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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夜色像 ...

  •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宣纸,把整座城市都晕染得模糊。周时亦把车停在巷口时,顾驰正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雨,侧脸被路灯的光切得一半明一半暗,睫毛上沾着点水汽,像只被打湿的大型猫科动物。
      “下大了。”周时亦熄了火,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响,“你家张妈今天不在,上去也没热水,今晚住我那?”
      顾驰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声音闷在雨声里:“不去,我自己能烧。”
      “别犟。”周时亦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替他开车门,呼吸扫过他耳尖,带着点雪松混着烟草的味道,“我家有你以前用的浴巾,新的,没拆封。”
      顾驰猛地转过头,瞪他的样子像被踩了尾巴:“谁要……”
      话没说完就被雨声吞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得厉害,把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泡得发涨。周时亦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这雨下得正好,给了他个顺水推舟的理由。
      “走吧,”他推开车门,撑开伞,“淋湿了感冒,明天同学聚会又该赖我。”
      顾驰被他半拉半拽地塞进伞下,肩膀贴着肩膀,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过来。伞是双人款,足够遮住两个人,周时亦却故意把伞往顾驰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很快就湿透了,冷意顺着布料往骨头里钻,心里却烧得慌。
      “你伞往这边挪挪。”顾驰察觉到了,伸手想把伞推过来,指尖撞在周时亦手背上,像碰了电门似的缩回去,耳根红得更厉害。
      “没事。”周时亦攥紧伞柄,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快走吧,雨更大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顾驰的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锁骨窝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周时亦的目光跟着那滴水珠动,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指尖在伞柄上掐出红痕。
      打开家门时,客厅里一片漆黑。周时亦按下开关,暖光瞬间漫出来,照亮了熟悉的陈设。顾驰站在玄关换鞋,动作有些不自在,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七年了,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沙发还是他以前总抢着坐的那个,茶几上的青瓷摆件还是他当年失手摔缺了角的那个,连阳台上的绿植都还是他临走前叮嘱周时亦别忘了浇水的品种。
      “愣着干什么?”周时亦把伞收起来,水顺着伞骨滴在脚垫上,“去洗澡,我给你找衣服。”
      顾驰“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你家浴室……还是以前那个?”
      “嗯,没换。”周时亦挑眉,“怎么,怕我偷看?”
      “谁怕了!”顾驰炸毛似的转身冲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动静大得差点震掉墙上的挂画。
      周时亦靠在墙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低笑出声。这只猫,还是这么不经逗,一点就着。他转身进了卧室,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翻出件深蓝色的纯棉睡衣——是顾驰以前常穿的那件,领口松了点,袖口磨出了细毛边,却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七年里,他换了无数次家具,扔了很多旧物,唯独这件睡衣,像个偷藏的秘密,一直留在身边。
      浴室的水声停了。周时亦把睡衣放在浴室门口的置物架上,敲了敲门:“衣服给你放这了。”
      里面没应声,只有开门的轻响,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周时亦靠在走廊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想象着顾驰穿这件睡衣的样子——领口会垮到肩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袖口会盖住半只手,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心跳突然有点乱,像被猫爪挠过的毛线团。
      顾驰出来时,周时亦正在翻冰箱。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睡衣的领口果然松垮地滑到一边,露出清晰的锁骨线。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点刚洗完澡的迷蒙,看到周时亦手里拿着的牛奶,皱了皱眉:“我不喝。”
      “热的,助眠。”周时亦把牛奶递过去,指尖故意碰了碰他的手背,感觉到对方猛地一颤,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怎么,怕我下药?”
