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同意选秀 既是旧制, ...
-
秦依倏然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家伙,当国主居然比她想象中还要麻烦,每天早晨还是得打卡。
“孤知道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茴儿应声转身,可脚刚迈出去一步,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折了回来。
“君长,明日早朝……大臣们多半还是会拿杜鹃花节扩充后宫一事,再三提醒您。君长心里,提前有个准备才好。”
秦依微微一怔,随即慢慢坐起身,看向门边这个始终默默陪着自己的小侍女。
她眼底难得漾出一抹温柔,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茴儿。”
茴儿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轻轻应了声,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秦依躺回床上,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很快便陷入沉睡。
迷迷糊糊间,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忽然在她颅内冷不丁响起:
【任务福利发放——君民支持度小幅上升,宫中亲信信赖度稳固。】
*
天刚蒙蒙亮,殿外便有晨钟轻轻敲响。
秦依被茴儿唤醒,勉强打起精神梳妆更衣,跟着侍女一路往前殿走去。
阔大的前殿庄严肃穆,一眼望去,两旁站立的竟全是一身官袍的女子,发髻高挽,神色沉稳,一个个气度不凡。
这里几乎没有男子任职,唯有高位侍君与君夫,方可在特殊场合列席。
殿中正中,一座高高的玉座悬空而立,便是君长的位置。
秦依缓步走上前坐下,刚一落座,殿内下方,一位头戴珠冠、身着靛蓝官袍的大臣出列,捧着奏册朗声道:
“启禀君长,今日有三事上奏。”
“奏。”
*
大臣低头念道:
“其一,三城今年茶税与香税已清,国库盈余较去年增三成,特此奏报。”
“其二,东部山镇山洪隐患已修固堤坝,可保来年安稳。”
“其三,一年一度杜鹃花节将至,依旧例,需采选良人入宫,以固后宫、延绵子嗣。此事国中大臣与部族多有提及,特来请君长定夺。”
秦依听着,心里飞快盘算。
前两件事嘛,总体平稳,不算棘手。
可第三件……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殿内一众大臣齐齐垂首,皆无人多言,似就等着君长拍板。
秦依刚要开口,前排忽然一位大臣出列。
她身着深紫官袍,冠饰繁复,站在最前列,气质沉稳如松。
“启禀君长,杜鹃花节采选一事,国中百姓皆盼君长早定。然君长初愈,事关国本,君长谨慎决断也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万不可草草听之任之。”
这一番话,像是在鼓励她,坚持自我?秦依轻轻皱起了双眉。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穿同款紫袍、冠饰稍简的大臣立刻跨步而出,有些嘲讽地反驳道:
“边相,你怎可因亲弟在君长后宫,便事事逢迎,处处讨君长欢心?国之大事,岂容你这般偏私?”
说话的,是另一位丞相祝靖乔。
*
被怼的边景馥脸色一沉,抬眸反驳:“祝相休要血口喷人。臣为国尽心,何来偏私之说?倒是你,事事与臣作对,莫不是怕臣压过你一头,占尽朝堂上风?”
“你!”祝靖乔气得袖袍一拂,“臣不过是秉公直言,倒成了与你争功?边相这般执迷,怕是忘了民心所向!如今咱们虽依附着大舒,可外边形势不稳,终是要靠君长广纳后宫,保全血脉,方可护我南荣百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针锋相对,殿内大臣们纷纷上前,或劝解、或站队,一时间前殿热闹起来。
好在秦依苦学一周,对如今的南荣局势算是初步精通了。
边景馥,长侍边景明的亲姐姐,一身飒爽英姿乃武相,掌军务、管民生,行事刚直。
而祝靖乔,文气十足,擅礼制、理财政,正是文相,专管国政、赋税、朝堂礼仪。
可精通这些还不够,秦依看着眼下二位丞相一武一文,当场互怼,周边大臣皆纷纷大胆进言,方又对这南荣国的朝堂,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看来南荣从雪治国,不靠压制,而是凭众议定策,以直言固国,容许臣下各抒己见、据理力争,靠群策群力理政安邦。
秦依想到这,只淡淡一笑后轻轻抬手,沉声开口:
“好了。”
*
莫名威仪,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嘈杂。
所有人同时停止争论,齐刷刷看向高座上的秦依。
秦依端坐座上,第一次早朝当着那么多人发话,心里其实还有点紧张,面上只尽量端得平和。
“你们肯在殿上直话直说,不藏不瞒,孤是乐见的。南荣不靠压着臣子治国,你们肯尽心,孤便听得进。”
她稍稍顿了顿,“只是日后议事,争论可以,不必互相讥讽。有话好好说,才像共理国事。”
两位丞相一同躬身:“臣谨记。”
