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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与原文不符 ...

  •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顾驰的心思不一般,是在十五岁那个闷热的夏夜。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掀翻,空调坏了的卧室里闷得像口蒸笼,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去敲对面的窗户——顾驰那间朝南的卧室,窗户正对着我家二楼的露台,是我们从小就默契的秘密通道。

      窗户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带着凉意的风裹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味钻出来,勾得我心尖发痒。顾驰睡得正沉,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睫毛又长又密,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张着,像只没防备的幼猫。他大概是也热,被子被踹到了脚边,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蹲在窗台上看了他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却越来越清晰。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小时候抢一个枕头,青春期挤一张小床,他总爱把凉脚贴在我腿上,我骂他没规矩,却也从没真把他踹下去过。可那天晚上不一样,看着他裸露的皮肤,听着他清浅的呼吸,我喉咙发紧,手指差点控制不住要去碰他的脸。

      就在这时,顾驰突然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我下意识伸手去捞,正好抓住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很烫,带着夏夜的温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指尖攥着的那点力道却带着熟悉的倔强——就算在梦里,这小子也不肯吃亏。

      “周时亦……你抢我画笔……”他嘟囔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只被惹恼的猫。

      我低笑出声,原来还在惦记白天美术课上那支限量版的狼毫笔。我捏了捏他手腕内侧那颗小小的痣,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像条脆弱的线,一头拴着他,一头拴着我。

      “给你,都给你。”我对着他熟睡的脸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画笔,奖杯,第一名,还有我,都给你。”

      那天晚上我终究没敢留在他床上,只是蹲在窗台上守到后半夜,看着他把自己蜷成一团,又踢掉被子,反复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爬进去,替他把被子掖好。他大概是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往我怀里钻,像只寻求热源的小兽,呼吸喷在我颈窝,带着点甜腻的奶气——他睡前偷喝了冰箱里的草莓牛奶,我在他嘴角还看到点没擦干净的奶渍。

      心跳得像要炸开,我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悄悄溜回自己家。第二天早餐桌上,顾驰瞪着我喝粥的样子,突然红了耳根,撂下句“幼稚”就转身跑了,我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垂,突然觉得这场从小争到大的仗,我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顾驰这人,看着像只炸毛的刺猬,其实骨子里软得很。我们两家是世交,住对门,从幼儿园到高中没分开过,成绩单上的名字永远紧挨着,家长会永远被老师拿来当“别人家的孩子”互相比较。他爸总说“你看时亦多稳重”,我妈总念叨“小驰那股韧劲真难得”,其实他们不知道,每次考试前,顾驰都会趁我不注意,往我书包里塞颗大白兔奶糖;每次我跟人打架挂彩,他嘴上骂我冲动,背地里却把那几个小子堵在巷口揍得更狠。

      他别扭,我比他更能装。高二那年全市物理竞赛,他熬夜做的模型被隔壁班的混混砸了,眼眶红得像兔子,却梗着脖子说“没事,我再做一个”。我没说话,当天下午就把那几个小子堵在废弃的仓库里,拳头挥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结果被老师抓个正着,记了大过,顾驰气冲冲地跑到办公室跟我吵,说我“多管闲事”,可我看到他偷偷往我课桌里塞的云南白药,瓶身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那天晚上他翻窗过来,把冰袋往我脸上砸,力道不轻,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周时亦你是不是疯了?”他咬着牙,声音发颤,“为了个破模型值得吗?”

      我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怀里,他挣扎得厉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值得。”我贴着他的耳朵说,呼吸能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只要是你的事,都值得。”

      他没再动,后背绷得像块钢板,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神经病。”可我感觉到他往我怀里靠了靠,头发蹭得我下巴发痒。

      我们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耗到高三,填报志愿的时候吵了三天三夜。他想去伦敦读金融,我想留在国内念建筑,谁也不肯妥协。最后是在他家的屋顶上,他抱着膝盖看着月亮,突然说:“周时亦,我们赌一把吧。”

      “赌什么?”我问他。

      “赌七年后谁先回来。”他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淬了火,“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怕这一分开就成了永别,怕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永远烂在肚子里。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那颗藏了很久的戒指塞进他手心——是我用零花钱偷偷打的,素圈,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首字母。“不用赌,”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七年后,我去接你。”

