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草台班子 ...
-
S大附属医院。
7点45分，江且手里面拿着在学校附近邱记买的梅菜鲜肉锅盔，一手拎着装豆浆的袋子，站在电梯门口等待。
“这么巧。”
右边走过来一个女生，和他打招呼，江且习惯性的转过头，是彭晴，“你今天也上班。”
“对呀，101走了，没那么忙，这两天其实还挺轻松的。”她说完，刚好电梯从上面下来，等了许久的人蜂拥而上，电梯管理员穿着统一发放的红色马甲，招呼他们进去。
江且说了声“10楼”，见她按了楼层，开始挤在角落喝豆浆。
10楼不算高，他们很快就到了。去休息室换了衣服，江且将最后一口锅盔吃完，恰好碰上他老师如饥似渴的目光，像是饿得能吞下一头牛，礼貌问，“老师，我下次给您带一个？”
“好吃吗？”
“好吃。”江且没骗他，这家锅盔已经成了他日常早餐的必选，外焦里嫩，恰到好处的梅菜和鲜肉混在一起，再配上酥脆的饼和喷香的白芝麻。
咬上一口，他付费上班的抱怨都少了一半。
男医生从路过同事那里抢来一个素包子，大快朵颐了几口后，差点被噎死，好不容易咽下去，这才对着江且露出来一口白牙，顺便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谢谢，今天还让你早点下班。”
“走吧，去交班。”
男人搂住他的肩膀，用手臂拖着江且走路，洞洞鞋的底摩擦在医院光滑的白色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今天大交班，主任也在，小心点儿玩手机别被他逮到了。”
教室就是他们日常早上交班的地方，白天的时候会有医生在这里和病人、家属谈论手术的情况。中间放着一张超大的黑色木桌，等级分明的在最前面坐着主任和两个教授，接着是护士长和几个主治医生。
其他的护士和医生则各自坐在靠墙摆放的板凳上，两拨人马中间隔着能容两人通过的距离，江且被他的老师带着，东蹿西跳，直到再一次找到了他引以为傲的隐蔽座位，这才停了下来。
江且两天没来这一层，但可冥冥之中却觉得有地方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迷迷糊糊地听完护士和医生交班，他老师忽的一下就不见了，只在耳边留下一句，“我去吃个饭，你找个地方待会儿。”
他本想混在主任的大部队里面交班，毕竟空荡荡的办公室如果只坐了他一个人的话，那估计很快自己就会被患者包围，变成植物大战僵尸里面被吃掉的脑子。
保洁阿姨见一群人过来，主动让开走廊的路，江且看着她把打扫工具摆到里面，又从工具间搬出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上面开始削苹果，垃圾桶旁放着一个半米高的纸盒。
“哎，之前用的消毒剂不是还没用完吗？怎么又发了新的，还让我们必须用。”他们这一层有四个保洁阿姨，东边两个，西边两个，其中一个看着新的满满一箱消毒剂，被领导这种操作给迷惑住了。
“不知道，说啥咱用啥呗。”
女人把水果刀递给同事，看见面前站着的江且一直没动，对着他笑了一下。
浓郁的消毒水气味让江且即使戴上了口罩却还是有种顶级入肺之感，他看着被摆在工具车上面的一瓶白色塑料瓶装着的一大半蓝色消毒液，觉得这液体好像很粘稠，像是流动的透明果冻。
见主任走到了10号房门口，江且被人拍了下肩膀，他抬头，见一双双黑眼睛都移向了自己，好像清洁车周围这片小地已经成为了舞台中心，而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就是耀眼夺目的新星。
气氛如凝固住的河流，尴尬地一脚踩在上面结果冰面咔嚓一声，人掉下去了。
“喂，同学，怎么不进去？”
俨然一副妇科大家长模样的男医生眯起来的眼睛狭长，头发乌黑浓密，看着应该只有四十几岁，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凌厉的刀风。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摸鱼被发现了。
江且收拾好情绪，默默跟住了人脚后跟，低着头眼睛去瞅人的影子，这样的不见天日让他有种阴沟里面老鼠的安全感。
“砰——”
完了，他好像撞到人了！
“吴主任嘛，好久不见。”一个轻佻放荡的声音在江且耳边响起，似乎有人抬起了他的头，盯着那块被撞到的额头，揉了几下，笑声像是被热水煮过的香菇，带着股闷闷的意味，“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撞到小朋友了。”
“苏队长，你怎么有时间来……妇科了？是谁不舒服？”
吴主任见到人也有些怔住了，人高马大的站在那儿，浓密的眉毛放荡不羁，白色背心和军绿色工装裤让他看着带了些匪气，不像是来医院看病的，反倒是来找茬的。
那一瞬间，身旁那几个护士都开始回忆一键报警的按钮在哪里了。
