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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平地风波起,夜深不得眠 一碗稀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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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稀粥和鸡汤的功夫,女修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也向鹿京歌和玉生讲明了一切。
女修姓白名藏(zang),年二十五,衡州两仪宗弟子,来此山中为了躲避她师姐苏雨的追杀。
苏雨曾是宗门大师姐,天赋高,也刻苦,待人温和宽厚,嘴角总是挂着亲切的笑,是同门的榜样。苏雨毕生所愿就是有朝一日能得道飞升,为此,一直被当作未来宗主培养的苏雨放弃了宗主之位,在十九岁时毅然选择下山游历,到凡尘中历练修行,一去就是九年。
下山时,她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师门上下虽不舍其离去,但也支持她追寻心中所想,且无不认为她此去定能获得机缘,再见时肯定已位列仙班。也正因如此,白藏等人在见到堕入魔道变得疯魔的苏雨时才会倍感吃惊。
前几日,白藏带着几个师弟师妹下山到桂州捉邪祟。邪祟数量众多又极其凶恶,白藏等人被邪祟团团围住脱不了身,放出信烟,但因路程遥远迟迟不见人前来支援。白藏等人苦战多时,眼看就要抵挡不住,情急之下苏雨从天而降,三两下徒手就将邪祟尽数剿灭,救出了他们。
苏雨说自己要去黔州,路过此地,于半空察觉异样故前来一探究竟,岂料遇到故人。事后,她应邀跟着白藏他们回到两仪宗。
见大师姐回来,宗门上下无不兴高采烈,围着她聊了许多。知苏雨虽未飞升但已自立门户,慕名找她听道者络绎不绝,宗主和四位长老皆道只待功德圆满,飞升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大家又坐在一起叙些旧事,晚上大开宴席为苏雨接风洗尘。白藏向来不饮酒,以茶代酒和大家热闹了一晚上。后半夜,白藏只觉得心神不宁,心慌难耐,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是喝多了茶水所致,试着打坐静心却无甚效果,随即套上衣服到院子里练剑。几套下来,出了些薄汗,心上那股莫名的不安消减了许多,连带着睡意也全无,她便决定回房里继续打坐。
进屋刚放下剑,屋外一声巨响,桌上的八卦罗盘猛地开始转动。
罗盘一转,必有妖邪。
两仪宗里四处罗盘响个不停,声响密集如毒蛇吐信,大有疯了的势头,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是大妖厉鬼。许多弟子无一不被各自罗盘声惊醒,麻溜地从床上爬起,衣服也来不及穿,持剑冲到屋外。来不及思考为何宗门内会出现此异像,他们举着火把,顺着白藏罗盘指引,一路寻到长老院,正好撞见苏雨杀死三长老,宗主和其余几位长老也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苏雨手里握着根等身木杖,周围还站着一群人。他们穿的衣服不尽相同,但不难看出无一例外都是修士,个个闭着眼睛,脸色惨白,没有半点生气,就静静立在哪儿。
是一群死人。
此时,十五师弟指着他们惊呼:“大师姐,那些人和我们前几日斩杀的邪祟一模一样!”
白藏和同去桂州的弟子幡然醒悟,他们去桂州捉的哪是什么邪祟,分明是苏雨炼的死士!
白藏双目圆瞪,不可置信地质问苏雨:“是你?!”
苏雨终于转过身,嘴角依旧带笑,毫无悔意和隐瞒的打算,直接了当地承认,“是我。”
白藏怒火中烧,气得咬牙切齿,“为什么?!”
苏雨双手摊开,轻描淡写地说:“他们资质平平,就是再修炼百年千年也不能飞升,倒不如把修为给我,化作我飞升的阶梯,也不算白活一场。”
“你,你杀了他们,盗取他们的灵力修炼,还把他们炼成死士……”,白藏愕然,竟不知苏雨已堕落至此,如此的灭绝人性,大骂:“你这个,你这个背弃师门,残害同门的败类!”
苏雨毫无羞愧之心,不急反笑,“师妹,我会记得他们的。同样,我也会记得你们每一个人。”
嚣张至极!