      他攥着戒指的手在发抖,却嘴硬地说:“谁要你接。”可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他把戒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贴身的口袋。

      送他去机场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他穿着我送的黑色冲锋衣,背着巨大的登山包,站在安检口回头看我的时候,眼睛红得像要流血。“周时亦,”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被雨声打碎,“你要是敢骗我……”

      “不骗你。”我打断他,喉咙发紧,“等你回来。”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安检口,背影挺得笔直,一步都没回头。我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直到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刺破云层,才发现手心的戒指硌得生疼——我把自己那枚也带上了,藏在衬衫第二颗纽扣后面。

      那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接了家里的公司,从底层做起,忙得脚不沾地,可每次深夜加班回家,还是会习惯性地抬头看对面那扇漆黑的窗户。顾驰的消息很少,偶尔发来一封邮件,全是工作相关的客套话,附带着几张伦敦的街景,照片角落里总藏着点小心思——他知道我喜欢街角那家书店,照片里总会有个模糊的招牌;他记得我不喜欢雨天,每次下雨都特意拍张晴空的照片发来。

      陈佳佳就是那时候频繁出现在我身边的。她是我大学学妹,聪明能干,帮我处理了不少棘手的项目,公司里的人都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从没明说过什么,只是在我累的时候递杯咖啡,在我应酬喝多了的时候默默递上醒酒药。有一次她送我回家,看着我对着对面的空房子发呆,突然说:“周时亦,你等的人,快回来了吧。”

      我愣了一下,她笑了笑,眼底带着点释然:“你看他的眼神,藏不住事。”

      我没解释,只是把刚收到的邮件给她看——顾驰说下个月回国,参加一个跨国峰会。陈佳佳看着邮件里那个穿着西装的身影,突然说:“他好像瘦了点。”

      “嗯,”我摸着屏幕上顾驰的脸,轻声说,“以前总嫌他婴儿肥。”

      峰会那天,我特意穿了他喜欢的深灰色西装,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会场门口。顾驰出现的时候,我心脏差点停跳——他比七年前更高了,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还是那么细,只是多了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他正和人交谈,侧脸的线条冷硬了不少,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点弧度还是没变。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手里的香槟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在西装裤上,留下片深色的痕迹。他像被烫到一样别开视线,耳根却红得惊人,跟十五岁那个夏夜一模一样。

      整场峰会我都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往他那边飘。他大概也察觉到了,频频蹙眉,却没真的过来找我麻烦。散场的时候,我堵在停车场,看着他把车钥匙递给代驾,突然开口:“七年零三个月,顾驰,你迟到了。”

      他转过身,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周总说笑了,”他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客气得像陌生人,“我和你好像没那么熟。”

      “是吗?”我走近一步,闻到他身上换了雪松味的香水,却盖不住那点熟悉的薄荷底调,“那谁半夜翻窗进我房间偷牛奶?谁把我物理竞赛的准考证藏起来,逼我跟他去看星星?”

      他的脸瞬间涨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了调:“周时亦你要点脸!”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我突然笑了,心里那点七年的委屈和思念,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归宿。“回家吧,”我打开车门,“阿姨炖了你爱喝的莲藕汤。”

      他梗着脖子不肯动,可在我发动车子的时候,还是磨磨蹭蹭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一路无话,直到车停在巷口,看着那棵我们小时候刻过身高的银杏树,他突然说:“你把它砍了?”

      “没,”我指着树干上那个模糊的刻痕,“移到后院了,怕台风刮倒。”

      他没说话,下车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倒,我伸手去扶,正好抓住他的手腕。七年了,那颗小小的痣还在,只是皮肤更凉了些。他像触电一样甩开我的手,快步往自家走,背影有点踉跄,我看着他摸出钥匙的手在抖,突然觉得这场拉锯战,我们都没赢。

      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是在峰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顾驰的父亲突发急性阑尾炎住院,我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他正守在手术室外,西装皱巴巴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看到我,他愣了一下,别过头去:“你来干什么。”

