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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天光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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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熹,窗外透进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吵得被褥中的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丹田有恙,时韵只觉得身体也越发疲惫,不自觉将脸往枕间埋得更深,想再多睡一会。
脸上柔软的触感有些不太真实,涌入鼻腔的气息似乎也过于浓郁了。
“嗯?这枕头……好香啊。”
时韵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却不是昨夜的锦缎枕面,而是一片微敞的素白中衣。
衣襟之下,肌肤胜雪。
她呼吸一滞,瞌睡也醒了大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钻入了云辰隐的怀里,手臂还亲昵的环在了她的腰间。
那刚才她蹭的……
正愣神间,头顶传来一声低笑:“醒了?”
时韵抬头,正好对上云辰隐含笑的眸子。
她面上一热,尬笑道:“嗯,我、我睡着了有点不太老实……”
说罢,她局促的往后挪了挪。
云辰隐却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揽在她腰后的手臂,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几分。
“不想认帐?”
“不是不是……”
时韵慌忙摇头,却觉鼻间热意汹涌。她急忙捂住鼻子,却阻不住鲜血自指缝渗出。
眼下这情形,不开口解释不行,可一开口又血流不止。
而云辰隐仍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唇边含笑,分明在等一个答复。
时韵心一横,丢人事小,若被误会成不负责任之人,才是大事。
她胡乱抹去鼻血,瓮声辩白:“没有不认,我就是……有些不舒服。”
云辰隐见时韵鼻血汩汩,先是一怔。但探她的过脉后,眼底却漾开愈发浓郁的笑意。
她用指尖轻轻揩去时韵脸上残留的一抹鲜红,轻笑道:“人小鬼大,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心思被看破,时韵耳根通红,但还是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道:“我心悦你,对你有反应是人之常情!”
云辰隐勾起嘴角:“你又不是人。”
时韵被她一句话噎住,羞恼地瞪圆了眼睛:“虽然我不算人,但我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她说着,又反问道:“难道你不会这样吗?”
“自然。”
时韵一愣,还没想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云辰隐已翻身将她压下。
云辰隐轻笑一声,呼吸轻轻拂过时韵的耳廓,引得她一阵颤栗。
“自然……也会。”
下一刻,两人温热的吐息便已纠缠在咫尺之间。
不同于往日的浅尝辄止,这一次云辰隐吻得深切,舌尖长驱直入,霸道的席卷着时韵的呼吸。
时韵仰起头承受,呼吸被尽数吞没,只余细碎呜咽从唇齿间逸出。
一吻渐深,她的手不知不觉间已攀上了云辰隐的脊背。
常年习剑,云辰隐腰背的肌理柔韧紧致。微敞的衣襟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如蝶翼轻翩。
云辰隐的手亦未停歇。
她缓缓将掌心覆在时韵的腰间,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时韵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哼,不自觉想要躲闪,却被云辰隐更紧地拥住。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只剩下身上之人带来的,令人心悸的触碰。
云辰隐的唇顺势而下,轻柔的落在她的唇角,下颌,最终流连于那微微起伏的颈脉。
微凉的空气触及被吻得滚烫的肌肤,引得时韵阵阵战栗。
她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受得了心上人这样的撩拨?
一股陌生的热流自小腹涌起,燃起燎原之势。她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子,更紧的贴近身上之人,试图寻求某种难以言喻的慰藉。
就在这时,她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的涌动,丹田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原本在经脉中温顺流转的灵力,此刻却忽然失控,在丹田内横冲直撞。
“呃……”
时韵闷哼一声,喉间立即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压了下去。
“怎么了?”
云辰隐立即察觉到她的异常,所有的旖旎心思尽数消散,关切的查看她的状况。
时韵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无力答话。她的身体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现下这般折磨,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心力。
云辰隐撑起身子,一手搭上她的腕脉,凝出一股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试图减轻她的痛苦。
灵力直接渡入丹田,见效会更快。但云辰隐之前已经试过这个办法,结果却适得其反,还险些要了时韵的性命。
她不敢再冒险了。
说到底,还是她和时韵的灵力契合度不够,才会导致时韵的灵力对她的灵力产生剧烈的反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灵力的作用微乎其微。时韵脸上的血色渐失,几近昏厥。
云辰隐到底不似沈兰舟一般是道行高深的医修,她的灵力能治愈寻常的疾病伤口,却对丹田处的疾病束手无策。
她当即收了手,迅速从时韵的纳戒中取出白玉药瓶,喂她服下一颗丹药后,抱起时韵就御剑直冲夺命峰。
一路疾行,沿途有许多门内弟子都瞧见了她匆忙的身影,一时间议论纷纷。
“那不是凌云宗的的云……师姐吗?她怀里抱着的是谁啊?”
“有点眼熟啊,我看看……好像是那个极品火灵根的小师妹!”
先前提问的弟子又道:“云师姐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连外衫都没有穿呢。看方向是去夺命峰……难不成是那小师妹出事了?”
“看样子是了。诶,她姐姐不是也在剑阁吗,你要真想知道去问她不就是了……”
众人议论的内容云辰隐不是没听见,但此刻她已无暇顾及那些,只想尽快赶到夺命峰内。
夺命峰上,沈兰舟正在一处药圃前与几个弟子说着什么。
“沈长老!”
