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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梦里不知身是客7 如果“卑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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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卑鄙”也能被看作是一门学问的话,那卑鄙小人就是此间第一大学者。
张忌的第一课只会让顾莳越对她的印象更差,总觉得她不靠谱,再加上一连二十来天,张忌不是让顾莳越读书打坐,就是让她起卦算命,时不时点拨几句,一点上天入地,腾云驾雾的本领也不教。
顾莳越本就是为了不让顾金铭和秋卿云为难才磕头拜师的,又为了不辜负顾金铭和秋卿云的期待,才老老实实地听张忌的安排,耐着性子学了这二十来天,实在按捺不住想问的心,今日,她定要问出个一二三不可。
“你在梦里不是说要教我当神仙的本领吗,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不教我飞啊?”
彼时张忌在自己房里,正站在书桌前写字,见顾莳越进来了眼皮也不抬,听她大声抱怨,也是一声不答。
朝夕相处这二十来天,顾莳越发现张忌特别爱酒,一直是酒不离手,即使离了手,只要人醒着,酒葫芦必是宝贝似地挂在腰间。现下见酒葫芦被随意地平放在进门的桌子上,顾莳越心道稀奇,走至书桌前一看,更觉疑惑。
怎么是楷书?
她一向写的不都是草书吗?
顾莳越如是想来,绕至书桌右侧,歪头端详,嘴里喃喃念道:“奸邪不容,皆务贞良……”
张忌收了笔,站直问道:“知道这八个字的出处和意思吗?”
顾莳越腾地一下站直,自信地道:“那当然!这是秦琅琊刻石上的句子,现收录于《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其意指奸诈邪恶不容许存在,百姓皆致力于追求正直善良的美好品格。我六岁就通读《史记》一书,记住这八个字简直小菜一碟。”
张忌举起纸,细细吹干墨迹,听顾莳越说完后又放下,微微点头道:“说的一点儿不错,但你的理解并未脱离书本,现在,基于你修道者的身份,再好好品味这八个字的含义。”
顾莳越盯着字,歪头沉思起来。张忌转身绕出书桌,写那八个字就像要了她半身修为一般,她的脚步沉沉,拿起走拿起酒葫芦的手也似有气无力,费力揭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就听顾莳越得意地道:“这不就说的是惩奸除恶,教化世人这两件事儿嘛”
张忌叹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呐。”
顾莳越跟过去,抬头见张忌嘴唇微张,双目黯淡,目光扩散,视线落在了很近又很远的地方,难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张忌坐下,解释道:“一,要有本领。没有本领,怎么斗得过奸恶?二,要有学识。没有学识,谈何教化他人?可本领和学识哪里是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有道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要想达到能剿灭奸恶,教化世人的地步,不知要花多少岁月,吃多少苦头,危急时刻,连命都得搭进去……”
说着,张忌又仰头灌下一口酒。
顾莳越疑道:“这跟你成天尽让我学这些问卜揲蓍,打坐枯禅的神棍小术有何干系?
“莳越”,张忌转而盯着顾莳越,肃然道:“我收你为徒,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也不是喝多了犯糊涂,是要你有一天走出这个门,有拿得出手的功夫,践行这八字之道,为民解忧,这可不是光学个飞就能办到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三百六十傍门虽比不上金丹大道,专注精进,亦可修得正果,绝不是你说的什么神棍小术。你是我张忌的徒弟,不仅那八个字必须牢记于心,三百六十傍门更是一门也不能落下。专心修炼,用心领悟,日后与你修炼大道必有助益。爬都没学会,就想学会走?连路都走不好,就想飞上天?急功近利,好高骛远,只会一事无成。”
经张忌这么一说,顾莳越顿觉羞愧难当,背着手,把手中书卷了又卷,又因她本不是自愿修道,被念一通,多少有点不服气,左思右想,非要挑出她一个错处来,“那,你为何不带我出门游历,就这么小个道观,够干什么的?”
常听闻修道念佛不是都要到山川河流间,或者闹市红尘中历练,可自拜师后,张忌非但未带顾莳越远走,更没有离家,只带着顾莳越住进了顾家的一处偏院,顾金铭夫妇说给她二人修座道观,张忌拒绝了。又念及顾莳越年幼,且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张忌准许金秀和听春住进来,以便照料顾莳越日常起居,除了学的东西变了,日子与顾莳越以往过的可谓是大差不差,实在与顾莳越所知相悖。
“游历?你还不够格,等你——”
张忌忽而收声,顾莳越被她这欲言又止搞得好奇心大起,前倾上半身追问道:“等我?等我什么?”
