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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不符合原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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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亦这个人,打我记事起就没安好心。三岁那年我在巷口堆沙子城堡,他拎着只大黄狗从旁边跑过,故意撞翻我的护城河,还蹲在地上拍手笑,说我堆的像狗窝。我气得把手里的塑料铲子砸过去,他没躲,铲子边缘刮在他胳膊上,划出道红印子,他愣了愣,突然咧开嘴哭,哭声大得能惊动三条街外的居委会大妈。结果我被我妈揪着耳朵道歉,他躲在周阿姨身后冲我做鬼脸,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跟周时亦势不两立。
上幼儿园第一天,老师发小红花,我因为乖乖吃饭得了一朵,别在胸前还没焐热,就被周时亦扯下来扔在地上踩。我扑过去跟他滚在地上打架,他掐我胳膊,我咬他耳朵,最后两个人都挂着彩被老师罚站。他站在我旁边,鼻血流到下巴上,还不忘用气声说:“顾驰,你等着,下次我肯定比你多拿一朵。”我梗着脖子瞪他:“做梦!”结果第二天,他果然因为主动给小朋友分饼干得了两朵小红花,别在衣服上晃了一整天,晃得我眼睛疼。
小学四年级那次数学竞赛,我跟他并列第一,颁奖典礼上校长念到我们名字的时候,他站在我左边,手悄悄在背后拧了我一把。我疼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瞪他,他却笑得一脸无辜,好像刚才动手的不是他。下台的时候,他趁人不注意塞给我颗水果糖,橘子味的,是我最喜欢的口味。我攥着糖纸没说话,心里却有点别扭——明明早上还因为抢座位跟我吵了一架。
初中分快慢班,我们俩又被分到同一个班,还是同桌。班主任大概是觉得我们俩能互相“促进”,特意把我们安排在第一排,讲台正对面。周时亦上课总爱走神,不是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就是在草稿本上画小人,画的全是龇牙咧嘴的我。我发现了就抢过他的本子往地上摔,他捡起来拍拍灰,继续画,还振振有词:“顾驰你看,这个你被狗追的样子多像。”气得我上课都没心思听讲,成绩下滑了两名,被我妈念叨了整整一周。
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高一那年的运动会。我报了三千米长跑,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腿突然抽筋,疼得差点跪在地上。观众席上一片惊呼,我咬着牙想继续跑,周时亦却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二话不说把我背了起来。他跑得比我刚才还快,后背宽阔又结实,带着淡淡的汗味,我趴在他背上,突然觉得脸有点烫。
“周时亦你放我下来!”我捶他的背,“我还能跑!”
“跑个屁!”他喘着气,声音却很稳,“再跑腿就废了。”
最后我们班因为我没完成比赛,总分少了三分,屈居第二。班长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周时亦直接把矿泉水瓶砸在桌子上:“有本事你去跑三千米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瞪人的样子很凶,班长瞬间就怂了,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没拿到第一的失落,突然就淡了。
那天晚上,周时亦翻窗进我房间,把一瓶红花油扔在我床上:“自己擦擦,别明天瘸着去上课。”我看着他胳膊上因为背我被栏杆蹭出的擦伤,突然没了跟他吵架的力气,闷闷地说:“谢谢。”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会道谢,耳根红了红,转身就往窗外爬:“谁要你谢。”
高二那年冬天,下了场特别大的雪,把整个城市都盖成了白色。我们俩逃课去郊外的滑雪场,周时亦滑得比我好,总在我面前炫耀,结果自己撞到防护栏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我笑得直不起腰,走过去想拉他,他却突然拽了我一把,我没站稳,直接摔在他身上。
雪花落在我们脸上,凉丝丝的。他的脸离我特别近,睫毛上沾着雪粒,像撒了把碎星星。我突然就忘了笑,心跳得像擂鼓,他大概也察觉到了,眼神有点慌,喉结滚了滚,没说话。过了很久,我才猛地推开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声音有点抖:“周时亦你耍流氓!”
