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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有迹可循 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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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时韵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下意识唤道:“风灵长老?小顾?”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泛着冷香的怀抱。
时韵也不挣扎,只是重复问:“风灵长老和小顾呢?”
云辰隐答道:“风灵长老在隔壁养伤,顾香也已脱险。”
听到两人平安的消息,时韵才稍稍松了口气,“我去看看风灵长老。”
她说罢便欲起身下榻,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些:“我抱你去吧,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宜走动。”
时韵思索片刻,伸手挽在云辰隐颈间:“那好吧。”
云辰隐将她抱起,步履平稳的走向风灵的房间。
风灵仍在昏迷,时韵见她脸色苍白,眼眶瞬间红了。
她挣扎着下地,踉跄两步扑到床边,轻轻握住风灵冰凉的手。
“风灵长老……”她声音哽咽着不让泪水落下,“我没事了,您听见了吗?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别担心,苏沐会照顾好她。”
时韵闷闷的应了一声,仔细地为风灵掖好被角,可见她心口处沁出的鲜红时,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要带走林耀,我们就不会被顾府的人发现,她也不会为了护我,受这么重的伤……”
云辰隐叹了口气,轻轻抱住时韵:“没事的,她不会怪你。”
时韵闻言,眼泪流的更凶。
是啊,风灵长老不会怪她,她也许还会自责是她没有保护好自己。
时韵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心情。她知道现在就算后悔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还是要打起精神,好好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林府你得手了吗?顾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云辰隐将情况一一与时韵道明:林府已被她控制,顾府内顾明远和林斌斗得天翻地覆,此时正是她入府去寻顾飞燕的最好时机。
只要找到了顾飞燕,在顾明远将她唤醒时提前解决掉她,那区区一个化神初期的顾明远就不足为虑了。
时韵听完只道:“我也去。”
云辰隐想也没想:“不行。”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反正小顾也告诉了我顾家的布局。到时我要是在里面磕着碰着,你还不是要来捞我。”
说罢,时韵还晃了晃她腕上的手绳。
她本以为云辰隐会就此妥协,谁知对方二话不说,将她抱回了房。
正疑惑着,她突然看到云辰隐指尖掐诀,似是要设下阵法限制她行动。
时韵见状,扑棱着翅膀死活不愿意松手:“我不要!云辰隐你这个混蛋,竟然还想囚禁我?!”
“并不,是让你在此安心养伤。”
“我已经好了!”
时韵挣扎起来,可她根本拧不过云辰隐。眼看着那灵力就要束缚住她的手脚,情急之下,她张嘴就朝着眼前洁白的脖颈咬了下去。
云辰隐身体猛地一僵,掐诀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松口。”
她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似乎在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以至于声音都颤抖起来。
时韵听她语气不对,一时有些迟疑。不过转念一想,惹云辰隐生气,她之后哄好就是,但这个时候要是示弱那就肯定出不去了。
“我不!”
她咬的并不重,只是想用这个举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云辰隐的呼吸明显紊乱了,她压抑着火气,“时、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时韵含糊不清道:“我不管!谁让你不带我去的!”
她整个人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云辰隐身上,生怕一个不慎就被灵力困住。
时韵不知道的是,此时她扒着的人瞳孔已成梭状,眼中的怒意都快要喷涌而出了。
“够了!”
云辰隐终于是忍无可忍,右手在时韵下颌处捏了一把,时韵吃痛当即松了口。随后她左手又往时韵背后衣领处猛地一抓,便将她整个人拎在了手上。
“嘶……”
时韵揉着被捏疼的地方,也不挣扎了,眼巴巴的望着她:“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凶?”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云辰隐当即侧过脸,没有和她对上视线:“……没什么,下次不要这样了。”
她其实不想生气,但有些本能反应不是她能控制的。
时韵此时也察觉出云辰隐的异常,她委屈的眨眨眼睛:“我又没用力咬你,你做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认识这么久,时韵自认为很了解云辰隐的脾气。
云辰隐就算不悦,面上也不显,顶多就是话少一些。而且平日里和她说话,除去存心调侃的情况,从来都是温和的。
所以时韵才会肆无忌惮的闹她,因为她知道云辰隐不会真的跟她置气。就算不同意她的意见,大多时候都会耐着性子和她讲清楚原因。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时韵低着头:“你别生气,我……不跟着去就是了,你放我下来吧。”
云辰隐松开了手,她掩去眼底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你留在这里……听话。”
“知道了。”
时韵顺势爬到榻上背对着云辰隐,猛地拉起被子蒙着头,羽翼被压歪了也混不在意。
她不想误会,但云辰隐刚才的举动分明在表示,她很抗拒自己的接近。
原本来玄霄城之前,她们就为这事闹了一翻,那时云辰隐明明跟她说……可为什么,自己现在只是轻轻咬了下她的脖子,她就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她那天说的话,都是骗她的吗?