      “阿姨让我来送点东西。”我把保温桶递给他,里面是刚炖好的小米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没接,只是盯着手术室的灯发呆。过了很久,护士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他紧绷的肩膀才垮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我伸手扶住他,他这一次没挣扎,就那么靠在我怀里,像只耗尽了力气的猫。

      “周时亦,”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哭腔,“我有点怕。”

      “没事了。”我摸着他的头发,比七年前短了些,扎得手心发痒,“有我在。”

      那天晚上,他没回自己家,而是跟着我回了我的卧室。房间里的陈设几乎没变,书桌上还摆着他当年落下的天文望远镜,床头柜上放着我们高中时的合照——他一脸不情愿地被我按在镜头前,嘴角却偷偷翘着。

      “你还留着这些?”他拿起相框,指尖划过照片里的自己。

      “嗯。”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铁盒,里面全是我们小时候的零碎——他掉的第一颗乳牙,我赢来的弹珠,还有那两张被磨得发亮的天文馆门票。

      顾驰看着铁盒里的东西,突然红了眼眶,转身想走,我伸手把他拽回来,按在墙上亲了下去。七年的隐忍,七年的思念,全在这个吻里爆发出来,带着点粗暴,带着点不甘,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恐慌。他挣扎得很厉害,拳头砸在我背上,力道不轻,可最后还是软了下来,睫毛上的泪珠蹭在我脸上,滚烫得像火。

      “周时亦,你混蛋。”他喘着气,嘴唇红肿,眼神却亮得惊人。

      “是,我混蛋。”我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混蛋等了你七年,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来。这个吻很轻,带着点试探,带着点委屈,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猫,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失而复得的温暖。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他的戒指还在,戴在无名指上,和我的那枚,一模一样。

      从那以后,我们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状态,吵吵闹闹,却谁也离不开谁。他在自家公司帮忙,每天下班都会“顺路”来我家蹭饭,嘴上嫌弃我妈做的菜太咸,筷子却没停过;我会故意在他开视频会议的时候闯进去,抢走他手里的咖啡换成热牛奶,看他对着电脑那头的人强装镇定,挂了电话就追着我打。

      两家的长辈看在眼里,谁也没点破。我妈总在饭桌上说“小驰啊,你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搬过来住,跟时亦做个伴”;顾阿姨总把洗好的水果往我家送,临走前总不忘叮嘱“时亦,小驰胃不好,你多看着点”。

      直到那天,我爸把我叫进书房,扔出一叠照片——全是我和顾驰的合照,有在医院走廊相拥的,有在巷口牵手的,甚至还有他翻窗进我房间的侧影。“什么时候的事?”我爸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七年前。”我没隐瞒,把那枚戒指放在桌上,“爸,我非他不可。”

      我爸盯着戒指看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你跟你妈一样,倔得像头牛。”

      我知道他这是松口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刚想道谢,他又说:“顾家那边我去说,但是对外,你们还得注意点分寸。”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顾驰正在院子里给那棵银杏树浇水,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他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冲我笑,眼角弯弯的,像只偷吃到糖的猫。我突然想起十五岁那个夏夜,他也是这样笑着往我怀里钻,呼吸带着草莓牛奶的甜。原来这么多年,我们争过吵过,分开过错过,却还是没逃过彼此。

      陈佳佳后来送了我们一幅画,画的是巷口的银杏树,树下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手牵着手。她在画框背面写了句话:“有些路,总要两个人走才有意思。”

      我把画挂在卧室里,顾驰每次看到都要别扭地说“画得真丑”,却总在睡前偷偷摸一摸画框。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正对着画发呆,眼眶红红的。“怎么了?”我把他搂进怀里。

      “没什么。”他往我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我吻了吻他的额头,“是真的,顾驰,我们在一起了。”

      他没说话,只是攥着我的手,往我怀里钻得更深了些。窗外的月光正好,蝉鸣依旧聒噪,像极了我们走过的那些年,吵吵闹闹,却又温暖得让人舍不得放手。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还会像小时候那样争个不停,他还会动不动就炸毛,我还会故意惹他生气。但没关系,我们早就把彼此的棱角磨成了最契合的形状,就像那棵银杏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风中相互依偎,不管经历多少风雨,都会一起站成永恒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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