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童骑白马》十六星辰

54、亲亲 有温情，有

　　等田园从浮沉中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窗外早已天光大亮，朝阳挂花林，知了也已经扯开嗓门开始新一天的吱吱叫唤。
　　不过田园睁眼的一刻，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窗台上的缕缕金线，不是日光中漫舞的浮尘，也不是随风潜入的花叶，而是身边火热的目光。
　　侧头，迎面撞进了近在毫厘的牧时的带笑眼眸里。他的脸上也带着和煦温柔的笑。
　　“早，园园！”道着早安，牧时倾身在他唇角印上一吻。
　　“早……嗯，还早？多少点了？”
　　“才八点四十，早着呢，再睡会儿。”
　　“八点四十？”田园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起，但没挺到一半，腰肢酸软无力，伴随着一声“嘶”，又倒回被褥里。
　　牧时拦腰扶住将他抱进怀里，伸手替他揉捏腰。
　　“小心点！”
　　田园锤他胸口：“你醒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不舍得叫你，左右无事。”
　　“怎么没事，还没给爷爷送早餐呢。”
　　“昨晚喝多了，晚起爷爷也会见谅的。家里不是还有月饼瓜果吗，饿了爷爷凑合一顿应该没什么吧。而且爷爷又不是不会煮。”
　　“月饼热气，老人吃多了不好。”
　　“那我去村口买点送去，你再睡会儿。”
　　田园拉住他：“算了，不睡了。都醒了，睡也睡不着了。待会儿我煮点红米粥。”
　　“那再躺会儿，我再给你揉揉。”
　　说到这，田园才想起脸红，脸埋进牧时颈窝里。
　　牧时笑他，在他耳边轻语：“害羞了？”
　　田园拱了拱，含糊道：“不许说了。”
　　牧时亲他耳垂：“园园昨晚辛苦了！”
　　田园捂他的嘴，抬头嗔怪：“还说。”
　　牧时爱死他此刻娇羞的模样，心都化了。亲亲他鼻尖，语声无比温柔：“都是夫妻了，害羞什么？以后还会有很多……唔。”
　　田园不得不再次捂住他的嘴，用比刚才还重的力道。“闭嘴。”嘴上发着狠，眼神却绵软，耳朵也泛着红。
　　牧时嘴和下半边脸被捂着，笑意从眼底溢出，带出温柔缱绻的爱意。
　　看得田园越发娇软情热。
　　牧时舌尖舔吻田园的手心，直舔得田园手心发热发烫，颤抖着移开改放他胸口，凑上自己的唇。
　　两人在清晨接了个缱绻温情的吻。
　　吻到几尽不能呼吸，才稍稍分开。两人共枕着一个枕头，直视彼此，都眼含爱意，唇边勾笑。
　　有温情，有傻气，但看不厌，挪不开。
　　“园园，我爱你！”
　　“牧时，我也爱你！”
　　牧时表达不满：“能不能不连名带姓地叫我，感觉好冷淡疏远。你看我都叫你园园。”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牧牧？时时？有点拗口。那――小时？时儿？”
　　牧时摇头：“唔嗯，像长辈。”
　　田园手指点点他鼻尖：“这么难伺候啊？那叫‘亲爱的’？说好这只能私下里叫。”
　　“落入俗套了。”
　　田园亲了亲他的鼻子。这么高挺完美的鼻子，情难自已不是罪过。
　　“那叫‘亲亲’？”
　　“嗯，好。亲亲，我喜欢。”
　　“这个称呼也只能做私房密语。牧时我就觉得挺好听的。”
　　“嗯。好吧。只要你饱含着爱意叫我，我不挑了。那‘亲亲’，再亲亲我。”
　　“怎么成了我的名儿了？”田园亲了亲他嘟囔道，却也欢喜，欣然接受这两字成为两人的共同名字。
　　“因为好听！”
　　“起床吧，我去……”
　　“叮铃铃……”
　　牧时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是家里司机刘伯的电话。
　　牧时起身拿过床头手机，按接听键。甫一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了刘伯着急得几乎语无伦次的声音。
　　“少爷，不……不好了，老爷，老爷晕倒了！”
　　“什么？”牧时霍然坐起，极力稳住焦急，“怎么回事？”
　　电话传出的声音很大，田园又靠得近，所以能清晰听见对话。他也不禁坐直身体，握住牧时空闲的手。
　　“不……不知道，早上刚起床突、突然就昏倒了，现在正、正送往中心医院。”
　　“我马上回去。你别着急稳住，我马上联系院长，让他找最好的医生救治，一切听医生的。”
　　“在夫人未到达之前你全权负责。”
　　“好。少爷你路上小心。找……找个代驾。”
　　“我自有安排。”
　　挂了电话，牧时打了市中心医院院长的电话。三言两语说明来龙去脉，拜托完事情，得到满意答复，客气几句，果断挂了电话。
　　而他挂电话的刹那，田园已经用自己的电话打通了边城雪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的人只说出了一句“你好，小……”，话语就被拿过电话的牧时截断：“爷爷晕倒进医院了，市中心医院，方便的话麻烦您过去一趟，我还在乡下，需要点时间。”
　　那边立马传出匆促脚步声：“好，我立马过去。你别担心，开车慢……”
　　牧时挂了电话，翻身下床。
　　这边厢田园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帮他找出来衣服，并利落地换着自己的衣服。
　　“我开车送你回去。”
　　“好。”牧时没推辞。他的腿脚虽能行走，但还不便开车。这穷乡僻壤的找个代驾需要时间。
　　田园抱了抱牧时，拍了拍他的肩。
　　牧时回以一揽。
　　劝慰，鼓励，关心，一切尽在不言中。
