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童骑白马》十六星辰

53、牧童骑白马 我爱你，甘

　　时光就这样在跌跌撞撞中前行，夏去秋来，中秋已到，但秋老虎猛烈不亚于夏日烈火骄阳，天气依然燥热难耐。
　　郊外，下午时分，小河沟原本水波闪着碎光缓缓流淌，随着“哗啦”几声，大牛二牛在水中甩尾擤鼻，搅碎一河平静。
　　小河岸上，芦苇随风飘荡，芦花如雪飘絮。草地青青如茵，柔软如垫，离得近能闻到阳光和草叶清新的香气。
　　田园现在满鼻子闻到的，除了身上人暖烘热情夹带欲望的体香，就是这种清新草叶香。
　　郊野草地的风景自有其美丽之处，但此时的田园和牧时无心看风景，也根本无暇他顾。
　　田园被牧时压着在草地上亲吻。
　　说是陪他出来放牛，做个伴，免得他无聊，实则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图谋不轨。
　　这混蛋没救了，没有机会创造机会，抓紧一切机会跟他起腻。
　　持续亲了十几分钟。
　　田园推他，坐起来：“好了，今天不练个一小时不许停。”
　　“再亲十分钟，我练两个小时？”
　　“不许讨价还价。”
　　牧时失落道：“哦。”
　　“啧。”田园侧身又亲了亲他，站起弯腰，向他伸手，“好了，起来。”
　　“嗯。”牧时笑逐颜开，手搭上，借力站起来。然后依然如故，双手搭在田园两肩，几乎亲密无间相贴，不像练步，倒像在慢舞。
　　经过长时间的坚持努力，牧时的腿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独立行走，甚至可以慢跑了，但这人就是一肚子心眼，且全用在他身上了。也就好在田园不计较心宽容，姑且当情趣，要不然换个人来都得烦心死。
　　“怎么这么黏人，嗯？”
　　“因为喜欢你啊，喜欢到每分每秒都想和你呆一起，共同度过。”
　　“人家说，爱人之间也要有空间，不然容易腻，继而两相生厌。”
　　“别人是别人，我不会。无论看多久，我都不会对你产生厌倦。人生苦短，刹那芳华。即使我们能活到一百岁，三万天都不到，过一天少一天，我想珍惜每一天。”
　　他的声音如光如暖，如火如灼，是炎炎烈日下张扬的芦苇花，抚撩心房。
　　田园觉得自己的心就如一川芦花，花开满城，心弦叩动，砰砰咚咚不停。
　　太过幸福，有时候觉得真亦像假似的，难免偶尔会患得患失，害怕最终的失望。
　　田园额头抵着牧时的额头，低低问道：“牧时，从小时候我们初次相见到现在，多少年了？”
　　牧时算了算：“二十年了。”
　　田园手指紧紧揪住牧时衣领，颇有些恶狠狠地说：“如果淌过这二十年的山海风雨，最后你只给了我一场空欢喜，我咬死你。”
　　牧时笑了：“嗯，我记下了。别担心。”
　　“富贵容易迷人眼。偶尔我会疑惑，你这朵人间富贵花，怎么会恋上我这根狗尾巴草？”
　　“各花入各眼，情有独钟。而且，你才不是狗尾巴草，你是我心上的花，永不败落，永远灿烂怒放。”
　　“花言巧语。”
　　“真金白银都买不到的真心话。”
　　“姑且信你吧。”
　　“咱们走着瞧好了。就让时间给我正名，见证奇迹。园园，你是我于千万人之中选择的唯一人，不是万里挑一，而是千万里挑一，好不容易求得的，从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想的就是我们的一辈子。”
　　“好，你不离，我不弃。我们走一辈子。”
　　相视而笑，两人再次拥吻。
　　一吻毕，田园赶紧拉回某人飘往风花雪月的思绪，催促道：“不讲肉麻话了，快点练习吧，今天中秋节，要早点回去，早点吃晚饭，晚上还要和大家一起忙活宵夜呢。”
　　“好。”

　　**

　　今天是一年一度中秋佳节，早上田园就已经杀好鸡拜了神祭了祖。
　　这边习俗如此，早上早早拜神，下午两三点钟就开始着手准备晚饭了，到了晚上八九十点，月亮升天，人们还得准备月饼柚子拜月祈福。
　　今年在家回家的年轻人很多，大家早早商量好晚上聚一起，炒田螺嗦田螺，拜月吃饼。
　　前天田园和田屿几个年轻人以及几个小朋友，一起去他家鱼塘捡了上百斤田螺，放清水桶里养着去泥去沙，就等着晚上大炒特炒，大快朵颐。
　　不过前期的准备工作可是个巨大工程，需要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动手。除了老人婴孩，坐等吃食可不行。
　　今年的聚餐大家一致决定就定在田雨家。
　　田雨家连着他两个叔叔家的门前院坝，地方宽敞，视野开阔，能容人不拥挤，很适合聚会大场面。
