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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最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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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如同自然的晨钟。或许是昨夜睡得早且安稳,方沫在一夜无梦后,早早地便醒了过来。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他只觉得有些异样……
腰间横亘着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正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牢牢地将他圈锁在温暖的怀抱里。
方沫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啊,是了,昨晚他因为害怕那些恐怖的幻影,软磨硬泡地央求徐星朗留下来陪他。
方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果然,徐星朗那张棱角分明、英俊得近乎无懈可击的睡颜,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映入眼帘。
晨光熹微中,他闭着眼,平日里那份冷冽被柔和取代,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悠长。
好帅啊……方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张脸上流连,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敲着小鼓。
不知过了多久,迟来的羞涩感才后知后觉地爬上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粉晕。
他有些赧然地垂下眼睫,将微微发烫的脸颊重新埋回面前那堵温热坚实的胸膛。
他丝毫没有察觉,就在他埋下脸的下一秒,徐星朗紧闭的眼睫便无声地掀开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清明,锐利如初醒的鹰隼,没有半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迷蒙,仿佛早已注视他多时。
唔,身材也真的好好。
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花痴了?
不行不行,还是先起床吧!
方沫屏住呼吸,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推了推横亘在腰间的手臂,然而那手臂却如同钢铁浇筑般,纹丝不动。
他有些着急,又不敢太用力吵醒对方,只能小幅度地扭动身体,试图从这过于紧密的怀抱中悄悄滑脱出来。
然而,就在他试图挪动腰臀的瞬间,腿根处却触到……
同为男生,方沫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他的杏眼倏然睁大,原本微红的脸颊“轰”地一下,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虾子,瞬间涨得通红。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条环在方沫腰间的手臂骤然发力,如同最坚固的锁链,轻而易举地将怀中那具还在不自知地扭动、仿佛在无声“点火”的柔软腰肢牢牢禁锢住,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一个沙哑得过分、带着清晨特有的低沉磁性,更糅杂了难以言喻的欲望的声音,贴着方沫的耳廓沉沉响起,如同粗粝的砂纸刮过神经:“别动。”
方沫瞬间僵成了化石。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他窘迫得几乎要冒烟,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浓浓的尴尬和羞赧:“你……你醒啦?”
“嗯。”徐星朗的回答简洁到近乎生硬。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臂,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果断,翻身下床,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先洗漱,一会儿吃早餐。”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走向客卫。
直到客卫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方沫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长长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用手紧紧捂住那颗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脏。
然而,在剧烈的羞窘和惊吓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却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悄然浮上心头。
他当然知道,那只是男生清晨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罢了。并非……并非是因为他。
而且之前他看电视剧男女主睡一起,都会亲亲的,可是徐星朗一点也没有这个意识。
难道,自己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他都已经这样躺在徐星朗怀里了,徐星朗竟然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酸酸涩涩的,刚才那点甜蜜泡泡,瞬间破灭得无影无踪。
整整一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微妙尴尬。
昨日约会的粉红泡泡仿佛只是幻觉。当兴奋褪去,方沫才更清晰地意识到一个冰冷的事实——徐星朗从未说过喜欢他。
一切,依旧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场苦涩的单相思。
而对徐星朗而言,昨夜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封印。
那些被理智深锁的欲望,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在他心底蠢蠢欲动。
每当方沫穿着那身轻薄的睡裙,无知无觉地从他眼前飘过,昨夜掌下那令人血脉贲张的细腻触感、柔滑的肌肤、纤细的腰肢、丰软的弧度,便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制住心底翻腾的、想要将这个天真又诱人而不自知的小东西彻底揉碎、占有的疯狂念头。
时间在微妙的凝滞中流逝,终于到了下午陈佳怡约定的聚会时间。
“我走了。”方沫丢下一句带着别扭情绪的话,抓起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聚会地点定在一家高档KTV。方沫打车抵达,刚下车,就看到陈佳怡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小泡泡!你可算来了,就等你啦!”陈佳怡是特意下来接他的。
再高档的场所也难免鱼龙混杂,加上里面结构复杂得像迷宫,她可不敢让方沫一个人乱闯。
方沫暂时压下心中的烦闷,将精致的小礼品袋递给陈佳怡,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佳怡,生日快乐!”
