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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虚假亦真 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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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你快点起来洗漱吃早饭，应该还能赶上，我去热牛奶。”
女人说完便上前两步握住门把手。
正打算开门离开时，勿迟雪叫住了她。
“等一下……”他没叫出“妈”这个字，他觉得不合适。
“嗯？怎么了？”
她说。
勿迟雪本来想问她的名字。
但当女人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时，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方面是怕对方怀疑，另一方面是怕留恋。
勿迟雪顿了一会，摇头，“没什么。”
女人对他笑了一下，出去了。
这个“母亲”是非常理想型的那种。
不仅尊重孩子爱好，还会因为孩子身体不舒服就直接要请假。
有点完美过头了。
勿迟雪掀开被子下床，伸手拉开床旁边的衣柜。
衣柜里的衣服都非常简约，整整齐齐的挂着，还被熨过。
是他会喜欢的款式。
书桌上除了一堆废弃的草稿纸和画笔外就是学习资料。
一个黑色的书包被挂在桌子旁边，包里还有赶完的作业，完全就是他的笔迹，本子外壳上写着他的名字和班级。
市一中高三一班，勿迟雪。
这一切都真实的好像他本来就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一想到这勿迟雪就连忙摇头。
太可疑了，先不能信，他决定对这一切持怀疑态度。
拎上书包出门吃早饭。
桌上的餐很丰盛，香味扑鼻。
勿迟雪环顾一圈，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
单亲家庭？
食物吃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很普通。
但没有饱腹感，像吃了一团空气。
这点很奇怪，勿迟雪差点都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吃过早饭他就和女人一起出了门。
他家房子在市中心，一楼。
一出门就碰上对面邻居。
一个寸头的小男生。
他十分熟络的揽过勿迟雪肩膀，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好巧啊兄弟，你起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勿迟雪掏出手表看了下时间。
按他从书包里翻出的作息表来看，他们还剩十五分钟的时间。
“早？现在七点四十五了。”
勿迟雪说。
“哎，你老这样，冷冰冰的多没意思，”
寸头按下他看表的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诺，我妈烤的饼干，送给你，当饭后点心了。”
勿迟雪敏锐的察觉出什么，“有事。”
“害，还是你了解我，蹭一下你家车呗。”
“去问她。”
“哎哟，阿姨肯定会同意的，就这么决定了！”
寸头不打自招的就往车后座钻，书包半背在胸前，嘴里一直滔滔不绝。
勿迟雪回的很敷衍，期间一直在打量他。
这人好像和他很熟悉。
应该是住得近的原因。
他一只手缠了绷带，眼角有道深深的疤，伤的位置都很巧。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阳光开朗的类型。
“你手怎么了？”
勿迟雪突兀的问。
寸头抬手看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昨天跟我妈学习厨艺，不小心烫到手了，哎，等我学成了，就开一家饭馆，到时候你们几个都得来啊！”
勿迟雪沉默的点头，没再多问。
有志向。
女人在迟到前一分钟把两人送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只停了一辆公交车，像是专门在等他俩。
见车停下，几个人连忙跑到他们车旁敲窗户。
声音闷闷的传进来。
“就等你们了，快上车，该走了。”
“咱们迟雪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踩点到啊。”
“就算真迟到了，老师也不敢说什么吧。”
“那可不，年级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咋不说倒一倒二也在我们班？”
“哎，不提不提。”
同学们都很热情的把他们两个往车上推。
勿迟雪匆匆扶住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女人的脸。
她对他喊了一声，“注意安全！”
勿迟雪没回她，只是点头。
这一切都很真实，生活场景很真实，车子很真实，人也很真实。
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死亡，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被罚，只需要起床上学回家，再简单不过。
车上氛围很热闹，勿迟雪只注意到了他们口中的年级第二。
就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黑色短碎发遮住耳朵，黑色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一直看着窗外。
直到勿迟雪进来，他才转过脑袋。
“恭喜你啊。”
他声音带着一种冷漠的温和，礼貌又疏离。
当他看过来的时候，勿迟雪有些愣神。
“咱们迟雪哥又是年级第一，小花还要多加油啊！”
对方礼貌的点头应和。
勿迟雪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花……花梅子？”
“是花千醉，迟雪你是不是记混了？”
“他这名字很古风，但叫着太尬了，一直叫小花，记混很正常。”
除了这个人不对劲外，其他都很正常。
勿迟雪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休息。
春游点是隔壁市著名的景点，他们会在那野炊。
前面的人在玩猜谜语，勿迟雪没加入一直在吃饼干。
吃了好像没吃，没有饱腹感。
让他一度开始怀疑自己。
