在床上龇牙咧嘴地冲着江且喊疼。
“小江医生，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好笑，弄得我肚子疼。”
江且摆着一张无辜脸，自认为他说的话相当认真严肃，“你在别处还见过我吗？”
刚才楚文年说话的时候，提到的是“第几次见面”，但在江且的记忆中，他们只在医院见了三次面，其中一次还是江且单方面的撞见他拿着挂号单去了精神病区。
不过那次楚文年应该没看见自己才对，他只在外面露了一面，就进办公室给主任帮忙了。
“看来江医生记性不太好，上次在贾玉州医生那里，我是102床。”
楚文年丝毫没觉得他来来回回进过这么多次医院有什么怪异之处，“只不过当时小江医生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估计没注意到旁边的人。”
贾玉州是精神科的医生，当初苏令然让人把他送到那里，江且还真以为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现在想想，苏队长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他那天挂的就是精神科的号。
“那真是很巧了。”
江且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承认了自己有精神病史，还住过院的事实，见楚文年还在笑着，没有避讳这件事，他干脆乘胜追击，问，“楚先生的病怎么样了？贾医生的医术一直都很有名。”
“老毛病而已，小时候家里面经常就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惯了，结果就成了精神分裂。”
楚文年语气很是轻快，就像是在说“自己今天吃了两个大包子，喝了一碗小米粥”一样，“其实这样也挺好的，那么大的房子，有个人陪自己说话，也不孤单。”
“楚先生心态真好，我有一个室友，天天吵着想找一个叽叽喳喳在他旁边说话的女朋友，就是怕孤单。”
他没说谎，白安那个二次元迷，天天在他耳朵边念叨，江且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不能给白安提供他想要的饱满而充盈的情绪价值。
也无法理解他脑子里面冒的什么泡泡。
“听小江医生这语气，似乎有点羡慕，小江医生有女朋友吗？”
“楚先生有吗？”江且没直接回答，反而又把问题抛给了楚文年，他站在那里，像是个坚决护卫自己战场的豌豆射手，一人一句话，看得楚文年有些想笑。
他也确实笑出声了，“没有，整天不是忙工作，就是在医院，上哪儿找女朋友去。”
“那……男朋友呢？”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江且便觉得冒昧，但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他在梦中去买胡辣汤的那天，已经是9月5日了，后天就是楚文年从楼上跳下去的日子。
而且，江且每次重新回到梦中，时间都不是连续的，他很怕自己再次过去，都是9月7日上午一条腿挂在窗户上的时候了。
楚文年听到这话，神情明显的一愣，他的手攥住被单，眼睛不自觉的垂下来，过了会儿，久到江且都觉得他应该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楚文年抬起头打量了这个年轻的实习生一番。
“小江医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而且喜欢什么人都一样。”
“确实。不过楚某还是没谈过，也没喜欢过，可能天生就是弯的吧，也可能是个无性恋，与其找个对象陪着，双方面都要付出，还不如自己单身一辈子。”
楚文年忽然觉得江且有意思极了，刚开始他只是想跟年轻人说个话，从他们身上汲取一些朝气蓬勃的力量，可后来才发现这人表面看着如同一张单薄的纸，但深入探究以后，才知道里面包含了多少东西。
“而且我这病，你们虽然不觉得可怕，但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懂医，有时候我家里人都害怕，更别说旁人了。”
他说着话，右边心电监护上面的数字跳动变幻着，脸上的落寞让江且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会不会一直以来都搞错了方向？
楚文年自己都承认没有对象，也不想谈恋爱，那一直以来他看到的那封信，究竟是一封情书还是心情不好时随手写下的日记？
“昨晚儿上没吃饭吧，现在怎么样？”
“没吃。”
吴灵正巧儿从门口走进来，“感觉你恢复的挺好，这才第几天精神状态也不错。”
“这不是小江医生过来，我们两个聊了一会儿。”楚文年跟吴灵说着话，江且有些想拍自己脑子一下，他越来越觉得那张纸可能不是情书。
我爱你那些话，也只是为了给疲惫不堪的自己力量，毕竟这算是最鼓舞人心的话了。那这些天他带着青冥折腾来折腾去，反反复复地琢磨暗恋没谈到、暗恋谈到和分手男人的不同心理状态，算什么？
算他有时间给自己添麻烦吗？
江且成功的把自己反思成了一颗自闭的蘑菇。吴灵话说完了，又交代了楚文年两句，拍了拍江且的肩膀，“走了，我去手术室，你要是想来就跟着，不想来找个教室学习看书也行。”
“好的。”
今天是周一，手术日，一贯是忙得不可开交，吴灵也没时间和江且说太多，匆匆忙忙地把医嘱下完人就不见了。
江且没跟着他去手术室，找了个空教室，他趴在桌子上想要睡觉，脑袋却一直很清醒。可能是早上那杯冰美式的缘故，江且没招了，点了个外卖，吃了几个包子烧麦以后，开始晕碳，眼睛闭上又张开，青冥在他面前摆尾巴。
“你这身装扮……是什么意思？”
青冥一觉醒来，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垂在自己面前，把它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发现埋在头发中间的是江且的脸。
天杀的，他假发还带着。
江且绷着一张脸，先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好现在仍然是9月5日，兴许是他醒的时候不长，这次穿过来时，还能接的上剧情。
“楚文年没有喜欢的人。”
“嗯哼？”青冥眨了下眼睛，江且把那封信拿在手里仔细查看，“这上面虽然都是些告白的话，但更像是他拿来安慰自己的东西，我们都猜错了。”
“那他到底被困在什么里面了？”青冥不是人，不清楚人类的感情，它分析不出来，只能等着江且，就开始无聊的吐泡泡，活像是舞台上渲染气氛的干冰。
“一个人独自居住，常去孤儿院，又跟父母关系不好。”江且有过相似的经历，他眼睛深沉，“孤独才是他最害怕的。”
青冥看着江且，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哪怕清风拂过也不见上面有任何动静，孤寂安静的待在那里，这一刻，他就像是楚文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男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