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邱》李时予

13、天空之城

　　搬家这件事比邱棠想象中要简单得多，她不过是试探着问了邱望舒一句，她想搬到离公司近一些的地方，邱望舒就答应了。
　　得到首肯后，邱棠就开始找合适的房子，她本来还不想那么早告诉叶舒她在找房子的事情，但是有一次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邱棠不小心在他面前点开了房屋中介发来的语音。
　　语音被外放的那刻，邱棠的身体也有一瞬间的僵硬，身旁的人不出意外地向她投来一个探究的眼神。
　　邱棠还在思考该怎么跟他解释眼下的情况，可事情却没有按她想象中的发展，某人在得知此事后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房子？”
　　邱棠既惊讶，又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他会让她搬过去跟他一起住，她还没有做好跟另一位异性一起生活的打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也好。”
　　邱棠当时还不知道叶舒的笑容代表了什么，她只觉得眼前温柔替她擦去嘴角污渍的男人是多么的善解人意。
　　但此时此刻，邱棠站在她未来的新家面前，轻叹了口气。
　　“怎么？你不喜欢吗？”
　　叶舒听到她的叹气声，以为她不满意。
　　“不是，这个房子很好。”邱棠看着屋子里的高档家具，“这比我看过的所有房子都好。”
　　而且还离她公司很近，往后她可以多睡半个小时，当然价格也要比她看的房子贵上不少。
　　她抱着一丝侥幸地问旁边的人：“你已经付过钱了吗？”
　　叶舒擦去她额头上的薄汗，“你不用有负担，我想你住得更舒服一些。”
　　邱棠在他怀里抬起头看他，“你不会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吧？”
　　“如果你想的话。”
　　邱棠见他曲解她的意思，气得用手打了下他的手臂。
　　叶舒却开心地笑出声，他拉她在沙发上坐下，“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往后我会先征询你的意见。”
　　“我一个人哪住得了这么大的地方。”
　　邱棠其实心里很高兴，但嘴上还是抱怨。
　　叶舒略带深意地扯了唇，“也不一定是你一个人住。”
　　她愣神的功夫，叶舒带她仔细参观了一下整套房子的格局。
　　等逛完，邱棠也累了，她温柔地使唤眼前的男人：“帮我冲杯咖啡好吗？我刚才看到了厨房里的咖啡机。”
　　叶舒却坚持要她跟他一起，于是邱棠便靠着冰箱看着他帮她泡咖啡。
　　两杯一模一样的黑咖啡并排摆放在桌面上，叶舒下意识地就先往他左手边的那杯咖啡里加了半勺糖，然后才问她：“要加糖吗？”
　　邱棠嘴角含笑，可眸中却没有笑意，“为什么只加半勺糖？”
　　“习惯了而已。”见她很认真地瞧着自己，叶舒走近来牵住她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邱棠垂眸，笑容加深，“那我以后也只加半勺糖好了。”
　　说着，邱棠熟练地往她的杯子里也加了半勺糖，搅拌过后，送到嘴边抿了口，“味道确实不错。”
　　叶舒想说些什么，邱棠却转身离开了厨房。
　　客厅的角落摆放着一架钢琴，邱棠随意按动白键，乐声从她指尖流出。
　　她扭头看向靠墙而站的叶舒，“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架钢琴？”
　　“或许房东也是一位爱音乐的人。”
　　邱棠继续提出要求：“我想听你弹琴。”
　　叶舒看着她，没有动作。
　　但邱棠仍不打算放弃，她的做法就是一直用她那双略显无辜的眼睛盯着他看。
　　在她这种无形的逼迫下，叶舒无奈地笑了下，“你这是犯规。”
　　他把杯子放下，“也许我不会弹琴呢？”
　　即使这样说着，他还是在钢琴面前落座，“你想听我弹哪首曲子？”
　　邱棠几乎不用思考就说：“那就弹《天空之城》吧。”
　　叶舒愣了一下，“为什么想听这首曲子？”
　　“从前听别人弹过，想再听一次。”
　　邱棠敛起了神情，让人难以分辨她此刻在想什么。
　　叶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他抬手拨动琴键，那首由久石让为宫崎骏的动漫《天空之城》创作的同名曲借由他的手再次流入邱棠耳中。
　　邱棠的眼神片刻都不曾从叶舒身上移开，她似乎都忘记了眨眼，以至于眼底有一股涩意泛起。
　　一旁的窗户忘了关，白色的窗帘轻轻飘舞着，阳光斜照在琴身上，照在叶舒身上，他的脸在阳光下几乎快要看不清了，就像邱棠曾经隔着琴房的窗户看他弹琴一样。
　　一曲终了，邱棠有些意犹未尽，可她没再让他继续，反正未来她还会有很多机会让他弹琴给她听。
　　不仅是《天空之城》，她还能要他弹些别的曲子给她听。
　　叶舒朝她看来，那目光像是要寻求夸奖，于是邱棠真心地夸赞他：“弹得很好。”
　　叶舒拉她在身旁坐下。
　　邱棠瞥着他，“我又不会弹琴。”
　　“我教你。”
　　叶舒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按下琴键，可惜邱棠在这方面是个笨学生，即使被他带着，还是一直弹错，几次下来，她有些恼了。