沈兰舟闻声回头,看到云辰隐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见到她怀中气息奄奄时韵后,当即蹙起了眉头。
她转身遣散那几名弟子,快步上前查看时韵的状况。
随后,沈兰舟瞥了云辰隐一眼,神色复杂,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她怀里接过时韵,快步走向主殿。
走到主殿门前,她又略微顿住了脚步。
云辰隐亦是一顿,淡然对上沈兰舟打量的目光。
沈兰舟收回视线,又垂眸看了一眼时韵,径直入了殿内。
待云辰隐走进主殿之后,殿门才在她身后闭合,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议论隔绝开来。
沈兰舟并未多言,她抱着时韵快步穿过前厅,径直转入内室,将她轻轻安置在一张玉榻上。
沈兰舟在榻边坐下,并指搭在时韵的腕脉上,神色凝重。
良久,她才抬头看向云辰隐,问道:“你知道她灵根有疾吗?”
“知道。”
沈兰舟收回手,“那她命不久矣,你可知道?”
“知道。”
见云辰隐的目光始终落在时韵身上,沈兰舟的声音带了几分探究:“你喜欢她。”
云辰隐抬眸,对上她审视的目光:“是,我喜欢她。”
她说得认真,沈兰舟闻言沉默片刻,轻轻为时韵掖好了被角。
“时韵的身份特殊,想必你也清楚。不知凌云宗那边,是何态度?”
当时在玄霄城,时韵被叶怜救下,云辰隐就在现场,是她接住了濒死的时韵,把人送到了沈兰舟手中。
在沈兰舟眼里,时韵神凰的身份已经在那天就已经暴露在凌云宗面前了。
虽然云辰隐早就知道。
回到宗门后,沈兰舟和花信风二人便将此事告知了万俟青崖。意外的,万俟青崖只是表示她知道了,却什么都没有再说,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叶怜。
云辰隐答道:“师尊会尊重我的选择。”
她这话,算是一个承诺,也可以当作是变相的威胁。
若她和时韵一切顺利,叶怜便会保守时韵神凰身份的秘密。
若是有人阻挠……
以凌云宗在东洲的影响力,恐怕不出一日,时韵是神凰族人的事,就会传遍整个东洲。
介时无为宗要面对的,可就不止是一个凌云宗了。
世间多的是心怀不轨之徒,利用神兽躯体来提升自身修为,是再好不过的了。
时韵的修为又完全无法自保,她在明,歹人在暗,若有人存心加害,简直防不胜防。
简单来说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也是为什么,秦越和洛寒瑛一直在找神凰族,却没有四处散布时韵是神凰族人的消息。
因为此事一但泄露出去,比神凰族先来的,大概会是一群疯魔了的修士,或者妖族,甚至还可能会有宗门暗中出手。
仅凭她们二人,根本无法护住时韵的周全。
修士对于力量的向往有多执着,他们面对神兽躯体诱惑的时候,就会有多疯狂。
所以沈兰舟在听到云辰隐的回答时,便立刻明白了她话外的意思。
但她的神色无甚异样,仿佛那句话不过是一阵无害的微风,吹过也就散了,没有任何作用。
“叶掌门知情便好。”
沈兰舟的目光在时韵颈侧的红痕一扫,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
云辰隐的威胁,现下看来,无甚威力。
这时,榻上的时韵忽然咳嗽了几声,似有转醒的迹象。
沈兰舟探过脉确认无事后,才起身示意云辰隐坐到榻边。
不为别的,她就是想看看时韵对云辰隐的态度。
这边,时韵羽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最初的迷茫过后,视线逐渐聚焦,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眼前的云辰隐身上。
不知怎么,她的语气听着竟有些委屈:“我怎么又病了……我们刚才不是还在……唔。”
云辰隐及时的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神示意她往旁边看。
时韵眨眨眼,朝一旁看去,这才意识到沈兰舟也在场,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见她目光清明许多,云辰隐这才松了手。
“还有何处不适?沈长老就在这,有什么问题你都与她说。”
时韵轻轻摇头:“没有了。”
沈兰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答案。她上前一步,交代道:“你丹田未愈,灵力躁动,方才情形十分凶险,切记日后需凝神静心,不可情绪过激,也不可……纵情太过。”
时韵羞愧地垂下眼睑:“我知道了。”
沈兰舟交代完就转身离开了,内室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时韵这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对上云辰隐含笑的眸子,她抿了抿唇,带着几分懊恼和委屈:“我是不是很扫兴。”
“不许胡说。”云辰隐的手从她的脸颊滑落,转而与她十指相扣,“你在此安心疗养,我们……来日方长。”
时韵闻言,眼底的委屈渐渐化开,漾成一池春水。她轻轻回握住云辰隐的手,乖巧的“嗯”了一声。
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多是云辰隐在温言安抚,时韵渐渐被倦意席卷,眼皮开始打架。
云辰隐替她掖好被角,柔声道:“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或许是丹药的作用,或许是心爱的人就在身旁,时韵这一次入睡得格外沉,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云辰隐静静坐在榻边,凝视着时韵恬静的睡颜,眼中的温柔逐渐转为忧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