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躲猫猫》若辰若尘

6、跆拳道之吻 跆拳道馆

　　跆拳道馆里的空气像被点燃的火药，橡胶地垫的味道混着汗水的咸涩，在聚光灯下蒸腾成一股滚烫的热浪。观众席的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看台都在微微发颤，连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咬着护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程宇的侧踢带着劲风扫过来时，我下意识侧身躲闪，却还是被扫中了肩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围绳上。钝痛顺着脊椎爬上来，视线瞬间有些模糊，耳边的呐喊声也变得嗡嗡作响。

　　“林悦！加油！” 看台上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带着点破音的呼喊。

　　我猛地抬头，穿过晃动的人影，一眼就看到了看台角落的苏然。他攥着加油棒的手青筋都露出来了，塑料棒被捏得变了形，脸涨得通红，眼神里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就是这一眼，那些藏在心底的画面突然清晰地涌上来——图书馆里他低头画画时，额前柔软的发梢垂下来；便利店门口，他捧着鸡蛋三明治小口小口啃，面包屑沾在嘴角；文化节的画展前，他红着脸梗着脖子喊“谁不敢”时，眼里的倔强像星星……

　　“不行！不能输！” 那个还没兑现的吻，那句藏在他眼里没说出口的喜欢，像一针强心剂扎进心脏。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腰腹瞬间发力，借着程宇压上来的惯性，身体像条灵活的鱼，猛地翻身，手臂勾住他的脚踝，用巧劲狠狠一掀——

　　“砰！” 程宇重重摔在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裁判举起我手的那一刻，手臂的酸麻和肩膀的钝痛都消失了。我一把扯掉护齿，目光像装了追踪器，直直地投向看台。苏然还站在那里，刚才捏变形的加油棒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按了启动键的弹簧，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整个场馆的光都装进了瞳孔里，紧紧追着我这个方向。

　　我拨开围过来庆祝的同学，一步步走向看台。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橡胶地垫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脸颊因为运动和抑制不住的激动泛着潮红，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站到他面前时，我微微扬起脸，声音带着点喘，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像平时逗他那样：“怎么样，师父厉不厉害？某人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周围的起哄声突然变得响亮，有人吹起了口哨。苏然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睫毛还在因为刚才的紧张微微发颤，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平时连跟人对视都会脸红，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鼓足了勇气，所有的羞怯和犹豫都被一股更强烈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突然俯下身。

　　距离在瞬间缩短，他的呼吸带着点急促的温热，轻轻拂过我的脸颊。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贴上了我的唇。很轻，带着点生涩的颤抖，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又烫得惊人。周围的呐喊、起哄、裁判的报分声，在这一刻全都模糊成了背景音，只剩下彼此清晰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在一起。

　　他微微退开时，我还愣着，眼睛因为惊讶睁得圆圆的。透过那片清澈的瞳孔，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像是宣告，又像是恳求：“林悦……我…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唇上残留的轻柔触感，和他笨拙却真挚的告白，像把融化的蜜糖灌进了心里。刚才在赛场上的狠劲、张扬，还有那些故意的挑衅，瞬间跑得无影无踪。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耳垂都烧了起来，甜蜜的笑意从嘴角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看着他紧张得攥紧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的样子，我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雀跃：“好呀，苏然同学，我愿意！” 说完，我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还带着微汗的手。他的手先是一僵，然后立刻回握过来，掌心的温热和微微的潮湿，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阳光从跆拳道馆的高窗照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从这一刻起，我们的故事，翻开了新的一页——属于我们的，带着草莓牛奶甜和松节油香的恋爱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