      “神经病。”顾驰抢过牛奶,转身往客厅走,脚步快得像在逃,睡衣的下摆扫过脚踝,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
      周时亦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滚了滚。七年没见,这只猫长开了,肩膀宽了些,腿也长了些,却还是藏不住骨子里的乖,尤其是刚洗完澡的时候,像只被吹干了毛的猫,软得让人想揉。
      他转身进了浴室。热水淋在身上,驱散了雨带来的冷意,却压不住心里的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顾驰泛红的耳根,锁骨窝里的水珠,还有被睡衣盖住的细瘦脚踝。
      周时亦关掉花洒,拿毛巾擦身体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腰侧的疤。那是高中时替顾驰抢回被抢走的物理竞赛准考证时,被校外的混混用砖头砸的,当时流了很多血,顾驰吓得脸都白了,抱着他的腰哭了半宿,说“周时亦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去”。
      那时的话幼稚得可笑,现在想起来,却像颗裹着糖衣的炮弹,在心里炸出一片甜。
      走出浴室时,顾驰正蜷在沙发上看电影。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只慵懒的猫。电视里在放老版的《星际穿越》,正好演到库珀离开女儿的那段,配乐宏大又伤感,衬得客厅里格外安静。
      “过来坐。”顾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没离开屏幕,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些。
      周时亦走过去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顾驰的肩膀不经意地靠了过来。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像个小型暖炉。周时亦的心跳漏了一拍,想往那边挪挪,又怕太刻意,只能僵着身子,假装认真看电影。
      电影放到一半,顾驰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周时亦侧头看过去,发现他睡着了,头歪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微微张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里还攥着喝空的牛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周时亦失笑,小心翼翼地把牛奶杯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去厨房。回来时,看到顾驰的眉头皱得很紧,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只隐约捕捉到“别走”两个字。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猛地一疼。
      周时亦俯下身,想把他抱到卧室去。手刚碰到他的腰,顾驰就惊醒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你干什么?”
      “你睡着了,我抱你去床上。”周时亦的声音放得很柔,怕吓着他,“沙发睡不舒服。”
      “不用,我在这睡就行。”顾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还是硬邦邦的,“你去卧室。”
      “别犟了。”周时亦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顾驰的身体瞬间绷紧,像块僵硬的木板,手忙脚乱地想挣扎,却被周时亦攥住手腕按在胸口。
      “别动,摔下去我可不负责。”周时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点刻意的压低,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僵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顾驰很轻,比想象中还要轻。周时亦抱着他往卧室走,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下细瘦的腰,还有隔着睡衣传来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的头发还带着点湿意,蹭在周时亦的颈窝,痒痒的,像有小猫在挠。
      把他放在床上时,顾驰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周时亦替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熟睡的脸,突然觉得七年的等待都值了。那些在伦敦的深夜,那些对着旧照片发呆的时刻,那些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绝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柔软的泡沫,轻轻一碰就破了。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确认顾驰睡熟了,才转身想去客厅睡沙发。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拽住了。
      “别走。”顾驰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睛没睁开,睫毛上却沾着点湿意,“周时亦,别再走了。”
      周时亦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他转过身,看到顾驰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紧,像是还在梦里挣扎。
      “我不走。”周时亦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把那颗小小的痣捏在指尖,声音柔得像水,“我在这陪你,不走了。”
      顾驰的手指松了些,却没放开,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舒展了些,大概是安心了。
      周时亦看着他,突然不想走了。他脱掉外套,躺在床的另一边,尽量离顾驰远些,却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刚洗过的头发的清香,像初夏的风,干净又让人安心。
      卧室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交缠。周时亦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想起小时候,两人总爱挤在一张床上睡觉,顾驰睡觉不老实,总爱踢被子,还喜欢往他怀里钻,第二天醒来,准是抱着他的胳膊流一滩口水。
      那时的日子简单得像张白纸,现在却被画满了褶皱,却又在不经意间,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周时亦也渐渐有了睡意。朦胧中,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接着,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了颈窝,带着点湿意。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顾驰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周时亦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瞬间绷紧,却不敢动,怕惊扰了他。月光落在顾驰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像把小扇子,嘴唇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像颗诱人的糖果。
      他的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闭上眼睛。可鼻尖萦绕的清香,颈窝传来的温热,还有胸口那只攥着衣角的手,都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神不宁。
      “周时亦……”顾驰又开始喃喃自语,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点委屈的哭腔,“你为什么……不等我……”
      周时亦的心猛地一揪,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擦过他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觉到脉搏的跳动。“我等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等了你七年,顾驰,每一天都在等。”
      顾驰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像只找到了温暖的猫。周时亦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大概是梦到了七年前的事。他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柔得像叹息:“我在呢,别怕。”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均匀得像湖面的涟漪。周时亦抱着他,闻着他头发的清香,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这是七年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踏实得让人不想醒来。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卧室里,两个相拥而眠的人,呼吸交缠,像首无声的歌,唱着迟到了七年的重逢。
      周时亦在彻底睡过去前,轻轻在顾驰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像片羽毛落下,轻得没留下任何痕迹。
      “晚安,顾驰。”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绝不会。
      凌晨四点,周时亦醒了。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泛着鱼肚白。怀里的人还没醒,头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烫得他皮肤发麻。手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腰,像条柔软的藤蔓,把两人紧紧捆在一起。
      周时亦的身体有点僵,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他不敢动,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他低头看着顾驰的发顶,柔软的黑发蹭在他的下巴上,有点痒,却让人舍不得移开。
      七年了,他终于又能这样抱着顾驰睡觉了。这个念头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早上,也是这样的天色,他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体温和一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那时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像个行尸走肉。
      现在想来,那时的疼不是因为分离,是因为恐惧,怕这一分开,就是一辈子。
      还好,不是一辈子。
      顾驰的睫毛动了动,像只快要醒来的蝶。周时亦屏住呼吸,看着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像只没睡醒的猫。四目相对的瞬间,顾驰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却被周时亦的手臂牢牢圈住,没退开多少。
      “早。”周时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角忍不住上扬。
      顾驰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鸟,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你……你怎么在这?”