若她们真的是两情相悦,云辰隐根本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对她发火。
时韵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天她压在云辰隐身上时,她躲闪的目光。
一切的反常似乎都有迹可循。
可……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那天她提出就此分开的时候,云辰隐又要挽留呢?
时韵阖上眼,想通了这其中关联,思路便瞬间清晰了。
不是为了她这个人的话,那就只能是……
她的身份。
时韵深吸了一口气,只觉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
她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所以她才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就是想借机从云辰隐眼里看出哪怕一丝的贪婪。
但云辰隐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绪。
以至于她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
毕竟云辰隐若是觊觎她神凰的躯体,早该拔了她的翎羽,放干她的血,再用她的骨头拿去淬炼灵剑了。
可如果这个也不是,她还能为了什么呢?
时韵想不明白,视线也不自觉便模糊了。
得到一个对方并不喜欢自己的事实,她本该高兴才是。这样她就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拖累对方而日日愧疚,以至于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自私至极,对不起娘亲与寒姨的教诲。
思来想去,时韵闷在被子里,轻轻叹了声:“也好。”
起码她还愿意哄着自己,陪她这个将死之人演戏。
想清楚后,时韵掀开被子,转头看向刚才云辰隐站立的位置。
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瞬,在榻上呆坐许久,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好。”
云辰隐正独自坐在一处房顶上,苏沐见她情绪不佳,自觉停住了脚步。
“吵架了?”
见她不答,苏沐又道:“夜君不是说了,她要去就让她去么?你又何必因为这事与她争执。”
云辰隐睨她一眼,苏沐就识趣的不再继续说了。
“也罢,你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云辰隐不愿与她多话,正欲起身离开,却忽然顿住了身形。
街道上,有一道迅捷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往顾府的方向去了。
她惊了一瞬,迅速回到时韵养伤的房间。
榻上早已没有那人的影子,唯余一件淡蓝色手绳,静静的躺在上边。
时韵一路运起灵力,很快便赶到了顾府附近。
还没靠近,她便听见了里面传出的阵阵灵力爆响,地面也随之轻微颤动。
时韵跳上一处视线好的屋顶向府内望去,见顾明远仍在与林斌缠斗。而林斌的巨犀则是追着萧明泽,将他逼得四处躲闪,无暇偷袭。
“看来他们短时间内还分不出胜负。”
她又多看了一会,试图在高处寻到顾香的影子。放眼望去无甚收获,才从屋顶跳下。
“算了,还是先去寻顾明远炼制血傀密室吧,说不定小顾已经先进去了。”
她得趁着顾明远被林斌纠缠,无暇分心的时候潜入顾府,不然等他回过神来,就没那么容易再进去了。
时韵溜进顾府,正欲往最近的入口潜入地下,忽然被一人攥住了手腕。
她正绷紧着神经,被这么一抓立刻下意识就取出沉渊,抬剑便刺。
云辰隐侧身躲过这剑,又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腕:“是我。”
时韵心道云辰隐眼神真是好,她出来特意换了一身衣裳,还戴着素白狐面,没想到竟还是能被一眼认出。
“嗯。”她默默抽回手。
之后她什么也没多说,转身就下了密道。
密道内光线昏暗,墙上只挂着零星几盏火光,根本不能很好的照亮通道。
不过时韵目力异于常人,就算如此她也仍能看清地形。
她站在一处路口前,脑中回忆了一下先前与风灵顾香二人一起查过的地方,果断的朝另一边走去。
云辰隐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一路无话。
时韵此时倒庆幸云辰隐是个话少的性子,不然这会要说起话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既然对方没有说话,那她也不说好了。
心中大致对密道的分布有个印象,她的脚步不自觉便快了许多,几乎是在黑暗中奔跑起来。
随着密道越来越深,岔路也越来越多,时韵注意到墙壁上竟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符文。
她放缓了脚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从这里开始,通道内常年腐败的气息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的血腥味。
时韵又往前走了一段,哪条通道的血腥味越浓,她便往哪边走。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
时韵蹲在那几点猩红前,沉思了一阵。
这时,云辰隐突然开口:“血傀本身并不会散发特殊气味,这道痕迹也许是有人在此受了伤才留下的。”
见她看破了自己的心思,时韵站起身,一言不发,追着地上的痕迹继续向前。
“你不去寻血傀了?”