“我心中有数,你自去学你的。”
说着,张忌将酒葫芦举至嘴边,像是要用酒葫芦堵住自己的嘴一般。
顾莳越见她那样,自知问不出个因果,没趣儿地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迈出两步,又掉头退了回来,商量道:“那你好歹告诉我个期限啊,这可还有整整一箱二十来本书呢,你告诉我个期限,我心里好有个数呀。”
张忌手定在半空,思索片刻,道了句“大暑之日”。
顾莳越得了这个承诺,正高兴着,又听张忌质疑调侃她:“你确定你能读完?那可是整整三箱子书呢。不仅要读完,还得会用。到时候我考你,你要是过不了关,我可是要罚的。”
顾莳越看着张忌眼中明晃晃的挑衅,嘴一撅,鼻子一哼,仰头用鼻孔看她,信誓旦旦地道:“走着瞧好了,若是我大暑之前能把书都读完,并且通过你的考问,而你不能教给我神仙之术的话,我就跟我爹娘说你是个骗子,叫我爹娘把你轰出去,从今以后,再不许进我顾家的门!”
好一通豪言壮志!
说罢,顾莳越又拿鼻子一哼,头一甩,牛哄哄地大步流星走出去了。
看着顾莳越离开时坚定又踌躇满志的背影,张忌不禁咧嘴乐开了花,左眼红色胎记好似桃花般绽开,随她一动,荡出一抹春色和生机。心里同时也莫名升起一股期待,更生出一个幼稚至极的念头,竟真想和自己这个八岁徒弟较较劲,一来二去,张忌忽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不少,连带着喝酒也悠哉轻快起来。
时光匆匆过,自那日放下狠话后,顾莳越心境就从被逼无奈转变为非要跟张忌争个高低不可,整日奋发图强,端午节前,她就将余下三箱子书全部读完。余下时间她也一刻不曾松懈,将那些手上功夫反复练习精进,就等着张忌考她。
大暑这天,听春和金秀服侍完顾莳越用过早饭,就被张忌打发出去,并吩咐她二人申时再回来。此外,张忌还给院子下了道结界,以免待会儿动静闹得太大,引起麻烦。
自辰时起,直至正午时分,从起卦占卜,到法理经义,再到符箓咒诀等一干不需用到法术的知识,张忌一一考问过,顾莳越皆应对自如,无所遗误,果然都记住了。张忌对此颇为欣慰,将顾莳越叫到屋外,当下就渡了十年功力给顾莳越,以作奖励,也是强行打开她的经脉,帮她省去筑基的麻烦。
同时,张忌也有私心。
她要近一步验证顾莳越是否真有修仙的潜力和资质,而这不是通过念几句口诀,画几张符箓就能断定的,要看她能否吸收并化用世间的灵气,这是对修仙者的最低要求。如果有了十年功力的加持,顾莳越还不能做到,那她就是连修仙的最低门槛也达不到,也就证明张忌所有猜想皆是错的,顾莳越确确实实就只是一个出生富贵的凡人,到那时,她会废掉顾莳越的修为,抹去所有人的记忆,带着木系扇离开。
十年功力,说是奖励,倒不如说是一枚石子儿。现在,就看这石子儿入水,能激起多少波和浪。
屋外本就暑气蒸腾,蝉鸣喧嚣,那蕴含十年修为的灵力自眉心一入体,顾莳越先是感到一股热流在体内乱窜,不出片刻,顿觉浑身似火在烧,燥热非常,“热,好热,怎突然这般热起来……”
她拼命去拉扯衣裳,未得半分消解,就打算动手脱衣服,却被张忌攥住手腕强行制止。
顾莳越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满脑子只想解脱,被张忌一打岔,心生不满,边挣扎,边摆头叫嚷道:“你,你放开!放开!”
张忌用力抱住她的头,逼迫她看着自己,高声解释道:“你这是天地火之灵气入体所致!就算将衣服脱个精光,泡进水里,也解不了浑身灼热!”
