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邱》李时予

11、不后悔

　　今天邱棠没来得及去楼下买咖啡，茶水间里的咖啡机正在往外吐着浓稠的咖啡液，身旁多了一道影子，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来人往邱棠手边的桌子上放了杯咖啡，邱棠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的手上，随后顺着那双细长的手看向它的主人。
　　“在楼下就看到你很匆忙的样子，我就顺手多买了一杯。”
　　秦雨墨一只手按在桌子上，挑眉看着她。
　　邱棠轻声道谢：“谢了。”
　　她的咖啡已经制作好了，但她还是选择拿起了秦雨墨送来的咖啡。
　　她这位同事的观察力不错，手里的咖啡是她常喝的那款。
　　邱棠慢慢喝着。
　　秦雨墨双腿交叉，轻靠着桌子，“昨晚睡得很晚吗？”
　　邱棠愣了一下。
　　“我看你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邱棠将头发勾到耳后，“是挺晚睡的，选了下昨天拍的片，不知不觉就到凌晨了。”
　　“正常，干我们这行都这样，James说一会要开个会，我先进去了。”
　　“好。”
　　James是她们的顶头上司，是个海龟，平时说话喜欢拽一些英文，所以大家也就只叫他的英文名。不过除了人龟毛了一些，大体上，还算是个不错的领导，大家偶尔跟他开玩笑，他也不会生气。
　　邱棠看着秦雨墨的背影，思索着她看到自己从叶舒车上下来的可能性。
　　苦思无果，邱棠只暗暗地想：往后还是不能让叶舒开车送她来公司了，至少不能让他直接送到公司门口。
　　昨晚叶舒抱了她一会儿就把她送回了姑姑家，值得庆幸的是那时她身上的酒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于是乎邱望舒并没有发现她喝了酒，也没有察觉到她其他的异样。
　　那些酒并没有影响邱棠的睡眠质量，但是早晨她比往常迟了半个小时出门。
　　邱棠还没买车，再加上早高峰坐地铁比打车更方便，所以这些日子她都是搭地铁上下班，原以为今天肯定要迟到了，却没想到她才出小区就在路边看到了昨天送她回来的那台卡宴。
　　看到她，叶舒从车上下来。
　　邱棠本想问他怎么来了，但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出口时便成了：“你到了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叶舒伸手捋了捋她翘起的头发，“我给你打了两通电话。”
　　邱棠想了想被她塞在包里的手机，顿时哑然。
　　“我应该是把手机静音了。”
　　“嗯。”叶舒并没打算追究，不过看到她呆愣的表情，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焦躁轻而易举地就被她抚平了。
　　“我送你去公司。”
　　路上不出意外地堵了，不过或许是已经做好了迟到的准备，也或许是她旁边那个人的缘故，邱棠并不着急了，还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叶舒问她：“你公司在哪？”
　　“我现在在光影，就这条路一直走，再左拐好像就到了。”
　　叶舒握着方向盘的手滞了一秒，“你在光影上班？”
　　“是啊。”邱棠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知道我们公司？”
　　“我看过光影新拍的微电影，拍的还不错。”
　　他的语气自然，邱棠便没多想，“是啊，我们公司虽然不比那些有底蕴的大企业，但创作理念很新颖，这也是我为什么给光影投简历的原因。”
　　过了眼前的这个红绿灯，道路通畅了许多，车停在公司楼下时，邱棠看了下表，离上班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邱棠想着她还能去旁边买杯咖啡，可是叶舒却不肯轻易放人，在邱棠的口红花掉之前，她才小跑着进了公司大楼。
　　邱棠想到叶舒，忽然有些心乱。
　　她承认自己昨天冲动了，说实话，后来的一切都在她意料之外。
　　但是邱棠并不后悔。
　　邱棠将手里的空杯子丢进垃圾桶，进了会议室。
　　昨天光影和星轨顺利签了合同，而这就是纪岑说要交给邱棠他们组的项目，所以James在会议上宣布这个消息时，邱棠并不意外。
　　不过陈嘉若看起来很兴奋，邱棠不解地问道：“你喜欢辛夷？”
　　他们这次要拍摄的就是辛夷的新歌MV。
　　“当然不是，你别看星轨才创立没多久，可是近几年星轨制作了许多好歌，是最炙手可热的音乐公司之一，我能参与这个项目当然高兴了，还能看到很多明星。你不知道上个月我们组做的项目是去非洲拍大象，我因为水土不服拉了好多天的肚子，最后还是雨墨姐一个人拍摄到了象妈妈分娩的过程。”
　　说到这，陈嘉若不禁感叹：“雨墨姐，你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女人中的女人，我要是能像你一样什么都会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老是被James批评了，真不知道我能不能过实习期，要是实习过不了，我妈就要我去考研或者考公。”
　　秦雨墨好笑地看她一眼，“别贫了，赶紧收拾东西，下午我们就要跟星轨那边的负责人碰个面沟通一下合作细节，现在先抓紧时间去吃个饭吧。”
　　秦雨墨又看了邱棠一眼，“你才来几天，很多事情还不了解，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好。”
　　从星轨出来，邱棠收到了叶舒的短信。
　　【在做什么？】
　　【刚开完会，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那你要不要来找我？】
　　同时，他发来了一个位置定位，邱棠看了一眼，是一家居酒屋。
　　【好。】