秦依继续依着这几日看书的见识,慢慢往下说:“选秀一事,既是旧制,又是国本,确实不能一直拖下去。此事……可以筹备。”
这话一出,祝靖乔面色微松,眼角轻轻扫了边景馥一眼,隐隐有些许得意。
秦依看在眼里,没停,继续道:
“只是宫里许久不曾晋过位份。如今贵君之位空着,檀郎宿陶一向稳妥细心,侍奉尽心,晋为贵君。”
“边长侍、谷长侍二人,在宫中日久,安分守礼,一同晋为檀郎。”
*
殿内静了一瞬。
边景馥骤然抬眼,看向座上的秦依,神色微震。
她完全没料到,君长会在这种场合、这种时机,给她弟弟晋位份。
祝靖乔脸上那点浅淡的得意,也慢慢收了回去。
君长应了选秀,给了她面子。又晋封边景明,给了边相体面。
两边都没得罪,两边都落了好处,挑不出一点错。
秦依的发言其实是都是临场现凑的,但面上怎么也看不出破绽,轻声解释了一句:
“后宫先安稳,孤也好专心和你们议国事。先晋位份,再选秀,次序也顺当。”
她说完,看向二人:“后续的事,就劳二位丞相一同打理。”
边景馥先躬身,声音稳了许多:“臣……遵旨。”
祝靖乔也收敛神色,恭敬行礼:“臣遵旨。”
殿内其余大臣见状,也一齐俯身:“臣等遵旨。”
秦依这才吁了口气,轻松一抬手:
“其他事,各自处置吧,退朝。”
*
秦依一踏回自己的寝殿,也顾不上维持仪态,抬手大大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往软榻上一坐,看向一旁候着的茴儿,“茴儿,今日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吗?”
茴儿上前一步,给她斟上一杯温茶,回道:“回君长,朝中并无其他急务了。只是大臣们的奏书,茴儿已经按类别整理好,放在您的桌案上了。”
秦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案上堆着一小摞奏折,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好好好,原来还有作业。”
茴儿没听清愣了愣,“君长,您说什么?”
秦依这才连忙摆了摆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孤随口念叨的,你且去忙吧。”
说罢,她揉了揉眉心,起身挪到桌案后坐下,看着眼前的奏折,认认真真般拿起一本翻看批复。
这一批,就不知不觉到了下午,殿内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秦依放下手中的朱笔,抬手使劲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又打了个哈欠,抬眼问茴儿:“这些……作业,还有吗?”
茴儿虽说听不懂【作业】二字,却也顺着她的话,乖巧应道:“回君长,就剩这几本了,批完便没了。”
秦依笑着点了点头,三下五除二批完最后一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都松快了些,随口问道:“那平日里孤批完奏折,都做些什么?”
*
茴儿垂着手想了想,回道:“如今临近晚膳时辰了,往常君长若是无事,便会选一位侍君殿中用膳,君长想去哪位侍君宫中?茴儿这就着人去安排。”
这话一出,秦依脸颊瞬间微微泛红。
她跟这些后宫所有人都不太熟,贸然去人家宫里吃晚饭,也太尴尬了,实在别扭得很。
想到这,她又打了个哈欠,今早天不亮就起身,折腾了一上午朝堂,下午又批了半天奏折,早就困得不行,连忙摆了摆手:“不必了,孤有些累,想自己在殿里歇会儿,补个觉。”
茴儿连忙关切道:“那晚膳……”
“无妨,孤眼下也不饿,等睡醒了再说便是。”秦依挥挥手,不等茴儿再多说,便转身往里间的床榻走去,一头栽下去,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殿内一片昏暗,只点着几支微光摇曳的灯台,天色早已黑透。
她刚微微动了动身子,茴儿就立马快步走到床头,小心翼翼伸手将她扶坐起来。
说话间,殿外的小侍女们鱼贯而入点着殿内的烛火,不过片刻,寝殿便被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
秦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口问道:“现下什么时辰了?”
“回君长,已是戌时了。”
“戌时……是晚上几点来着?”秦依皱着眉,掰着手指头暗自算了算,“都这么晚了啊。”
茴儿正低头替她整理皱起的床铺,闻言笑着柔声说:“君长大病初愈,今早又起得那般早,多睡会儿也是应当的。”
“对了君长,新晋的贵君在外殿候着您,已经等了许久了,您可要见他?”
“贵君?”秦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宿陶,连忙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君长您睡下没多会儿,贵君便过来了,一直在外殿坐等着。”
秦依一听,心里下意识有些过意不去,人家等了自己这么久,连忙抬手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快步往外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