“谢谢我家小泡泡!”陈佳怡开心地接过礼物,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走进灯光迷幻、音乐震耳的大包间,里面已有七八个同班同学在引吭高歌或玩骰子。
“哟!方沫小美女终于驾到啦!快来点歌!”有人热情地招呼。
方沫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真实的窘迫:“不了,不了,我五音不全,你们唱就好。”他找了个靠近门口的沙发角落坐下,旁边恰好是楚净远。
楚净远见状,自然地笑着替他解围:“好啦,你们别难为方沫了,让他先歇会儿。”众人看他确实为难,便也不再勉强,各自玩闹去了。
包厢里歌声、笑声、骰盅声混杂在一起,气氛热烈。方沫安静地坐着,偶尔小口喝着饮料,心绪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游离在外。
K歌一直持续到傍晚,陈佳怡又点了些简餐小吃,大家围坐在包间里的小餐桌旁解决了晚饭。
紧接着便是生日蛋糕的重头戏。在众人的生日歌声和摇曳的烛光中,陈佳怡许愿、吹蜡烛,然后给大家分蛋糕。
又玩闹了一阵,时间滑到了晚上八九点。
陈佳怡只是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时却发现方沫蔫蔫地靠在沙发角落里,小脸异常酡红。
楚净远坐在他旁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陈佳怡心下一紧,快步走近,伸手探了探方沫的额头,“脸这么红?不是发烧了吧?”语气带着焦急。
“没事,”楚净远无奈地解释,“就是……喝醉了。”
原来,有几个年满十八的同学点了些度数很低的果酒。方沫以为是普通果汁,喝了小半杯,没想到后劲上来,竟直接醉倒了。
“小泡泡?”陈佳怡轻轻推了推他,确认人确实迷糊了。这下麻烦了!
“小泡泡,我让你家司机叔叔来接你好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方沫放在一旁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准备在通讯录里找司机电话。
“不……不要……”方沫迷迷糊糊地抗拒着,突然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手指凭着本能,在屏幕上胡乱按了几下,竟然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徐星朗沉稳冷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方沫?”
“嗯……徐星朗……”方沫听到熟悉的声音,像找到了依靠,只知道含混地重复着对方的名字,意识显然不清。
陈佳怡在一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接过手机:“喂,徐星朗?是我,陈佳怡。”
“嗯。他喝醉了?”徐星朗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啊,”陈佳怡叹了口气,“我本来想打给他家司机,结果他非要打给你。没事了,我先挂……”
“我去接他。”徐星朗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你先看好他。”
“啊?哦……好。”陈佳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徐星朗会主动揽下这事。
挂了电话,她只得无奈地坐回方沫身边,小心地给他喂了点温水。
而一旁的楚净远,脸色在闪烁的彩灯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看着方沫那张因醉意而愈发显得娇艳纯真的脸,听着他无意识呢喃着“徐星朗”的名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又是徐星朗……
“徐星朗说快到了,我先带小泡泡下去等,你们继续玩啊!”陈佳怡估摸着时间,吃力地扶起方沫一侧手臂。
楚净远立刻起身,扶住方沫另一侧:“我帮你。”
陈佳怡一个人确实难以支撑醉酒的方沫,便点了点头。
也许是夜风吹拂,也许是时间让酒精代谢了一些,出了KTV大门,被凉风一激,方沫反而恢复了一丝清明,虽然脚步依旧虚浮。
他靠着冰凉的墙壁,微微垂着头,眼神迷蒙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像只迷路的小猫。
“哎呀!小泡泡的手机忘拿了!”陈佳怡一拍脑门,刚才打完电话随手放桌上了,“净远你看他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着转身匆匆跑回KTV。
门口只剩下楚净远和靠着墙、醉意未消的方沫。
晚风吹拂着方沫散落在肩头的长直发,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A字裙,在霓虹灯牌的映照下,纯净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诱惑。
楚净远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胸腔。
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也许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方沫。”楚净远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嗯?”方沫闻声,迷茫地抬起头,水润的杏眼没有焦距地看着他。
“方沫,”楚净远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是不是喜欢徐星朗?”