时韵答道:“我来这是为了找小顾。”
在来顾家之前,顾香不仅告诉了她所有密道和密室的位置,还点了一些她觉得最有可能是顾明远炼制血傀的地方。
一路上时韵都留心看过,也着重检查了顾香觉得可疑的密室,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还有一些密室所处的位置实在偏僻,她又刚好发现了血迹,就没有再去那边查看,而是顺着痕迹追踪到此。
而这条带血迹的路径通往的方向,是顾明远闭关之所。
云辰隐说顾香已经脱险,那她就一定见过顾香才对。
时韵细细想了一下里面的关系。
顾香肯定是从云辰隐口中得知自己无碍后,又重新返回了顾府。
因为顾香如果不知道她的下落,早就满城在找她了,根本不会单独行动。
她确认了自己无碍,又恰逢顾府大乱,怎么会放弃这个潜入的机会?
所以时韵此番入顾府,就算找不到顾飞燕所在,也要确保顾香是安全的。
云辰隐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又问:“你们如此要好么?”
时韵在黑暗中无声看她一眼:“小顾是真心将我当做朋友,我自然也不会舍弃她。”
说罢,时韵不再多言。顺着血迹快步寻去,也不管身后人是何感想。
地面滴落的痕迹越来越密集,时韵不由得又加快了步伐,心急之下,连阵法都忘了避开。
“当心!”
云辰隐出声提醒时,时韵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她当即暗道不好,掏出符箓试图护身。而云辰隐比她更快,一个闪身至她身前,挥剑为她挡去了大半落雷。
那雷电一触到剑身便是一声炸响,震的人耳膜刺痛,脑中嗡鸣不断。
原本昏暗的通道透亮起来,也就是借着雷光照亮视野的瞬间,时韵看到了不远处的通道蜷缩着一个人影。
她心下大喜,脚下运了灵力迅速跃至那人身旁,将人扶起来仔细一看,果然是她!
时韵轻轻摇了摇顾香:“小顾?”
顾香此时衣衫破烂,上边沾着大片焦黑的痕迹。显然也是不慎触发了雷阵,被劈晕了过去。
时韵赶紧从纳戒里寻出上好的治伤灵丹喂她服下,云辰隐过来后也默默的给她输了灵力,顾香很快便醒了过来。
“时韵?”顾香惊疑地揉揉眼睛,“你怎么会来这!”
“我要是不来,你被雷劈死了都没人知道!”
顾香有些心虚:“我就是不小心把身上的灵丹和符箓都用完了,才没挡住这道雷阵的。”
时韵问道:“你一个人把所有的密室都探完了?”
顾香笑了,咳出一滩血:“对啊,我是不是很厉害?”
时韵顿时呆住,“厉害的,我们小顾不仅消息灵通,身手和胆量也是一等一的好。”
难怪她一路走来都没有遇上什么阵法,原来都是被顾香给触发了!
还好她来了,不然顾香一个人晕倒在密道里被顾明远发现,必死无疑。
“哈哈……只差一点了,”顾香缓缓起身,踉跄着走向密道尽头那扇厚重的石门,“整整十一年……我终于能再见到她了。”
雷阵消散,密道内又恢复了以往的昏暗。
时韵搀扶顾香的手顿在半空,愣愣的看着她一步步向石门前挪去。那瘦削的背影莫名的透着一股倔强,和平日里俏皮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云辰隐先一步上前探路,确认没有问题后便持剑立在石门旁,静静的等着顾香。
顾香走着,大口地喘着气,喉间发出破碎的音节,在密道里幽幽回荡,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她终于挪到石门前,颤抖着用手摸索着门上的纹路,最后停在了一处凹槽之上。
时韵不由得蹙起眉头,这扇石门的锁孔和她之前看的都不一样,会不会有什么机关?
她正想上前提醒,却看见顾香拿出一块深紫色晶石,轻轻放进了凹槽中。
她惊道:“这是……?”
“千里溯光符石不仅能瞬间传送,同时也是顾家所有密室大门的钥匙。”顾香看着石门上亮起的光芒,眼中积泪:“顾明远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她话音落下,石门也在光芒最盛时,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