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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徒手拆椅的武力担当 次日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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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王爷在破烂的大院满扎马步,岭南的雨正憋在天边,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哐当,王府大门被踹开时,陈老六的光头在阴沉天色下泛着油亮的青皮,他身后跟着七八条横肉虬结的汉子,手里拎着裹了铁皮的枣木短棍,棍头在王府坑洼的石阶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王爷,您老的福分,该结一结啦!”陈老六声音洪亮,震得破旧门楣簌簌掉灰。他咧嘴一笑,露出被槟榔染得暗红的牙,“这利滚利的印子钱,拖一天,可就是翻一倍的账!您这破瓦寒窑的,真经得起?”
我——如今顶着个穷酸王爷名头的化学系研究生——正蹲在院子里,愁眉苦脸地研究几根蔫巴巴的甘蔗。昨天当玉佩换来的最后口粮,硬得能当凶器。听见动静,我抬头,目光越过半塌的影壁,只觉一股浓重的市井戾气扑面而来。
没等我开口,一个闷雷似的声音在门墩旁炸开:
“吵吵啥?惊了王爷,拿你脑袋赔?”
陈老六被这嗓子吼得一哆嗦,循声望去。
门墩右侧,蹲着个铁塔般的汉子。粗布短打裹不住浑身虬结如老树根的筋肉,古铜色的脸上,一双浓眉,眼神坚毅。他正慢条斯理地啃着一截甘蔗,粗大的指节捏着那可怜的甘蔗杆,嘎嘣作响,仿佛在嚼嫩黄瓜。
正是王府唯一能打的侍卫,周猛。
“哟嗬?哪钻出来的野狗挡道?”陈老六身后一个疤脸打手怪笑上前,短棍不怀好意地点着周猛的胸口,“爷爷们跟王爷说话,轮得到你这看门狗吠?”
棍头几乎戳到周猛鼻子。
周猛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把最后一口甘蔗渣“噗”地吐在地上,精准地落在疤脸打手那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尖上。
“你找死!”疤脸大怒,短棍带起风声,狠狠朝周猛天灵盖劈下!
我心头一紧,正要喊“猛子小心”——
周猛动了。
他蹲着的身形如绷紧的弹簧骤然释放,不是后退,而是迎着棍风往前一顶!粗壮如熊臂的左胳膊闪电般往上一架。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是那裹了铁皮的枣木短棍,竟生生被周猛的小臂撞成两截!半截棍子旋转着飞出去,“哆”地一声钉进旁边腐朽的门柱里,嗡嗡直颤。
疤脸打手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断棍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前扑。
周猛蒲扇般的右手顺势探出,五指如铁箍,精准地捏住了疤脸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提离了地面。疤脸双脚在空中徒劳乱蹬,脸憋成酱紫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满院死寂,只剩疤脸徒劳挣扎的呜咽。
陈老六脸上的横肉抽了抽,色厉内荏地吼道:“并肩子上!废了这看门狗!”
七八条恶汉如梦初醒,发一声喊,棍棒齐下,从四面八方扑向周猛。
周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非但不避,反而将手中拎着的疤脸打手当成了人形流星锤,猛地抡圆了!
“呼——”
疤脸的身体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撞向冲在最前的两人。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那两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顶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塌了院墙边本就摇摇欲坠的一排破瓦罐。
人锤脱手,周猛脚下猛地一蹬,青石板应声碎裂!他魁梧的身躯炮弹般撞入人群,拳、肘、膝、肩,身体的每一处都成了最狂暴的武器。
王府的破败前院,瞬间成了演武场。
一个打手挥棍砸向他后脑,周猛仿佛脑后生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向后捣出。
“咚!”
拳头正中那人胸口。打手眼珠暴突,整个人虾米般弓起,倒飞出去,撞在影壁上,软软滑落,影壁上留下个清晰的人形凹印。
另一个打手见势不妙,怪叫一声,竟抓起我放在旁边准备研究的一把甘蔗,没头没脑地朝周猛砸去!
周猛看也不看那甘蔗,大手一抄,抓住一根,随手一挥。
“啪!”
