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血脉回响 只是朋友吗 ...
-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禁书区入口方向传来，伴随着平斯夫人特有的、带着怀疑的嘀咕声：“…刚才明明听见这边有动静…”
德拉科脸色微变。平斯夫人对违规进入禁书区的学生有着猎犬般的嗅觉和毫不留情的惩罚手段。
艾琳也听到了，心脏骤然缩紧。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急忙弯腰去捡地上的隐形斗篷，但慌乱中手指有些发颤，斗篷不小心从手中滑落。
德拉科同时迅速一步上前，几乎紧贴着艾琳，将她挡在自己和书架形成的更隐蔽的夹角里，同时快速挥动魔杖，指向地上那显眼的银灰色织物。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一个漂浮咒让斗篷飞起，飞向艾琳，银灰色的织物便如流水般披覆而上，瞬间将她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她的身影在空气中模糊、淡化，最终完全消失在原地。
“藏好，别出声。”他几乎是贴着艾琳的耳朵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然后他立刻退开一步，转身面向脚步声来的方向，背部恰好挡住了艾琳大半个身子，并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中世纪魔法图鉴》，哗啦啦地翻动起来，制造出正常的翻阅声响。
平斯夫人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两排书架尽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来，首先落在了德拉科身上。“马尔福先生？”她走近几步，眉头紧锁，“我听到不止一人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有别人吗？”她的视线试图越过德拉科，看向他身后昏暗的角落。
艾琳紧紧贴在冰冷的书架上，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德拉科站得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热，以及他紧绷的背部线条。
德拉科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他惯常的、略带傲慢却努力表现得有礼的神情。
“只有我，平斯夫人。”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刚才不小心让这本书从桌上滑下去了，可能就是这个声音。”
他侧了侧身，似乎是为了让平斯夫人看清他手中的书和桌上摊开的其他几本，这个动作看似无意，却恰好将艾琳完全遮在他身影的遮蔽下。
平斯夫人眯起眼睛，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又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狐疑地扫视着德拉科周围，尤其是他身后那片阴影。“我核对过今天的批条，只有你一人。如果让我发现有人未经许可进入……”
“我向您保证，夫人，”德拉科打断她，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这里只有我。或许是别的区域的声音？或者，是这些老书架自己发出的？它们看起来都快散架了。”
平斯夫人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哼了一声。“请保持安静，马尔福先生。”她警告道，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德拉科摊在桌上的那本大书，终于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又过了十几秒，德拉科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迅速将桌上的书合上，整理了一下。接着，他回头确认了平斯夫人是否真的离开了禁书区。
德拉科面对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她走了。”
艾琳这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她小心翼翼地将斗篷掀开一角，没有完全脱下斗篷，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隐藏的状态。
“谢谢。”艾琳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
德拉科抱起手臂，靠在对面的书架上，目光在她半隐半现的身影上打量。“你就这么信我会帮你？”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如果我刚才随便指一下，或者说句模棱两可的话，你要怎么办？”
“你不会的。”艾琳打断他，回答得很快，甚至有点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会帮我的，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艾琳了解他。德拉科·马尔福或许说话刻薄，喜欢虚张声势，但在某些时刻，他的内心远比外表柔软，也远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在乎。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只是朋友吗？”他低声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算了…当我没说。”
气氛又陷入了微妙的沉默。经过刚才惊险的掩护，两人之间那种对峙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享秘密的奇特亲密感，以及尚未消散的紧张余波。
艾琳从隐形斗篷下完全走出来，将斗篷搭在手臂上，她再次看向桌上那本厚重的《古代魔法：诅咒溯源》。
“你刚才说……我的身世？”
德拉科点了点头，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不过这件事不适合在这里说。”他犹豫了一下，灰色的眼眸看向艾琳。
“今天晚上。”德拉科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八点，跟着幻托莫，来找我。”
艾琳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刻意为之的傲慢或讥笑，只有认真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好。”她终于点头，“我会去。”
德拉科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随即又迅速用一层冷淡掩饰起来。他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书籍，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利落，“现在，你披上隐形斗篷先走。五分钟后我再出去。”
艾琳点点头，披上隐形斗篷，身影再次消失。
在她完全隐形前，她听到德拉科背对着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小心点。”
然后，是一片寂静。
艾琳悄无声息地走向出口，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德拉科知道关于她的身世，他还知道哪些她不知道的事？
艾琳披着隐形斗篷，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的肖像画旋转开后，公共休息室里的嘈杂声浪瞬间将她淹没。
然而，预想中的温馨或宁静并未出现。休息室里正上演着一场混乱的“追逐战”。
赫敏的姜黄色大猫克鲁克山，毛发倒竖，正以惊人的敏捷追捕着罗恩那只瑟瑟发抖、仓皇逃窜的宠物老鼠斑斑。斑斑发出惊恐的“吱吱”尖叫，在沙发腿、桌子底和同学们的脚边疯狂穿梭，试图逃离猫爪的阴影。克鲁克山则紧追不舍，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猎食者的光芒，不时发出威胁的低吼。