      “你拽着我不让走。”周时亦挑眉,故意逗他,“难道你忘了?”
      “我没有!”顾驰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周时亦低下头,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慌乱的瞳孔,“不信你看,你的手还在我腰上呢。”
      顾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缠在他的腰上,指尖甚至还攥着他的睡衣布料。他像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背过身去,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声音闷闷的:“流氓。”
      周时亦低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知道顾驰没真生气,只是不好意思,像只被戳破心事的猫,只会用炸毛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好了,不逗你了。”周时亦凑过去,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扫过他的颈侧,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绷紧,“再睡会儿吧,还早。”
      顾驰没说话,也没推开他,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慢慢放松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睡不着了。”
      “那我们聊会儿天?”周时亦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说说你在伦敦的事。”
      顾驰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上班,下班,开会,做项目。”
      “就这些?”周时亦追问,“没遇到什么有趣的人?”
      “没有。”顾驰的声音硬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不像某些人,身边肯定围着一堆莺莺燕燕。”
      周时亦失笑,这只猫,还是这么爱吃飞醋。“我没有,”他强调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七年,我身边除了陈佳佳,没跟别的人走得近过。”
      “跟陈佳佳走得近也不行!”顾驰突然转过身,瞪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得周时亦心口发紧,“你明知道她……”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颊红得更厉害了,猛地转回去,背对着他,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周时亦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的甜像要溢出来。原来这只猫在伦敦的时候,也一直在偷偷关注他,连陈佳佳的事都知道。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将整座城市都晕染得模糊不清。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潮湿的风卷着落叶,在窗沿下发出沙沙的轻响。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打在顾驰脸上,将他的睫毛照得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周时亦侧身躺着,目光描摹着他的轮廓。顾驰已经睡着了,大概是累极了,呼吸均匀得像湖面的涟漪,嘴角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像颗诱人的糖果。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睡衣,领口松垮地滑到一边,露出清晰的锁骨线,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像瓷,却又透着健康的粉,看得周时亦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七年了,他无数次在梦里描摹这张脸,却没算到重逢后,顾驰会以这样的姿态躺在他身边。柔软,脆弱,卸下了所有防备,像只被驯服的猫,任由他看个够。
      周时亦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角。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带着刚洗过澡的温热,烫得他指尖发麻。顾驰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像只被惊扰的猫,往他怀里蹭了蹭,头埋得更深了,呼吸喷在他的颈窝,带着点湿意的热。
      周时亦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点燃的引线,一股燥热从小腹猛地窜上来,烧得他理智发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的柔软,细瘦的腰抵着他的小腹,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清晰的骨骼轮廓,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像块温热的玉。
      他想起高中时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的夜晚,顾驰偷喝了他爸的威士忌,醉得脸颊通红,赖在他床上不肯走。那时的顾驰还带着婴儿肥,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迷路的小鹿,抱着他的胳膊傻笑,说“周时亦,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那晚的吻是甜的,带着酒气和少年人的莽撞。而现在,怀里的人已经长成了挺拔的青年,却依旧能轻易勾动他心底最汹涌的欲望,比七年前更甚。
      周时亦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低下头,鼻尖蹭过顾驰柔软的发顶,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像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烈得让人上头。他忍不住凑得更近,唇瓣擦过顾驰的额头,像片羽毛落下,轻得几乎没有痕迹。
      顾驰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手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腰,指尖攥住了他的睡衣布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周时亦的理智。他翻身将顾驰压在身下,膝盖抵在他的腿间,双手撑在他的头两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顾驰被惊醒了,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到近在咫尺的脸时,瞬间染上惊慌,像只受惊的兔子。
      “周时亦,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发颤,手推着他的胸膛,却没什么力气,反而像在欲拒还迎。