　　兵贵神速，拿了手机钥匙证件，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两人径直开车出门。
　　路上牧时打电话给田爷爷，简单说明了情况。田爷爷表示理解，只让他们开车当心，不用挂怀自己，劝慰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之类云云。
　　田园和牧时一样担心牧爷爷，但着急归着急，车还是来得稳稳当当。
　　等两人赶到市中心医院，牧爷爷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劳累过度，高血压，轻微脑溢血，好在抢救及时，虚惊一场。
　　两人到达病房，老人家早已清醒，靠坐病床头。虽然神情恹恹，脸有疲态，但精神头还算好，头脑清晰不迷糊。
　　看见牧时和田园，眼神亮了亮，脸有喜色，更显精神矍铄。
　　“回来了？”
　　“嗯，爷爷！”
　　“牧爷爷好！”
　　“哟，小园也来了？”
　　“来看看您，您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
　　“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牧爷爷没什么大事，好得都可以即刻出院了，他们非要我再留院观察观察。”
　　“术业有专攻，牧爷爷我们还是听医生的吧。”
　　“少来文绉绉的哄老人昂。”
　　田园喊冤：“才没有。”
　　“爷爷，听医生的，您好好休息。”牧时坐他身边说道。
　　“你腿脚好了，不用坐轮椅了？”牧爷爷瞟了几眼牧时的腿。
　　牧时点头：“嗯，好很多了。”
　　“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休息了？”
　　“嗯，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您安心休养。”
　　“嚯，要不是我这次住院，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挺会躲懒呐！”
　　牧时无奈：“没想躲。”
　　田园帮腔道：“牧爷爷，牧时没有偷懒做甩手掌柜，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还不能久行久站。”
　　“哟，挺护短啊！”
　　“牧爷爷，我实话实说，陈述事实而已。”
　　“哈哈哈，好了好了，奔波劳累的，不调侃你们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留下来陪您。”牧时说道，继而转身看向田园，“园……田园，我让刘伯送你回我家休息休息，来了这么久的车。”
　　“还是我留下照顾牧爷爷，你回去吧，你的腿……”
　　“没事，不碍事。”
　　“还是我留下照顾爸。”
　　“夫人，少爷，我留下照顾老爷。”
　　“行了行了！”牧野不耐打断众人，“都回去。忙了大半天，都别逞能了。花点钱找个得力的护工就行了。牧氏还没破产，留着钱干嘛，生崽啊？”
　　“爸，外人总不比家人贴心。”
　　“知道你们孝顺，心意到了就成，我心甚慰。我听医嘱，只管躺平了。你们不放心，随便找个人看着就行了，都回去歇歇，歇好了再来看我。牧时……”老爷子拉住牧时的手。
　　“爷爷！”牧时俯身听吩咐。
　　“带小园回去休息，开车累，不能把人丢陌生地方就不管。”
　　“好。”
　　“还有，吩咐下去，封锁消息，可别让那个总那个主管，一大帮人一茬接一茬来医院折腾我，折腾他们。我只想安心睡自己的觉。烦死那些有的没的繁文缛节。我就是被这些害的。”
　　“知道了，您安心休息，保管苍蝇都不让飞进来扰您清梦。”
　　牧老爷子躺下，赏了牧时一个白眼：“哼，看把你吹的。”
　　“言传身教。”
　　“别，这锅我可不背。行了，快点走，别扰我耳朵清静。”牧爷爷不走心地挥挥手，“老刘，送人！”
　　“哎，是，老爷！”
　　一行人跟牧老爷子道了别，暂且离开了病房。
　　牧时和田园去了趟主治医生办公室，详细了解了老爷子的病情，确保无大碍，才放心离开。
　　医生办公室门边，边城雪看见牧时田园出来，迎了上去。
　　边城雪先向田园问了问候，表示了感谢，然后目光放在牧时身上，欲言而又止。
　　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分开太久，代沟已成，有些话题又藏着禁忌，难以提及。
　　好在这次牧时没有无视她擦肩而走，耐着性子等她开口。
　　踟蹰了很久，边城雪才犹豫着开口：“小时，忙了这么久，累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歇歇脚？”
　　“不必了。”牧时还是止不住冷意疏离。田园悄悄勾了勾他的手，他才尽力压抑情绪。
　　牧时捏捏鼻根，冷静道，“我现在实在没胃口吃东西，只想回去睡会。您也看到了，我很好，不必挂怀。这次麻烦您了，也谢谢了，您也回去歇会吧。”
　　说着就要往外走。
　　“小时！”边城雪喊他。
　　牧时止住脚步，脸色隐有不耐。
　　“小时，一定要跟妈妈这么生分吗？是不是妈妈永远也弥补不了，你也无论如何也不原谅妈妈？”
　　“别说这些，说来说去也没有结果。我不是很恨你了。恨再多也没意义。但是如果想回到最初，也是不可能的。这样就挺好，各自安好，彼此开心。他日如果需要我尽子女的责任，让您的律师找我，我义不容辞。”
　　“小时……”边城雪眼含湿意，脸现失意。
　　“我让刘伯送您回去，再见！”
　　“小时！”
　　牧时充耳不闻，交代了一直候在一边的刘伯，然后拉着田园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