“克鲁克山！停下！”赫敏焦急地大喊，试图抓住她的猫，但克鲁克山此刻完全沉浸在本能之中。
“把它弄走！赫敏！它会吃了斑斑的！”罗恩的脸涨得通红，挥舞着双臂，徒劳地试图堵截克鲁克山，好几次差点被绊倒。他的旧长袍被掀翻的饮料溅湿了一块。
周围的其他学生，有的在惊呼，有的在幸灾乐祸地大笑，有的试图帮忙却让场面更加混乱。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一丝荒诞。
艾琳站在门口，脱下隐形斗篷收好，目光迅速扫过休息室。哈利不在。也许他还在别处练习魁地奇，或者独自呆着什么角落。
眼前这场熟悉的宠物争端，此刻在她心里激不起太多波澜。德拉科的话、禁书区那惊险的掩护、以及关于她身世的沉重暗示，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对眼前的喧闹感到隔阂与烦闷。
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思绪。但休息室里显然不是。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脚边有轻微的触感。低头一看，是幻托莫。它此刻没有完全隐形，而是维持着一种半透明的、如水波荡漾般的形态，只有熟悉它的人才能隐约看见轮廓。
幻托莫用它那双似乎能洞悉人心的、奇异的银蓝色眼睛望着艾琳，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踝，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然后它转身，朝着肖像画洞口的方向轻盈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眼神清晰无误地传递着信息：离开这里，现在。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斑斑为了躲避克鲁克山的扑击，猛地朝她这个方向窜来，几乎撞上她的鞋子。克鲁克山紧随其后，罗恩和赫敏的呼喊声也交织着逼近。
“斑斑！这边！”
“克鲁克山，不！”
一片混乱中，艾琳做出了决定。她不再看那场追逐，对着幻托莫低声快速说道：“带我去找他。”
幻托莫闻言，轻盈地转身，完全隐形，只留下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空气流动轨迹。艾琳毫不犹豫地跟上，趁着休息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宠物大战吸引，她迅速溜出肖像画洞口，重新踏入城堡昏暗的走廊。
艾琳的心跳在胸膛里擂鼓。当她们穿过越来越昏暗的石廊，空气变得沁凉，墙壁上火炬的光芒在潮湿的石头映衬下显得幽绿时，艾琳意识到目的地可能是哪里了。
斯莱特林地牢附近。
但幻托莫没有停下，它甚至在某段格外昏暗的走廊里完全显形，回头朝她低低叫了一声。
艾琳跟了上去。他们已经深入斯莱特林的“领域”，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黑湖水波拍打墙壁的沉闷声响，以及她们奔跑的脚步声。终于，在一个岔路口，一面巨大的、雕刻着蜿蜒蛇形的石墙附近，幻托莫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德拉科·马尔福倚靠着石墙，他抱着手臂，灰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似乎在等待，又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快出现。
幻托莫在艾琳脚边显形，轻轻“喵”了一声，然后蹭了蹭德拉科的袍角。
艾琳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不只是因为快步行走。她直视着德拉科，开门见山，声音因为急切而略显低沉，却异常清晰：
“抱歉，我等不到八点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艾琳没给他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德拉科，我等不了。就是现在，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我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琳的急切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这幽暗的斯莱特林领地激起无形的涟漪。空气仿佛凝固了，等待着德拉科的回答。
德拉科看着她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清澈眼眸中不容错辨的坚决。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站直了身体。
“好吧，”他低声说，灰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跟我来。”
他没走主楼梯，而是领她沿狭窄走廊下行。幻托莫在前引路，显然熟稔此道。
“你常带它来斯莱特林休息室附近？”艾琳忍不住问。
“只到入口。”德拉科说，“但有个地方……”
他们停在一面湿漉石墙前，墙上刻着两条交缠的石蛇。德拉科魔杖轻点，石墙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楼梯。
“紧急通道。只有级长和少数人知道。”德拉科解释，“直通我的……一个私人房间。”
楼梯尽头是厚重的橡木门。推开门，艾琳怔住了。
这并非想象中的斯莱特林奢华房间。这是一个小型图书室兼实验室，墙面不见银绿装饰，唯有层层叠叠的书籍从地板堆至穹顶。中央橡木桌上摊着十数本古籍、羊皮卷与墨水瓶，几只水晶瓶正逸出袅袅蒸汽。
不过这个空间非常私密，仿佛和霍格沃茨其他地方隔绝起来了一般，看上去是之前不用的房间改造的。
德拉科走到桌子另一头，从一堆书中抽出一张叠起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纸。
艾琳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摊开的书。她辨认出几本她刚刚在禁书区见过的书名，还有一些看起来更古老、封面是龙皮或未知生物皮革的典籍。其中一本摊开的那页，画着复杂得令人眼晕的魔法阵图案，旁边用古代如尼文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幻托莫轻盈地跳上桌角，蜷缩起来，银蓝色的眼睛半眯着。
德拉科将那张羊皮纸在桌上展开。艾琳立刻认出，那是一张精细得惊人的家谱图，不过这个家谱图，并不是马尔福家的。而是她所知的另一个显赫巫师家族——布莱克家族。
这张图的顶端，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古老的、风格华丽的字母。艾琳努力辨认，心脏猛地一跳——那是斯莱特林。
但让她呼吸骤停的，是家谱图延伸出的一个不起眼的、几乎被后人忽略的细小分□□条线从某个中世纪的名字蜿蜒而下，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着“哑炮后裔……迁移至麻瓜界……断绝记录……”
而在那条分支的末端，靠近羊皮纸边缘、墨迹最新、显然是后来被人小心添加上去的地方，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艾米丽·霍桑。
艾琳的手指冰凉。艾米丽是她母亲的名字，而霍桑是母亲以前的姓氏。
“这是……”她喃喃道，指尖悬在那个名字上方，不敢触碰。
德拉科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低沉而清晰：“布莱克家族，是古老的纯血统巫师世家，信奉“永远纯洁”。几百年前，家族中出了一个哑炮，被‘体面地’除名，隐入麻瓜世界，从此这一支被认为断绝了。”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紧锁住艾琳：“而你母亲，艾米丽·霍桑，是布莱克家族的哑炮后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血脉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