天地之灵气非凡胎肉眼可见,顾莳越也才刚有修为,还未融会贯通,自也是看不见,张忌却瞧得一清二楚。只见四方赤红灵气如无根之泉滔滔而来,向顾莳越处汇聚,又不容拒绝地一股股灌入顾莳越体内,给人一顿烧。
人一热,难免出汗,顾莳越更是汗如雨下,不一会儿,她浑身就明显湿透。对别人来说,出汗是排解,对顾莳越来说却比不出汗还糟。她只觉得自己活像蒸笼里的包子馒头,全身又湿又烫,本想脱衣解热,张忌又说没用,甚感绝望,委屈哭道:“救我,我要死了,我要被烧死了!我想爹娘,我要我爹娘……”
顾莳越面色通红,张忌见了面露心疼,替她抹去眼泪,细声哄道:“别哭,有办法,还记得书上教你如何吸收天地灵气吗?试着坐下调息吐纳,慢慢将它吸收至你的丹田。”
顾莳越难受的利害,头脑混沌,倒是出奇的乖巧顺从,依言就地而坐,闭上眼开始运功调息,张忌则在一边轻声引导:“对,不要惧怕,也不要抗拒,感受到灵气自七筋八脉流向腹部了吗?一点点将它收拢,纳入丹田……”
经顾莳越一运功控制,灵气没了一开始的汹涌,渐渐变得柔和,似红烟缓慢流动,渗进顾莳越体内,汇集一处,只是四肢灼热倒是逐渐减轻了,可就像吞下一块烧红的铁,铁自喉道坠进胃里,使得胃里又涨又烫一样,腹部也是愈发坠涨火烫,顾莳越心慌,一时收的猛了点,腹部一阵绞痛,痛哼出声。
眼见顾莳越已渐入佳境,必得一鼓作气才好,半途而废只怕顾莳越心生胆怯,再有下次就难了,故张忌除了口头上劝导,还出手帮顾莳越运功。也真是难为她想得周全,自己年少拜入师门习武时,炼气这种小事全靠自己慢慢摸索,如今成了师父,平日看起来是吊儿郎当了些,该出手时绝不马虎犹豫,也算靠得住。
不过,顾莳越才不领她的好,一清醒,体内余热未消,就迫不及待质问张忌:“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渡了十年修为给你,当作你这些日子以来埋头苦学的奖励。。”
顾莳越没好气地道:“这哪是奖励,分明是谋杀!我要到爹娘哪儿告你的状,让他们把你赶出去!”
张忌单膝跪地,左手搭在左膝上,对顾莳越的牢骚不以为意,左眉轻轻一挑,漫不经心地道:“他们只会谢我,才不会怪我,更不会赶走我。”
话语间,她翻转右手,定住时,掌间多出颗门钉大点的珠子。珠子上有一条条的水波纹,带着莹莹蓝光,甚是好看,不是那日西湖底赠给水货五兄妹一样的夜明珠又是什么。
张忌将珠子递出去,有了前车之鉴,顾莳越对张忌递过来的东西都十分防备,身子向后一缩,戒备地道:“这是什么?”
“夜明珠。你家虽是建在风水宝地上,灵气也并非取之不尽,想要增进修为,就要四处寻找洞天福地,甚是折腾,这夜明珠不仅可以照明,内里还存着不少灵气,你就像方才吸收天地灵气一般吸收珠子里的灵气即可,拿着。”
顾莳越以指尖试探性地点了点珠子,除了冰一点凉一点,没有其他不适,这才肯放心接过,拿在手里把玩。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干嘛不拿夜明珠当奖励?”
张忌不语。
顾莳越顿觉古怪,虚眼看她,稍加思索便恍然大悟,豁然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故意拖延不学,所以才趁我不知情,粗暴地给我渡了十年修为,是不是!
张忌不语只笑。
顾莳越挣起上半身,睁圆了眼,大声责备道:“张忌,我刚刚差点死掉!”
面对顾莳越的指责与害怕,张忌非但没有丝毫歉意,还故意学起顾莳越的狼狈样,“呜呜呜,我要死了,救我,我要被烤熟了,哈哈哈哈哈!”
张忌一阵狂笑,只笑得腰腹抽痛,颠三倒四,没个正形。顾莳越羞得脸通红,恨得牙痒痒,那受得了这气,将夜明珠随手往地上一搁,纵身而起扑到张忌身上又锤又打。
顾莳越劲儿不算小,又是往死里打,这搁常人身上少不得要哎呦叫唤两声,落在张忌身上却轻飘飘的似小猫挠人,更好笑的是顾莳越还真被张忌动动手指,就像拎小猫崽一样给制服了。她人悬定在半空,四肢翻腾,却近不得张忌半分,干脆抱着手生闷气,张忌看她生气了,好声好气地哄道:“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的,给。”
张忌兀地递过来一株草,给顾莳越吓一激灵。她梗着脖子,歪着身子审视面前这株形式兰花之叶的草,待看清后,皱眉撅嘴,颇为嫌弃地问道:“这又是什么?”
张忌点点手指,给人轻轻放下来,解释道:“聚灵草,快,吃了它。”
聚灵草顾莳越在书里看到过,吃下此草可帮修者加速吸收灵气。天地初生时,这草遍地都是,后因修仙的人太多,大量采挖使得它变得稀少珍贵,非常难寻,没想到张忌就有,她还真有本事。只是,瞧张忌这催促的架势,是要她生吃的意思吗?顾莳越对此感到十分骇然,惊讶地道:“这,生吃啊?!”