“吴医生，苏某今天来是有点小事特意找吴医生帮忙的。”他笑着凑到吴主任身侧，左手挡住人群的目光，小声伏在人耳边说了几句。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皱皱巴巴的纸团，也没打开，直接放到了吴主任的口袋里面，“盖了公章的，吴医生不必担心苏某徇私枉法，滥用职权。”
“你们几个继续查。”
见人都聚在这里，估摸着一时半刻事情解决不了，吴主任便开口把人给支开了，江且本来是想跟在一个医生后面离开的，可他忽然被人拉住了衣领，男人长臂一伸，把人按在了原地。
“苏队长，咱们要不进办公室说？”
“不用，一点小事儿，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可别耽误了吴医生的时间，救人可比我这工作重要多了。”
苏令然歪嘴一笑，吴主任这下是真没招了，这难伺候的主儿，他是一秒也不想多接触，偏偏又是国家人员，他不想配合都不行。
上次也是这样，吴主任见他穿了一身便装，就没当回事儿，以为他是胡乱言语来着，可没想到没两分钟院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有个案子跟你们这儿有点关系。”
吴主任立刻警觉，他可是什么也没干，整天就跟那皇宫里的太监一样，谨小慎微，“苏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主任紧张什么，凶手又不是你。”苏令然嘿嘿笑起来，露出来一口白牙，“主要是想找个高材生帮我们去给人看看病情，这不，所以才管吴主任来要个人。”
“不用太厉害的，浪费白衣天使的时间，我可是会愧疚的。”
“这……”吴主任见他不想说假话的意思，竟不知道该选谁了，苏令然这人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有时候场面话说得漂亮极了，但实际心里面想的啥，就连他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也猜不透。
“其实我看这位小朋友就不错，同济医学院的，高材生啊，吴主任肯不肯割爱，借我用几天？”
苏令然详装去看江且白大褂上面的小字，眼睛瞪成了铜铃，明明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人，可还是象征性的去问人，“高材生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不强求的啊！”
“这……他是实习的学生，可能达不到苏队长的要求。”吴主任对江且不了解，只在第一天来科室报道的时候见过一次，留下了个长得好的印象后，便再也没别的了。
别是个草台班子。
“哎——，吴医生这就小看苏某了，我这双眼啊，看人看得最准了，我说能行那绝对能行，一看这身板，这相貌，妥妥的学霸一枚，够用了。只要吴医生开个话，我马上就把人带走，这案子也急。”
苏令然看着随和爱开玩笑，但压迫感也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他一双漆黑的眼珠转向吴主任，对方也只能应下来。
“那小江，你跟着苏队长去吧，这几天暂时不用来上班了，我和你老师说一声，要是有不会的，给他打电话或者给我打也行。”
“行了，有我呢，不会让小江同学受委屈的。”苏令然把人转了个身，揽着人就大步流星的往电梯口走，“吴医生，谢了啊。”
“苏队长客气。”
吴主任虽然不知他们安魂处的查案怎么会和医院扯上关系，但男人刚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搂的人皮肤生疼，白纸黑字加盖红章的报告他也是认得的，只要安安生生把人送走就行了。
江且还没表决自己的想法，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给定下了这几天的行迹。
等人上了电梯，江且的带教老师才姗姗来迟，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撞了下同事的肩膀，“哎，见我同学没？”
“被主任卖了。”
“啊！”
江且和苏令然待在一个电梯里，四周应该都是他的下属，其中一个江且还见过，就是昨天送自己去病房的。只不过他现在有点犹豫是装作认识呢还是不认识呢？
毕竟在他们心里，自己应该是被消除记忆了的，没错。
“苏队长，你好。”
江且最终还是决定把自己装成一个高冷无知的傻白甜大学生，谁料到苏令然笑了笑，等电梯到了一楼，拉着人出去，才低声在江且耳边说，“别装了，能看见蓝色小鱼的高材生，我知道你记得我。”
“郑言点名说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草台班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