　　去年中秋节大雨倾盆，未见月亮，节味惨淡，过得很是遗憾。
　　今年花胜去年红，月胜去年圆，彩云散去，万里碧空，皓魄千里，白霜满地，不掌灯秉烛，也亮如白昼，是个清秋好时节。
　　把几张大圆木桌并在一起置于院坝上，大家或坐或站，人手一把钳子，七手八脚一起剪螺尾，挑选鲜嫩薄荷叶。钳剪螺尾的咔哒声，田螺相撞或撞盆的叮当声，厨房里剁辣椒笋丝的案板声，铁铲翻炒田螺的锵锵声，以及大人的说笑声，小孩的欢闹声，响成一片，一片热闹烟火气，平凡而温暖人心。
　　人间清欢，不过粗茶淡饭汤。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期待着美食出锅，就连向来高冷的牧时，一晚上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减过，给牧爷爷发视频说祝福都比平日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公司事务繁忙，尤其节假日，要安排好节时各项工作，要慰问员工，要迎来送往。没钱人忧心钱，有钱人除了忧心钱，还得忧心各种人情往来，也不轻松。
　　所以牧爷爷抽不出空来乡下团聚，而考虑到牧时还未百分百好全，两方都不想折腾。
　　再者，牧时想和田园一起过这个中秋节，也好感受家乡风俗。
　　这也是两人关系确认后的第一个中秋节，意义非凡。
　　好在今年牧爷爷也不是一个人过，牧时的妈妈还在国内，今年她陪老人家一起吃团圆饭。
　　摆好月饼果盘，在场男女老少排排站好，焚香祭拜了九天明月之后，田螺新鲜出炉，一盘盘摆上了桌。
　　田螺有炒有煲，有辣有不辣，螺香扑鼻，惹人垂涎。
　　一阵欢呼雀跃后，大家或站或坐，剖瓜切饼，斟酒倒饮料，一起举杯邀明月，邀亲朋好友，共享人间美味。
　　今夜露白湿桂花，月，还是故乡明。蟾宫月兔大概也羡慕今晚的人间热闹。
　　酒至半酣，肴核既尽，杯盘狼藉。
　　月上中天，收拾妥当，互道晚安，各自归家。
　　等爷爷睡下，田园才和牧时漫步回牧家。
　　洗了澡，田园还不得歇，还得照顾一下病号加醉鬼。
　　难得佳节，难得开心，今晚田园一时想不开一朝松懈，解了牧时的禁酒令，让某人得寸进尺贪了杯。现在酒意上头，醉醺醺的。未免某人明天头疼，到头来还是自己哄，田园下楼去给他热了杯牛奶蜂蜜。
　　上楼回房，就看见牧时坐在床头，靠着床屏，微红着张俊脸，眼神灼灼地笑看着自己，笑容可人。
　　田园顶着他的目光在他身边坐下，杯子换到左手，右手抬起，从牧时的额发抚摸到额头，往下手掌覆住他的脸颊。
　　牧时轻轻摇头，脸蹭着田园的手心软肉，气氛缱绻温柔。
　　牧时酒意容易上头，却不容易上脸，没有红得像关公猴屁股，只白里透微红，像初熟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肌肤光滑，很好摸，爱不释手。
　　放下手，田园遵从本心，倾身在他侧脸印上一吻。把手中奶杯递他手里，和声开口：“你看你，一不看住就喝上瘾，以后少喝点，难受是自己的。”
　　牧时老实乖巧接过杯子，解释道：“难得开心嘛。而且那拐枣酒真的好喝。上次酒宴你提起我就想这一口了。难得有机会品尝，一不留神就停不下来。以后想喝这么朴实无华又正宗的都难寻。”
　　牧时说的拐枣酒就是田雨家独酿的，仅此一家，料真货实无添加，市场上买都买不到。
　　“凡事有度，过犹不及。再好喝也少喝点，酒多伤身。何况你还不宜饮酒。适可而止啊，不然我担心。”
　　牧时勾他手指：“心疼我呀？”
　　田园横他一眼，眼神软绵绵，无杀伤力只有情意，眼波流转，在灯下带风情，“废话。喝！”
　　“遵命，夫人。”牧时唇角带笑，仰头咕噜半杯牛奶，剩下半杯送到田园唇边，“你也喝了酒，也解解酒。不然我也心疼！”
　　“嗯。”田园也不推辞，就着牧时的手喝。
　　也不知有意无意，对着自己嘴唇的杯口正正是刚刚牧时触碰的那一面，杯口上还残留着湿润的证据。
　　以田园对他的了解，绝对是某狐狸有意为之。
　　田园撩起眼皮瞟了牧时一眼，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思，只眸里藏笑唇边含笑，低垂眉眼，在某人从始至终温柔又热烈的注视下，将牛奶一饮而尽。
　　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牧时一把将催他睡觉的田园拥揽入怀，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在田园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将人吻住。