只见方沫没有丝毫犹豫,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带着醉意憨态的笑容:“当然啦!”
失恋的苦涩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楚净远的心脏。
他不甘心,追问道,试图将这份喜欢打上肤浅的标签:“你喜欢他什么?就……就因为他长得帅吗?”
那个冷冰冰的家伙,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好?
然而,方沫听到“帅”这个字,仿佛被戳中了最兴奋的点。他猛地捧住自己滚烫的脸颊,眼睛亮得惊人,用着高亢、快乐的语调大声宣告:“当然啦!我最——喜欢徐星朗的脸了!”
他摇晃着小脑袋,醉眼朦胧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他长得超级无敌帅的呀!”
这高调又直白的“告白宣言”,在夜晚的街头显得格外清晰,引得附近的路人纷纷侧目。
而其中一道刚刚下车、正大步流星走来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正是徐星朗。
他清晰地听到了那句响亮的“最喜欢徐星朗的脸了!”。
紧接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极其明显的笑容,瞬间爬上了他那张向来冷淡的俊脸,眼底漾开宠溺和愉悦。
这个笨蛋……
楚净远看着心上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热烈、如此毫无保留地表达着对另一个男人外表的痴迷,心像是被反复揉搓。
他本想证明这份喜欢是肤浅的,此刻却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
如果自己也拥有那样一张脸,是不是……
“方沫,”巨大的失落和最后一丝不甘驱使着他,几乎要冲破喉咙,“我……”
“方沫,我来了。”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感,打断了楚净远未出口的话语。
下一秒,徐星朗已大步上前,极其自然地将靠在墙上的方沫整个揽入自己怀中,让他柔软的身体完全倚靠着自己。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站在一旁的楚净远。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示和审视,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无形的硝烟。
此时,陈佳怡拿着手机匆匆跑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方沫正软绵绵地依偎在徐星朗怀里。
而徐星朗与楚净远之间,正无声地进行着一场眼神的交锋,气氛紧绷得仿佛一触即发。
她猛地刹住脚步,站在几步之外,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前打破这微妙而危险的对峙。
“方沫,还能自己走吗?”徐星朗率先收回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侧过头,低声询问怀中醉意朦胧的人。
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
然而,这副全然将楚净远视若无物的姿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楚净远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徐星朗!”楚净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愤怒,“你算方沫的什么人?凭什么就这样带走他!”
“什么人?”徐星朗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路灯下闪烁着寒冰般的冷光,唇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劈在楚净远心头。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方沫他从来没……”
“唔,要你背我回去……”就在这时,徐星朗怀里的方沫发出含糊的呓语,小脑袋依赖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双手更是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这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依赖姿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楚净远的眼里、心里。
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质疑、不甘、愤怒,都在方沫这无意识的亲昵动作前,被击得粉碎。
即便没有“未婚夫”这个名分又如何?方沫的心,他的目光,他全身心依赖的方向,都只指向一个人——徐星朗。
而自己,终究只是个局外人。
陈佳怡见徐星朗要走,赶紧上前几步,将方沫的手机递过去:“徐星朗,小泡泡的手机。”
徐星朗单手稳稳托住背上的方沫,另一只手接过手机,随意揣进裤兜,然后又微微屈膝,动作利落地将人往上托了托,调整到一个更舒适也更牢固的姿势。
“到了跟我说一声啊。”陈佳怡不放心地叮嘱。
徐星朗点了下头,背着方沫,迈开沉稳的步伐,转身融入了夜色,将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和所有不甘,彻底抛在了身后。
昏黄的路灯光线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已渐冷清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呼啸着从旁掠过,带起一阵短暂的风声。
徐星朗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星朗,”背上的人动了动,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徐星朗的耳廓,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浸了蜜糖,“我喜欢你……”
“嗯。”徐星朗低沉地应了一声,脚下的步伐未曾停顿,却似乎更加稳健。
“徐星朗,”方沫又含混地唤了一声,带着一种醉后的执着和天真,“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树上的蝉鸣依旧喧嚣,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徐星朗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后,一个比夜风更轻、却无比清晰的单音节,融化在带着暖意的空气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