见此情形,三长老亲传弟子褚哟小师妹顿时崩溃。她握紧手中的剑,弹也似地飞了出去。众人仍处于极大的惊愕中,对褚呦的动作始料未及,反应过来时,白藏立刻飞身去抓褚哟,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黑幕下,一阵凄厉的惨叫后,褚哟被死士硬生生撕成两半。
热血喷溅,浇在白藏脸上,糊住了视线。
随着热血而来的,还有一股杀气。
衣襟间血尚且温热粘稠,鼻腔间血味尚浓。没来得及腾手抹脸,白藏强忍眼里不适,快速出剑将死士杀穿,接着抽出剑转身落地,后退与众师弟师妹背靠背聚在一起。
看苏雨的架势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再追究苏雨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也没意义了,随着白藏一声令下,所有人持剑齐齐向苏雨攻来。
装了一天温、良、恭、俭,让的苏雨终于卸下伪装,丝毫不顾往昔旧情,用手中木杖操控死士在两仪宗大开杀戒!
那些死士,打斗中他们个个双眼紧闭,但反应迅速,手法敏捷,出手狠决,竟是无眼更甚有眼。不仅如此,苏雨本人的修为增长了远不止一成,是已到达了宗门长老天师的境界,宗门内无人能敌。饶是白藏他们配合得再默契,变换阵形如何迅速,皆被轻松破解,几轮下来已是死伤无数。
“若非五长老出山拼死相护,将我连着几位弟子送下山,两仪宗只怕在那晚就已全军覆没。”
闻之,鹿京歌和玉生不免纳罕,原以为不过只是私人恩怨,谁曾想居然牵扯出了一桩灭门惨案!
玉生小心措辞,细声询问白藏:“那,白施主,同你一起逃出来的人呢?”
“死了……我们被苏雨死士一路追杀,躲躲藏藏,如今,只有我活下来”,说到这,白藏开始狠狠锤自己的头,痛骂自己:“是我,是我这个师姐没有保护好他们,是我没用!”
鹿京歌和玉生急忙起身去阻止她,突然,白藏腰间罗盘开始转动,同时,屋外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他们也算死得其所,师妹你又何必自责呢?”
几个小叶人慌慌张张跑进屋内,不会说话,就指着门外叽叽喳喳叫个没完。
看来,有人不请自来了。
鹿京歌见状,冲出房门。
门外冷风萧萧,竹林沙沙作响,甚是喧嚣。
檐下灯影摇晃,忽明忽灭。
院子里空空荡荡,人还在赶来的路上,方才是苏雨用传音术在说话。
鹿京歌侧身立于院中,秋风吹得衣衫缠身,发丝乱舞。她开启天眼,眼神穿透木门,行至百里之外,看见苏雨他们在竹林里摸黑穿梭。鹿京歌大致数了数,少说也有二百来人,为首那个一身白袍,拿着根木杖的,想必就是苏雨没错了。
她居然亲自来了,也好,省得鹿京歌跑一趟。
身后,玉生扶着白藏走了出来。
鹿京歌转身看着她二人。她们,一个重伤初愈,一个旧疾在身,又是凡人,有她们在,鹿京歌不好施展,得想办法支开。
“御澜!”
御澜得令,从鹿京歌外衫跃下。鹿京歌则大步走到玉生们面前,道:“玉生师父,白姑娘,他们就要来了。”
玉生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鹿京歌道:“二百来人。苏雨也来了。”
苏雨闻之,深感诧异,“她?怎么会,如果只是为了抓我,十个死士我就招架不住了,何须二百人,更用不着她亲自跑一趟。除非,她知道我与二位在一起。”
鹿京歌方才也觉得不对劲,但来不及追究,须得赶紧安排她二人离开,“不管怎样,打起来时刀剑无眼,恐误伤了二位。离这三十里外有一山洞,二位不如坐着御澜先到那儿避避,我让叶人护送你们离开。”
白藏严词拒绝:“不,鹿姑娘,她的死士极其凶猛,更何况,是我连累二位,怎好让鹿姑娘你一人面对,我得留下!”