他也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没看我:“谁耍流氓了,是你自己摔下来的。”
那天之后,我们俩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他还是会跟我抢东西,还是会故意惹我生气,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动手动脚,有时候不小心碰到我的手,都会像触电一样缩回去,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嘴上骂他“神经病”,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总在不经意间想起滑雪场那个瞬间,他的眼神,他的呼吸,还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
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是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我们俩在巷口的烧烤摊喝了点啤酒,都有点醉了。周时亦抢我的烤鸡翅,我不让,他就直接凑过来咬了一口,嘴唇擦过我的手指,烫得我差点把盘子扔了。
“顾驰,”他突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我愣住了,手里的烤串掉在地上,油溅到了裤子上,我却没感觉到。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慌,像怕被拒绝的小孩:“你别生气,我就是……就是说一下。”
“你喝醉了。”我站起来想走,腿却软得像面条。
“我没醉!”他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顾驰,我喜欢你,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那天晚上的风很凉,吹得我脑子嗡嗡响。我甩开他的手,几乎是跑着回了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疯狂地跳。我想起他背我时的样子,想起他替我出头的样子,想起他偷偷塞给我橘子糖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从小到大的争吵和较劲,好像都藏着别的意思。
我躲了他整整一个星期,他每天都来敲我家的门,我都装作不在家。直到我妈拿着伦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进来:“小驰,你不是一直想去伦敦吗?手续都办好了。”
我看着那张通知书,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原来我爸早就替我安排好了一切,大概是周时亦的父母找过他了——他们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接受两个男孩在一起。
去机场的那天,周时亦没来送我。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他家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像没人在家。我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出租车,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在伦敦的七年,我很少想起周时亦。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和工作上,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拿到硕士学位的时候,我站在泰晤士河边,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总爱跟我抢第一的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总爱惹人生气。
偶尔从国内的朋友那里听到他的消息,说他接了家里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说他身边有个叫陈佳佳的女孩,很能干,大家都觉得他们会在一起。每次听到这些,我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却还是会嘴硬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知道,我在等。等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等一个道歉,或许是等一个解释,又或许,只是等一个再见到他的理由。
七年后回国参加峰会,在停车场看到周时亦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我等的从来不是什么理由,而是他。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比七年前更高更挺拔了,眼神却还是那么亮,看着我的时候,带着点我熟悉的霸道和……紧张。
“七年零三个月,顾驰,你迟到了。”他说。
我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嘴上却不饶人:“周总说笑了,我和你好像没那么熟。”
说完我就后悔了。他怎么可能跟我不熟,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吵架,一起分享过那么多秘密,他甚至……说过喜欢我。
那天晚上,我还是忍不住去了他家。阿姨炖的莲藕汤还是我小时候的味道,周时亦坐在我对面,不停地给我夹菜,像以前一样,把我喜欢吃的都堆到我碗里。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周时亦,你为什么不早点找我?”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怕你不想见我。”
“我……”我想说我想见你,很想很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神经病。”
他笑了,像高中时那样,眼里闪着光:“是,我神经病,神经病等了你七年。”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他的床上,像小时候那样,挤在同一张被子里。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我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突然就不生气了。那些七年的委屈和思念,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周时亦,”我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也有点喜欢你。”
他好像没听到,翻了个身,把我搂进怀里,像抱着个大玩偶。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们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吵架。他总爱故意惹我生气,在我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抢走我的咖啡,在我熬夜工作的时候关掉我的电脑,逼我去睡觉。我骂他霸道,骂他多管闲事,却还是会在他晚归的时候,给他留一盏灯,温一碗汤。
两家的长辈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们的事,却谁也没点破。我妈总在电话里说:“小驰啊,时亦那孩子看着凶,其实心细,你别总跟他吵架。”周阿姨总把刚做好的点心往我家送,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小驰,时亦胃不好,你多看着点他。”
直到那天,周时亦拉着我的手,站在两家合开的宴会上,对着所有的亲戚朋友说:“我和顾驰在一起了。”我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从小到大的争吵和较劲,那些七年的等待和思念,都值了。
陈佳佳来祝贺我们的时候,送给我们一幅画,画的是巷口的银杏树。她说:“顾驰,我早就知道了,周时亦看你的眼神,藏不住事。”我看着画里那两个手牵手的身影,突然想起了高一那年的运动会,周时亦背着我,在人群中奔跑的样子。
原来有些感情,早就藏在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里,藏在那些偷偷塞给对方的糖果里,藏在那些笨拙又别扭的关心和守护里。
现在,我和周时亦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为了一点小事吵个不停。他总说我容易炸毛,像只没长大的猫;我说他霸道,像个蛮不讲理的土匪。但吵完架之后,他总会过来哄我,给我买我最喜欢的橘子糖;我也会在他熬夜工作的时候,给他泡一杯热牛奶。
巷口的银杏树又长高了不少,树干上那些小时候刻下的身高线,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了。但我知道,那些刻在时光里的印记,那些属于我和周时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周时亦这个人,虽然霸道又不讲理,总是惹我生气,但我好像……早就离不开他了。大概从三岁那年,他故意撞翻我的沙子城堡,又偷偷塞给我一颗糖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要这样吵吵闹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