　　唇齿相依，奶味甜味酒香在两人口腔内肆意横行，暧昧丛生，热度攀升，空调都失效。
　　田园没反应过来时不及反抗，反应过来了也不会反抗。他自觉伸手环上牧时的脖子，手在他肩背上划拉，与他紧紧拥吻在一处。天雷勾地火，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热辣激情，不知天地为何物。
　　牧时很温柔，舌头很灵活，在田园口腔里肆虐，吻得田园全身酥麻，腰肢腿脚酥软，低喘连连。牧时的手也很灵活，在田园胸口肚腹腰背上自由游走如游鱼，摸得田园舒服得眯起了眼，哼唧不断。
　　只是，等等――
　　田园一个激灵，一把握住牧时下滑的手。
　　两人近在咫尺地四目相对，田园清楚看到了牧时眼中燃烧的烈火，火中是熊熊的欲。
　　田园低喃：“牧时……”
　　“嗯。”牧时低喘，吻吻田园带沾着银丝的唇角，下滑的手上移，抚上他的脸，拇指描摹着他的唇，温柔又情欲深重地说道，“田园，我想要你！很想很想，给我好不好？”
　　田园有些挣扎，但并不明显。手指揪着他的衣领：“你的伤好完了吗？会不会……”
　　“好了，没事的。让我证明给你看。”
　　“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别怕，交给我，嗯？今夜良辰美景，莫辜负好时光。”
　　“你……轻一点！”
　　“嗯，好园园！我会温柔的。”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再次拥吻在一起。这次更加的火热激情，比以往的任何一次。今夜，此时此刻，他们急切地想要拥有彼此，真真正正的。
　　他说想要他，他又何尝不想要他。
　　他们两厢情愿，彼此深爱，谁的爱都不比对方少。
　　牧时的吻火热，手掌火热，体温也火热，且越来越呈攀升之态。被这火热之躯拥抱住的田园也觉得热气蒸腾上涌，仿佛要融化进这熔炉里，与他合二为一，心智全无，只想要更多，越来越多。
　　衣衫尽褪，肌肤相贴。整个房间充斥的都是烧不尽的火，与欲。□□只想燎原，燃烧躯体，燃烧灵魂。
　　田园趴在枕席上，身上牧时的呼吸，牧时的吻，牧时的爱抚，一一落在他的肩上，背上，臀上，腿上。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实，田园情不自禁低吟出声。
　　感觉奇怪，也真实。
　　没关系，因为是他，他最爱的他。
　　也只有他可以。
　　我爱你，甘拜下风！
　　开始有些疼，但能够忍受。
　　他说到做到，很温柔，很细致。
　　在失神间，感受着真实的疼与爱，田园蓦然想起当年。
　　当年那人脾气可真差，不问青红宅白前因后果，坐在自己腰背上就是一通乱拳砸下来，一点劲力不收，打得自己背疼了好几天。
　　现在他也压着自己打，用别的更为火热的东西。力道并没有小多少，但很有分寸，除了最初的一阵痛，慢慢地全被酥麻舒服取代。
　　田园沉溺其中。
　　“园园！”
　　平日里平平常常的两字，此刻分外的烧耳朵，撩心弦，动神经。
　　幸福满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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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情绪平息一些，拥抱着彼此接吻。
　　这次的吻没那么急切激烈，很轻柔，透着退潮后的脉脉温情。
　　轻轻柔柔地亲吻一阵，待情欲又起，欲望勃发，牧时翻过田园的身体，与他面对面。再抱着他翻个身，上下颠倒，然后引导着田园骑坐在他身上，这样会让他爱得更深，更加亲密无间。
　　田园从前没有这些体验，不过一个笨拙的新手司机，但是个好学生，虚心向学。而且全然信赖他。他这只初次骑马的骑手，跟着他的马儿在巫山云雨里起起落落，颠倒天地。他不知他要带他去往何方，但他不怕。无论是草原，还是沼泽，还是哪里。他知道，跟着他，去往的一定是极乐美好的世界。
　　秋空明月高悬，潮起潮又落。月照花林，爱欲如月华倾泻满地。
　　花好月圆，夜色漫长，潮起可慢慢落落落，潋滟随波千万里，不必急于连海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