张忌煞有其是地道:“这可是天材地宝!做熟了吃,会大大降低功效。”
别说吃草了,就是山珍海味,那也是要挑挑选选才能上顾家的饭桌,顾家下人吃的都比外面寻常百姓吃的好,更何况是主子,顾莳越内心对此十分抗拒,想着找个由头搪塞过去,“那,那我待会儿再吃。”
说着,顾莳越装作不经意地就要把草塞进怀里。
张忌那会看不穿她这些小心思小动作,以右手卡住她的左手,“欸!它虽是灵草,也遵循凡草习性,离了土就开始蔫巴,蔫巴了也会降低功效,就得在它新鲜的时候吃!”
见实在是躲不过了,顾莳越胡乱给草团成团,把草团举在眼前,砸吧几下嘴,强压下喉头的恶心,眼一闭,心一横,一把塞进嘴里。
吃草吃草,这吃草也有讲究。嚼碎了吃吧,草腥味儿太浓,令人止不住发呕,不嚼囫囵吞下去吧,叶片又硬又厚,剌嗓子得紧,顾莳越是吃得艰难,咽得艰难。
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现在是一株草膈应大小姐,顾莳越费劲咽下最后一口草,干哕一声,扯着袖子,是干净也管不了了,礼节也顾不上了,抬起手奋力擦起舌头,好像擦得稍慢一点,那味道就要永远留在舌头上,凌乱间,张忌递过来一杯茶水,只听张忌甚为和善地道:“漱漱口吧。”
顾莳越二话不说接过,一口饮尽,在嘴里漱两圈,又仰头咕噜两下,却是不知道往哪儿吐得好。猛地瞥见右斜侧的银杏树,她当场爬起,冲过去一口吐在树脚边,又连吐两口口水,才舒坦放松下来,抬眼瞧见张忌站在一边,嘴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是藏不住的坏笑,当下警惕起来,问道:“你笑什么?”
张忌摇头晃脑地道:“其实,聚灵草最佳的吃法就是用来做汤,用聚灵草做的汤,不仅十分鲜美,还可以进一步激发它的功效,比生吃强十倍。”
顾莳越顿晓自己被戏弄了,怒道:“你骗我!”
张忌双手叉腰,得意地道:“谁让你前几天往我茶里下巴豆的,这是给你不尊师长的教训!”
巴豆本来顾莳越是给学究准备的,被发现后,顾莳越少见地挨了顿打,没用完的巴豆也给人收了,饶是这样,她仍死不悔改,趁人不注意,偷摸儿藏了一包,只等着有机会再给学究 “加餐”。
谁曾想,学究没等到,等来了张忌!
顾莳越本来就因被张忌摆了一道心有不甘,暗自记了笔帐,时常把巴豆粉揣在兜里,伺机而动。
刚搬家这处院子没几天,顾莳越在院儿里边逛边看书时路过张忌房间,碰巧见听春正在给张忌换茶水,自觉机会来了,在廊下装作看书,等听春走了,溜进去往茶壶里下巴豆,完事出去又坐回廊下。
待张忌回来,顾莳越藏在门边亲眼看着张忌连喝两杯茶,兴冲冲地又坐回廊下,等了半晌,屋里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巴豆放太久受潮坏了,总之,仇是没报成,还把最后一包巴豆搭进去,顾莳越为此沮丧了好些日子,现在出乎顾莳越意料的是原来张忌一直都知道,不免惊道:“你知道!那你为何没事?我明明亲眼看见你喝下去的!”
张忌不屑笑道:“你当我这一身修为是假的,一点巴豆就想放倒我,说出去,我张忌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又吃了一瘪,顾莳越不服气地冷哼,掉头就走,这才走出没几步,眼角忽闪过一道绿光。她诧异地回身,只见方才那棵银杏树此时绿光璀璨,盛如阳光,分外震撼,为它周围都添上一抹嫩绿色。它的树冠本就茂盛,浓荫匝地,投下一片清凉,这下更显浓翠夺目,却并不艳冶,反倒更显生机蓬勃。
若非顾莳越已是修道之人,否则突见此景,必然认定是妖异之象,现在的她被眼前之景深深吸引,眼里再看不见其它,迈开步子,痴痴地地走过去,只想离那光近一点。回至树下,正欲抬手触摸,绿光渐渐收作一束,眼看就要消失,顾莳越眼随其动,见绿光就要不见,伸手去抓,没抓住光,抓住了张忌的手,最后一点光就消失在张忌的指尖。
“咦!”
顾莳越好奇地翻看张忌的手,连她的袖子都不放过,怎么也找不到那光,抬头问道:“你把光藏哪儿了?”
张忌摇头道:“我没有藏。”
顾莳越追问道:“那,那绿光是假的,是你变的?”
张忌笑道:“不是我变的,是这树本身就有灵性,我只不过是小施术法,将它的灵性激发出来,使无形无色的灵气变作有形有色的光,就成了你看见的绿光。”
顾莳越手轻抚上银杏树树身,叹道:“百闻不如一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