勿迟雪叼着饼干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不经意间说了一句，“这里都没有自动贩卖机。”
“啥？”
前排的人趴在椅背上茫然的看着他，“那是什么？”
勿迟雪整个人有些僵住。
接着很快反应过来，随口道，“卖饮料之类的吧。”
“哎，迟雪你是渴了吧，橙汁要不要？”
“不了。”
刚刚那一句“那是什么”的茫然表情不是假的。
城市里有贩卖机很正常，没有才奇怪。
之前的试炼场唯一的特点就是。
如果不找到那个自动贩卖机，人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在玩死亡游戏，直到死了人才会恍然大悟。
这种渗人感是通过打破生活常规来实现的。
接下来，勿迟雪什么都没参与，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窗外的景色。
看车子直走一会右拐，直走然后再右拐，直走右拐，如此重复。
期间，他还会盯着那个叫花千醉的人看。
花千醉，花梅子……巧合吗？
可惜那个什么OC规划本没拿过来，不然他还想翻一下有没有他。
直走右拐。
直走右拐。
停车。
下车后，暖风扑面而来。
风景宜人，花香满园。
大家一下车就到处跑，疯玩。
班主任叫“注意安全”的声音被这群野小子抛之脑后。
据班主任抱怨说。
学校组织高三的去春游，主要是为了缓解大家面临高考的紧张气氛。
寸头想拉着勿迟雪一起去，被他拒绝了。
勿迟雪独自一人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
随后，他伸手掐了一下小臂。
有痛感，不是假的，不是梦？
勿迟雪翻转手臂查看手背。
那儿被一块无菌纱布盖住了，据那个女人所说，他手是昨天被桌角磕的。
磕的好准……
勿迟雪伸手要去揭掉，另一片阴影骤然打下来。
“你一个人坐这？不去玩吗？”
是花千醉。
勿迟雪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没意思，坐着休息。”
勿迟雪很明显就不想理他。
但他没放弃，伸手直接按住他揭纱布的手。
“受伤了就不用去动，这是做什么？”
他说。
勿迟雪瞟了眼他握住自己的手，冷声道，“放开，死不了，不关你事。”
我命硬，行了吧。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他握住他手腕慢慢蹲下来，眼睛直视对方，因为阴影的原因，勿迟雪只能看见对方下半部分的眼珠子。
尖尖的像月牙。
“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明明阿姨对你这么好。”
勿迟雪扯扯唇角，张口回道，“你喜欢，送你？”
对方沉默下来。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两人对峙了近三分钟。
直到勿迟雪再次出声，“放开。”
花千醉才放开他。
他站起身，俯视他，“你喜欢这里吗？”
勿迟雪：“？”
“我是说，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轻松愉快，没有压力。”
勿迟雪一直在扣手上的纱布，闻言停了半秒钟。
“那是因为你还在学校所以才会这么认为。”
没有经过生活摧残的人，总是能毫无负担的说出这种话。
“你好像比我更了解……”后两个字被除草机的声音盖过去。
勿迟雪抬头，“什么？”
对方淡淡摇头，“没什么，一起去铺野餐垫吧。”
吃饭的过程很轻松，大家一直在谈笑，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勿迟雪没什么胃口就没碰，一直在揭纱布。
在旁边的寸头吃第三块时，他终于揭下了那快纱布。
定睛一看！
然而，什么都没有。
光滑的手背上像是连片疹子都不会有。
怎么会？
接受现实。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不用当神，也不用当救世主。
……
不。
不行。
在勿迟雪做思想斗争之际。
旁边的寸头被噎住，难受的捶打胸口，脸都憋红了。
虽然很快上了急救措施，但寸头还是晕了过去。
现场立刻乱成一团。
轻松愉快的氛围将至冰点。
“喂！他怎么了！不能是食物中毒了吧！”
“过敏了！快打120！”
急救车呼啸呼啸的来，看着寸头躺着担架上，虚弱的连手臂都抬不起，上了急救车又呼啸呼啸的去。
这次春游出了这个乱子，没人再有心情玩下去。
班主任把大家分别送回了家。
用一模一样的路线把大家送回了家。
那个女人等在楼下，一脸担心。
看见他回来想上前拥抱他，勿迟雪疏离的后退一步。
她顿了一下没再强求。
晚饭饭桌上，沉默气氛下，勿迟雪说了回家以来第一句话。
“他怎么样了？”
“你发小吗？还在医院，你要去看看他吗？”
勿迟雪攥紧手心，想了很久，摇头拒绝了。
晚饭过后，勿迟雪想赶紧回房间查看那个OC本。
路过主卧时，偶然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是不是你搞的鬼？阿雪都跟我不亲了……”
“……我警告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他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你靠近他！”
“……”
“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种话，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是被人在意的感觉。
嘎吱——
勿迟雪不小心弄响了门，女人捂住听筒回头看过来，眼泪恰到好处的憋了回去。
“阿雪啊，要不要吃甜点？”
“……好。”
女人喜出望外的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你等一下啊。”
说着便走出门系上围裙到厨房里忙活起来。
勿迟雪盯着她背影看了好一会，最后默默回了房间。
找到桌上的OC本翻看没几页，她的声音响起。
“阿雪，帮妈妈拿糖过来！”
勿迟雪应了一声，拿着OC本出门。
冰箱被放在客厅，勿迟雪伸手去够冰箱门顶上的糖。
被摊开在手中的OC本随风卷动。
糖到手的那一刻。
一阵清晰的叮咚声，传入耳朵。
「冒险家37980，未检测到生命体征，账号已自动注销」
啪嗒——
OC本不受控制的掉在地上。
刹那间，勿迟雪感觉浑身血液倒流。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一切被打破时，还是有种不敢置信的窒息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