甘蔗如鞭子般抽在那打手脸上,留下一条刺目的紫红棱子,几颗带血的牙飞了出来。
几滴清甜的汁液溅到我脸上。
我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甜!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眼前的混乱——这岭南的甘蔗,汁水竟如此甘甜?远比我在实验室尝过的甜菜汁纯粹!现在……制糖!这绝对是绝佳的原料!提炼白糖的工艺瞬间在我脑中翻腾起来……
就在我分神的刹那,陈老六已绕到周猛侧后,眼中凶光毕露,从靴筒里拔出一柄闪着蓝汪汪幽光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捅向周猛腰眼!淬了毒!
“猛子小心!”我失声惊呼。
周猛正一拳将面前一个打手的鼻梁砸进脸里,闻声,那壮硕如熊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与速度!他猛地拧腰侧身,毒匕贴着他的粗布衣裳险险划过。
陈老六一击落空,收势不及。
周猛眼中寒光一闪,大手如鹰爪般探出,一把攥住了陈老六持匕的手腕。
“啊——!”杀猪般的惨嚎响起。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得如同踩断一根枯枝。陈老六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匕首“当啷”落地。
周猛顺势一脚踹在陈老六膝弯。
“噗通!”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陈爷,结结实实跪在了破碎的石板上,膝盖骨碎裂声清晰可闻,痛得他浑身筛糠,涕泪横流。
剩下的几个打手早已魂飞魄散,扔了棍子就想跑。
“站住!”周猛一声低喝,如同闷雷滚过。
那几个打手腿一软,竟真钉在原地,抖如秋风落叶。
周猛扫了一眼狼藉的院子,目光落在那张缺了腿、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楠木太师椅上——那是王府仅存的、能勉强看出点昔日富贵气的家具,也是他平日最喜欢蹲坐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似乎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碍事,大步走过去。
众打手惊恐地看着他。
只见周猛伸出两只簸箕般的大手,抓住太师椅那厚重的靠背和宽大的扶手。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的肌肉如钢浇铁铸般块块隆起,撑得粗布短打吱呀作响。
“嗬——!”
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
“咔嚓!嘣!哗啦——!”
那张沉重厚实的楠木太师椅,竟被周猛徒手生生掰开、撕裂!粗大的榫卯结构在他手中脆弱得如同朽木!木屑纷飞,瞬间解体成几大块扭曲的木板和一堆零碎!
周猛掂量了一下手里一块沉甸甸、边缘参差的椅面残骸,似乎还算满意。他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陈老六和几个打手,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晚饭:
“滚之前,把院子给我收拾干净。这堆破烂,”他用脚踢了踢太师椅的“遗体”,“正好劈了当柴烧。”
他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几根被砸烂的甘蔗,粗犷的眉头皱得更紧,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可惜了俺的零嘴儿…这破棍子不趁手,还不如俺家劈柴的刀……”
劈柴的刀?我心头又是一动。制糖需要榨汁…这神力,这牢骚…简直是现成的压榨机灵感!
陈老六和还能动弹的打手们,此刻哪还有半分凶悍,连滚带爬地开始收拾残局,拖死狗般拽走昏迷的同伴,看向周猛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当最后一个人连滚爬出王府那扇破门,憋了许久的天,终于兜头泼下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坑洼的石板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迅速冲刷着方才打斗留下的血迹和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被浇透的土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破碎甘蔗的清甜。
周猛站在雨幕里,像一尊沉默的礁石。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和虬结的肌肉往下淌。他弯腰,从泥水里捡起半截还算完好的甘蔗,随手在粗布衣裳上蹭了蹭泥水,塞进嘴里,嘎嘣一声咬下,嚼得汁水四溢。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湿漉漉、硬邦邦如铁块般的肩膀。
“猛子,”我看着雨水中狼藉的院子,破碎的楠木残骸,还有地上被踩踏得不成样子、渗出汁液的甘蔗渣,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这破椅子…拆得好。”
周猛茫然地看我一眼,继续嚼他的甘蔗。
我蹲下身,从泥水里捻起一小片沾着糖分的甘蔗纤维,指腹感受着那黏腻的甜意,目光却越过残破的王府院墙,投向铅灰色的雨幕深处。
印子钱的麻烦被周猛一拳一脚暂时砸碎了。
可这满地的碎甘蔗和神力无双的侍卫,却给我砸开了一条金光闪闪的活路——属于白糖的、甜到发齁的活路。
这债,还得靠甜头来还。
我舔了舔嘴唇,仿佛已尝到了那雪白晶体的滋味。猛子啊猛子,你这身蛮力,很快就有新用途了。
雨,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