      周时亦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同,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和压抑了七年的渴望,凶狠得像头蛰伏已久的狼。他撬开顾驰的牙关,舌尖蛮横地闯进去,勾着他的舌辗转厮磨,誓要将这七年的空白都填满。
      顾驰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大概是被他吻得没了力气,只能软软地瘫在他身下,睫毛上沾着点湿意,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别的。周时亦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在慢慢软化,舌尖偶尔会不自觉地回应一下,像只被驯服的猫,带着点委屈的乖顺。
      这个认知让周时亦的心脏又酸又胀,吻得更凶了。他腾出一只手,顺着顾驰的腰线往下滑,指尖隔着睡衣布料,摸到他细瘦的腰,比七年前更紧实了些,却依旧柔软得让人上瘾。顾驰瑟缩了一下,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像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周时亦的心尖。
      他的手继续往下,解开顾驰睡衣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直到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顾驰猛地回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拼命地想合上衣服,却被周时亦按住了手腕,举过头顶钉在枕头上。
      “周时亦!放开我!”顾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泛红,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又凶又委屈,“你混蛋!”
      “我是混蛋。”周时亦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呼吸烫得他耳廓发红,“但我只对你一个人混蛋。”
      他低下头,吻顺着顾驰的下颌线往下,掠过他颤抖的喉结,在他颈侧留下一串暧昧的红痕。顾驰疼得瑟缩了一下,却没再挣扎,只是把头往枕头上埋了埋,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像在无声地邀请。
      周时亦的吻越来越往下,描摹着他清晰的锁骨线,在那片凹陷处轻轻舔舐,引得顾驰又是一阵轻颤。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体温在不断升高,像团燃烧的火,将两人都裹了进去。
      “别……别在这里……”顾驰的声音软得像水,带着点哀求,“去……去浴室……”
      周时亦低笑一声,没拒绝。他抱起顾驰,后者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烫得他皮肤发麻。走到浴室门口时,周时亦故意顿了一下,感觉到怀里人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怕了?”
      顾驰没说话,只是搂得更紧了,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氤氲着朦胧的白雾。周时亦打开热水,将顾驰放在冰凉的瓷砖上,却没松开他,反而将他圈在怀里,任由热水将两人都淋湿。湿透的睡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彼此的轮廓,暧昧得让人窒息。
      “脱了。”周时亦的声音混着水声,带着奇异的磁性。
      顾驰的脸瞬间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想自己脱,却被周时亦按住了手。“我来。”他的指尖划过顾驰的脊背,解开他睡衣的腰带,将湿透的布料从他身上剥下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颤了一下。顾驰的皮肤很烫,像块温热的玉,周时亦的手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擦过他的皮肤时,引得他一阵轻颤。
      “周时亦……”顾驰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点哭腔,“轻……轻点……”
      “好。”周时亦答应着,动作却没放慢。他低头吻住顾驰的唇,同时将他抱起来,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温差带来的刺激让顾驰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腿,缠住他的腰。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顾驰压抑不住的细碎呜咽,像首靡靡的夜曲。周时亦能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在慢慢放松,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迎合,像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花,美得让人心惊。
      他的动作渐渐温柔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凶狠,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吻也变得缠绵,从唇瓣到耳垂,再到颈侧,每一寸都细细描摹,仿佛要将这七年的思念都倾注其中。
      顾驰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能靠着本能回应。他搂住周时亦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合二为一。七年的委屈,七年的思念,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渐渐停了。周时亦抱着浑身发软的顾驰走出浴室,用浴巾将他裹起来,擦得半干后,抱回床上。顾驰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软软地趴在床上,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睫毛上还沾着水汽,看起来格外诱人。
      周时亦躺在他身边,将他搂进怀里。顾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得像个孩子。
      周时亦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低头,在顾驰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像叹息:“顾驰,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藏了七年,终于有机会说出口。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像镀了层金边。周时亦收紧手臂,将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他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还有很多误会要解开。但没关系,只要身边有顾驰,他就什么都不怕。
      这七年的等待,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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