　　“我不弹了。”
　　叶舒不满，“怎么这么没耐心？”
　　邱棠抓住他的手，摸着他的手心，“你的手为什么没有茧？”
　　叶舒被她摸得有些心痒，“从前也有，后来太久没弹就没了。”
　　“为什么不继续弹了？如果你一直弹下去，说不定会是下一个郎朗。”
　　叶舒觉得好笑，即使他坚持弹琴，大概率也是无法成为郎朗的，不过这话他还是觉得很受用，“我不想成为谁，弹琴也只是兴趣罢了，小的时候没什么可做的就给自己找点事干，后来太忙了也就放弃了。”
　　“没关系，你可以弹给我听。”
　　只弹给我一个人听。
　　叶舒的眼眸变得很深，她大概不知道她讲这些话的样子有多让人心动，更何况从刚才起她就靠他靠得那么近，还一直来碰他的手。
　　邱棠今天将头发梳成了一个低马尾垂在身后，叶舒伸手取掉她的发圈，头发垂下来的瞬间，他将她鬓边的发丝勾到耳后，然后慢慢用手摸着她的脸颊。
　　邱棠预感到了什么，在他低头的时候闭眼迎了上去。
　　叶舒不知道来之前吃了什么，他的嘴里有些淡淡的甜味，他的掌心按在她颈后，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邱棠攀住他的肩膀，与他唇舌纠缠。
　　叶舒每次吻她都要十分钟打底，这次也不意外，可是这次不同以往的是，他的吻渐渐开始向下，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邱棠只能越发用力地抱住他的脖子，她感受到她胸前的纽扣被他的牙齿咬开一颗，就在她以为他还会继续往下时，他止住了动作。
　　叶舒用力把人抱进怀里，邱棠感受到他的异样，她才刚动了一下，他就将她抱得更紧。
　　他在邱棠耳畔喘着气，“别动，让我缓一下就好。”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邱棠听见叶舒在她耳边说道：“应该是我点的外卖，我去拿。”
　　叶舒放开了她，从椅子上起身，抬步远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可邱棠的心始终无法平静，或许是从那杯咖啡开始，或许是从他弹琴开始，她沉寂了许久的内心就在蠢蠢欲动，如今她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
　　她想要的是他。
　　她要他完完全全独属于她。
　　于是邱棠起身拉住了叶舒，在他看过来时，她开口：“别走。”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邱棠直接踮起脚吻了他。
　　叶舒不明白她此刻的反常，但他还是低下头来配合她，他握住她的腰将她提抱起来，邱棠就顺势张开腿挂在他的腰上。
　　两人的双唇稍微分开，叶舒喘着气问她：“不吃饭了？”
　　邱棠的气息也不平稳，她摸着他脖子后面稍短的头发，对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不吃了，有人更秀色可餐。”
　　此刻屋外急促的敲门声也停止了，不过下一秒，叶舒的电话开始震动。
　　叶舒的喉咙滚了滚，他把邱棠放在沙发上，然后接起电话：“外卖不要了，麻烦你帮忙处理了吧。”
　　话音刚落，他立刻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另一个沙发上，然后低下身来亲住邱棠。
　　邱棠被抱着承受他汹涌的吻，他拨开她的头发，从嘴角吻到耳朵，在他含住她耳垂的瞬间，邱棠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嘴里溢出细碎的低吟声。
　　叶舒放开她的耳朵，邱棠好看的脖颈绷直了，他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下，金属纽扣被牙齿挑开，邱棠身前的衣服被揉成一团。
　　邱棠身体变得越来越热，她的手从叶舒松松垮垮的衬衫后摆伸进去，摸上他光滑的背，似乎这样才能缓解一点她的热。
　　她去找叶舒的唇，她学着他对她那样勾着他的舌不让他离开。
　　叶舒感受到她的急切，抬头看着她，他额上出了许多汗，他比她还要急迫，但他还是问：“怕吗？”
　　邱棠的回答则是伸手揽住他宽阔的肩背。
　　叶舒的理智彻底崩塌，他吻了吻邱棠的脸颊，安抚她：“别怕。”
　　随即一阵钝痛瞬间传遍邱棠全身，她痛得皱紧眉头，却还是更用力地攀着叶舒。
　　叶舒观察着她的神情，放缓了动作让她适应。
　　在叶舒的温柔中，痛感变得没有那么强烈，邱棠亲着他的鼻尖，在他张嘴的瞬间又吻上去，咬住他的舌尖。
　　他们抵死缠绵，两颗略显冷清的心此刻靠的那么近，血肉纠缠，势必要给彼此都留下独属于对方的烙印。
　　邱棠从沙发被移到床上，头顶的灯亮了又灭，她像大海里的一艘孤舟，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涛轻拍着，好几次她这艘船快要翻了，又被叶舒这根锚稳稳接住，直至气力用劲，她才重新回到岸上，闭上了眼睛。
　　在很多个看着她跟别人出双入对的夜晚，叶舒设想过很多次她躺在他怀里的样子，可梦终究是梦，不及现实生动。
　　原来她睡着了也那样安静，叶舒盯着怀里已沉沉睡去的人的睡颜，忍不住再亲了下她的额头。
　　今晚他一定会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