　　邱棠收起手机，抬头就看见秦雨墨似笑非笑的表情，“今天收工早，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好呀，反正我回家也没事干。”
　　陈嘉若一口答应。
　　邱棠将手放进口袋，“抱歉，我有约了。”
　　陈嘉若眼睛泛光，“谁啊？你男朋友吗？”
　　邱棠没回答，她朝缄默不语的秦雨墨笑了笑，“明天见。”
　　叶舒发的位置离星轨很近，邱棠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家居酒屋似乎是叶舒的朋友开的，邱棠一到店里，就有人领着她进了包间。
　　“来啦。”
　　叶舒看到她勾唇笑了笑，然后拉着她在他旁边坐下。
　　邱棠来得并不匆忙，但发丝还是稍显凌乱，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旁的男人先替她将垂到面前的发丝勾到了耳后。
　　他微凉的手指触到了她的皮肤，邱棠想起了什么，耳朵渐渐染上了温度。
　　他好像很喜欢抚弄她的头发，还有脖子，特别是在亲她的时候。
　　邱棠发现叶舒一直盯着她看，她觉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眼。
　　“这家居酒屋是你朋友开的吗？”
　　叶舒发觉了她的局促，收回了视线，“也不算，就是我投了点钱。”
　　邱棠听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这家店算是他开的。
　　她其实还有很多疑问，因为她发现她对他一无所知，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于是又沉默下来。
　　“想喝点酒吗？”
　　邱棠觉得叶舒的这个提议不错，她点点头。
　　他又补充道：“今天喝醉了也没关系。”
　　她觉得他话里带着别的意味。
　　叶舒替她点了两杯酒，邱棠觉得好喝就多喝了几杯，虽然酒的度数不高，但邱棠还是醉了。
　　在被叶舒抱着放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时，邱棠暗暗地下定决心，往后不能再在他面前喝酒了。
　　邱棠靠着身后的人，眼前是熟悉的地方，他又带她回了他家。
　　“难受吗？”
　　带着温度的话语声拂过她耳畔，邱棠摇头又点头。
　　身后的胸膛轻轻震动，他似乎在笑，邱棠有些恼了，她觉得他是故意把她灌醉的。
　　邱棠侧过身看他，他嘴边带笑。
　　邱棠用手摩挲他的嘴角，“你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好看。”
　　但是他总是吝啬他的笑容。
　　叶舒闻言故意崩起脸，“是吗？”
　　“你为什么喜欢我？”
　　邱棠忽然发问。
　　叶舒瞥着她，发现她的神色很认真，他又开始摸着她的脖颈。
　　“那你呢？”
　　邱棠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
　　说着，她抿了下唇，“我只是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或许有天你会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叶舒打断了她的话：“你后悔了？”
　　邱棠看到他立马皱起的眉，她用力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让你考虑清楚。”
　　叶舒紧皱的眉头松了些，他摸着她的右脸，“只要你不后悔。”
　　邱棠觉得他的话没说完。
　　“我没打算后悔。”
　　“那就好。”叶舒的话声很轻，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刚开始像蜻蜓点水般，在他的温柔下，邱棠开始慢慢回应他的吻。
　　而叶舒在感受到她的回应后，和风细雨一下子转变成了疾风暴雨，他几乎暴戾地撬开她的牙关，缠着她的舌与他共舞。
　　邱棠的脖颈被他揉得很热，她只能攀住他的脖子，才能在这令她快要眩晕的痴缠中找到一个支点。
　　嘴唇已经被吮舐得有些痛，邱棠用鼻尖轻抵着他的鼻尖，与他的唇舌分开。
　　叶舒微喘着气，睁开眼睛看她。
　　“我有点累了。”
　　叶舒摩挲着她略带红肿的嘴唇，然后从背后拥着她，让她靠着自己休息。
　　“工作感觉怎么样？”
　　叶舒忽然问起。
　　邱棠想了想，“还不错，我的同事还有上司都很专业，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她的语气放松，听起来确实是那么想的。
　　“你呢？”邱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叶舒抓起她的手，捏在手里把玩，“前几年跟朋友一起创办了一家音乐公司。”
　　邱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
　　叶舒知道她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但是他故作不知，“做什么这样看我？”
　　邱棠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为什么想创办音乐公司？”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想做就做了，也想过如果做不好就去干点别的。”
　　叶舒说的是实话。
　　邱棠将手抽出来，又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用力与他十指相扣。
　　“你的手很好看。”
　　是一双特别适合弹钢琴的手。
　　身后的人没有反应，邱棠不解地抬眸。
　　叶舒就趁着这个时候又亲了过来。
　　被她夸赞好看的那双手此刻就扶在她的腰上，在他的攻势下，邱棠轻启了唇，任由他的舌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