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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月夜一帘惊梦,冬风十里无情(下) ...

  •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梁山伯独自在小院中负手而立。但见夜空如墨,好似舞台上即将拉开的幕布。只是不知要上演的是谁家欢喜,又是谁家愁?
      新月如钩,倒映在他一片空茫的眼里。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古人以月为题,写下无数脍炙人口的诗词名句。站在这一轮清辉之下,真的不由人不怀思感叹。那样水银似地光亮太容易勾起人们潜藏心底的情感。沧海桑田,朝代更迭,只有这一轮明月,始终高悬于天上 ,冷眼旁观这个大千世界。他并不是个“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人,望着这一轮明月,也有好多难以言说的情怀在心间鼓荡。
      出闻穿越的惊骇、饥寒交迫的无助、乍见故人的欣喜、不知何去何从的踟蹰,浮光掠影般在心头掠过。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平淡幸福,可上天和他开了个意想不到的玩笑。把他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扔到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千年前。还把他变成了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他所熟悉的一切在这里都派不上用场。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却不愿意走向那个结局。可他真的能抗争过命运吗?此刻他真的很想父母,很想凯风。原谅他不是一个坚强乐观的大女人,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他不是不想,只是以前被保护的太好。
      对着天上的新月,他暗暗许下心愿:从现在开始坚强起来,没有别人可靠那就靠自己。慢慢成长,别人能做到的他也未必不能。上一世有别人保护自己,这一世自己来保护自己。即使景轩变成凯风,也不要像以前一样站在他的背后。这一次要并肩,在无亲无故的异时空互相取暖。
      想到异时空,他就想到,根据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总结,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里并不像他以前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他一直认为梁祝的故事发生在魏晋时期。可这里的人看穿着倒是女子长裙曳地,广袖收腰;男子宽衫大袖褒衣博带,一派魏晋风骨。可是却不像历史书上所说席地坐卧,已经有了很精美的椅子。而且他虽不敢问和人当政朝局如何,但看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南北一同未见割据。
      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可能是来到了异时空,只是处处与中国古代似是而非,他也不敢肯定。
      因此望着天上明月,他并不知,这是否就是自己那个时代千年前的那一轮月亮。只觉浮生若梦世事无常。
      一阵风来,吹得他遍体生寒。不由的紧了紧身上棉袍。举步转身,欲回房休息。
      可当他转身的一刹,望见了房门口的一个紫色身影。
      他刚刚对月感伤,大概是太入神了,竟对这人的到来全然无知。
      映着满院月华,那人斜倚在他的卧房门口,三分慵懒七分邪魅,正用双眼中的漩涡将他牢牢吸住。
      那一袭紫缎暗纹锦袍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魅惑。那人咸咸的站在那儿,却给他一种整个院子都在他掌上把玩的感觉。
      “怎么?觉得冷了吗?我还以为你要演一出‘山伯奔月’呢。呵呵啊。”
      那声音微哑,蕴着说不出的风流,道不尽的轻佻。
      见梁山伯不答,那人缓步上前,明明看似一步一个脚印,走的极稳,却是眨眼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认识我了?故人来访,也不请我进去奉茶,梁公子不觉得有失礼数吗?嗯?”
      尾音拖长,仿佛许久不见的情人间的细语。
      “是你!你想做什么?”此时梁山伯已认出,面前之人,正是初次醒来时见到的那个邪魅帅哥。他此刻出现必不简单。梁山伯不知该用怎样的态度相待,方才才迟迟不肯开口。可现在这人与自己呼吸相闻,他感到了从这人身上传来的丝丝冰寒,慌乱开口。
      “进去说吧,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你也不想惊动主人吧?”
      梁山伯见此情况,知道就凭自己,这人想怎样也都只能听之任之。这人若真有什么恶意,他也无法逃脱,倒不如大方请他进去,然后随机应变。
      于是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向屋内走去。那人很是纳闷,这个书生今天怎么这么懂得变通了,如此知情识趣,与数日前那个固执单纯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他的眼睛里好像注入了一眼清泉似地,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就让自己有变体清凉的感觉,以自己看惯风月的眼光也不由的被那双清冽明澈的眼睛吸引。他甩甩头,按捺下自己怪异的感觉,跟着梁山伯走进屋内,并顺手将房门闩死。那书生见到了他的动作,眼内露出一丝惊慌,又极力压了下去。那样子像极了柔弱的小鹿,让人有冲动去摸摸他的头,然后轻言安慰。
      紫衣人很懊恼自己今天的多情,暗暗掐了一下手心,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道:“看看这个礼物,我想你会喜欢。”
      话闭,伸手抓住梁山伯的右臂,摊开他的手心,放上一物。
      他的碰触让梁山伯打了个冷战,低头看去,他“啊”的惊叫出声,反手就将那东西甩到了墙角。
      他看着自己那只空空如也的手,犹自惊骇莫名。不停的甩着手臂,像要甩掉一个恶梦。
      紫衣人就那样用玩味的目光看着他。
      半晌,梁山伯才恢复平静,颤抖着手指,点着紫衣人的鼻尖,道:“是你,原来是你。你怎么…”
      他没有说完,好像是不知该如何评价对方的作为。此时看他颤抖的样子不像在暖意融融的室内,到像是立于无情的寒风中。
      原来,梁山伯看到的是一只鹦鹉。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和嘴上带有一撮红毛的鹦鹉。一只肠穿肚烂的死状及其可怖的鹦鹉。
      他从小到大连一只虫子都没打死过,现在见到这么一个恐怖的死东西捧在自己手上,怎能不感到惊怕?
      惊怕过后,想到面前之人的来意,他又是忍不住一阵站立。
      “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会被一只死畜生吓成这样。真是有趣。”那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条有形的毒蛇,吐着信子,爬上梁山伯的几倍。
      “你到底想怎么样?”梁山伯强抑着心中的恐惧问。
      此刻他也管不了许多,只想赶快弄清这人的来意。
      那人微微一笑,不同于凯风的笑似轻松摇曳、景轩的笑似朗月清风。他的笑好像明珠被人擦拭,渐渐绽出光滑,可这笑容看在梁山伯眼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只听那人道:“你不是梁山伯,说,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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