鹿京歌好言劝她离开:“白姑娘,你身上还肩负着重振两仪宗的重任,千万不能再受伤了。你只需告诉我,你是想让苏雨死,还是活?”
白藏捏紧拳头,愤恨地说:“以她的罪孽,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赎不清!”
“哈哈哈哈哈,师妹,你什么时候也学得大言不惭了。”
要来了,人还有千米距离,但狂风夹着灵流已先一步将院门破开,掀翻了石桌石凳,小叶人也被吹得四下飞散。只可惜,还未行至眼前,就被鹿京歌一掌打了回去。
“御澜,带她们走!”
御澜听其号令,变大,大到足以坐下两个人。
鹿京歌先是将白藏推上去,然后转头将木兮塞进玉生手里,仓促叮嘱:“此扇乃我贴身法器,可护师父二人周全。”
玉生肢体反应有点迟钝,鹿京歌察觉,疑惑抬头,直直撞上玉生眼睛。
一直没说话的她,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心。
玉生的情绪直白又纯粹,却是完全出乎鹿京歌预料的,以至于鹿京歌见了,短暂地慌了神,手也僵住了。她没有第一时间盘问自己为何会这样,她只是在读懂了玉生眼里情感的瞬间,就及时微笑着回应,“放心,我说我能应对,绝不是在说大话。”
玉生听了点点头,看得出的勉强,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时一直望着鹿京歌。
玉生的眼神像钩子,鹿京歌被勾着,不受控制地跟着走了几步。人已经越过院墙走没影了,她还站在原地。
稀松平常的墙头,乏味无趣的黑夜,鹿京歌却紧盯着不放,却又只盯着那一处。
待鹿京歌回过神来,心中猛地升起一阵困惑,她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因何变得这般失常……这般呆傻……”
真不巧,一切发生的实在不是时候,没等鹿京歌想出个所以然,就被不速之客打断。
感知到对方气息渐渐逼近,鹿京歌瞬移至院门,掐诀为竹屋落下防护结界。
手起手落间,人到了。
鹿京歌尚未回首,就已对身后情形了如指掌。地面,死士呈半月状站立,拦住鹿京歌的去路,竹子上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苏雨亦位于其中。
天罗地网般的站位,杜绝了鹿京歌从任何方向逃跑的可能。
“诸位”,鹿京歌不紧不慢地转身,悠哉散漫地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过,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往我这儿跑?我这小小竹屋还是头一回招待这么多客人,只怕凳子不够坐呢。”
“姑娘何须多虑”,苏雨的身体笼罩在宽大的白袍下,神情淡漠,话语间没有半分修道之人对于生命消亡的惋惜,“他们都是死人,需要的是棺材,不是凳子。”
“那就更难办了,我这儿一具棺材也没有。”
“不用担心,我会为你们准备的。”
实在狂妄。
不过是个盗取他人灵力修炼的废物,也敢在仙人面前耀武扬威。
鹿京歌不再和其废话,苏雨也似乎等不及了,双方不约而同出手。
苏雨通过催动木杖激活静立的死士,他们成群结队,前仆后继地朝鹿京歌攻来。
果然如白藏所言,死士身上再无半点修为,攻击全凭肉搏。木杖将死士的体能催动到极致,他们不知疲倦,毫无痛觉,只要肉身未毁,哪怕头身分离,断手残足也能从地上爬起再战,在木杖邪力的加持下,他们的速度极快,简直是绝佳的战斗傀儡。
然,咱们明歌神君也不是吃素的,赤手空拳行于其间,未有半分迟疑惧怕。她身捷步灵,游走如龙,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外柔内刚,被她一掌击中,□□顿时就会灰飞烟没,更别论她的脚力与掌力是落在一人身上,余威也能隔空掀翻两圈人的程度。
旁人难以凭肉眼捕捉鹿京歌是如何出招换招,只能看见一连串重叠灰影和一个个作血雾状消散的□□,几个回合下来,饶是对方人再多再难杀,也没能从鹿京歌身上占得半分便宜。
相比之下,对方的招式实在太过单一,没几下,鹿京歌就失了兴趣,没了耐心的她决定用杀阵一以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