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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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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韵尬笑两声,“阮师姐,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其实从收到这份礼物之后,她一直没抽时间去看过。之前是觉得没必要,现在会拿出来,也是觉得用不上了,索性物归原主罢了。
当初阮知微拢共送了她两本册子,另外那本《合欢秘要•下篇》也不知被她塞到哪去了,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于是只得拿了剩下的这本来。
好在阮知微也没过多在意,她只讶异道:“你这是……要把它还给我?”
“是啊,不过我不慎丢失了一本,还希望阮师姐不要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两本册子都是阮知微的经验之谈,其中的内容她也早就滚瓜烂熟,丢了对她的确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她闲时花点时间再画一本便是。
不过阮知微接过那册子后打量了几眼,突然说道:“妹妹,这本你没翻开看过么?”
时韵被她一语道破,耳根微热,却强撑着道:“我、我自然是看过的。”
阮知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拿着册子就要翻开一页。
时韵顿感不妙,赶忙制止道:“阮师姐等等,先别翻开!”
那册子里边可还是夹着她要送给阮知微的飞羽,可不能现在就露馅了!
“好好,我不看。”
阮知微指尖微顿,只当她是脸皮薄,便把册子合上了,转而问道:“不过妹妹可还记得,这第一页里边都写了什么?”
时韵根本没看过,哪里答得上来。阮知微见她支吾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眉梢轻轻一挑,倒也没再追问,将那册子往桌上一搁。
“好了,不难为你了。”她声音里带了几分暖洋洋的笑意,“没看过就没看过,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时韵这边刚松了口气,那边阮知微又忽然换了话头:“妹妹,你跟云师姐……近来可好?”
时韵一怔,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事。犹豫片刻后,她如实答道:“我们已经分开了。”
阮知微闻言,面上难掩惊诧之色:“怎的就分开了?妹妹如此妙人,那云师姐竟然舍得?”
时韵笑了笑,神色还算平静。
“不合适就分开了……也没什么吧。”
“是没什么。”
阮知微那点笑意还挂在唇角,眼底却沉了几分。她侧过身来,上上下下将时韵打量了一遍。
“那……你们双修这些日子,她就当真只是与你‘双修’?”
时韵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阮知微笑而不答,只意味不明道:“妹妹遇上个正人君子呢。”
她说着,抬手倒了两杯酒,随即自己先饮了半杯,又把另一杯递到时韵面前,笑盈盈道:“我们不说她了,来,先陪姐姐喝一杯。”
时韵并不善饮,她心里正乱,怔怔接过酒杯后,本欲婉拒,却被阮知微一句:“怎么了,妹妹是恼我提起了旁人,连一杯酒的面子也不愿给?”轻轻一激,便仰头喝了。
温酒入喉,一抹辛辣里裹着淡淡的回甘,清清凉凉,初时只让人心旷神怡。
时韵还是头一回喝到这般好滋味的酒,难免就多贪了几杯。阮知微见她喜欢,就在一旁轻笑着替她斟酒。
“妹妹别急,酒这里有的是。”
时韵低声应和,端起酒杯又一个仰头,一饮而尽。
可还没等她好好体验一把豪饮的感觉,喉咙里很快就泛起了热意。
不过片刻,她就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水里,筋骨一寸寸松下来,人已有些醺然。
眼前灯火一晃,阮知微的脸已近在咫尺。
“呀,妹妹的酒量竟这么差么?”
时韵撑着桌沿想坐直些,身子却软得像被人抽了骨头,只能含糊地嘟囔:“阮师姐……你就别嘲笑我了吧。”
“我可没笑你,是你方才喝的太急了。”阮知微又倒了杯酒端在手里,轻轻抵在时韵唇边,“这浮生梦可是我们合欢宗最温润绵柔的酒了,慢些喝,就不容易醉了。”
“真的么?”
时韵半信半疑地又喝下一杯,几个呼吸之间,酒意便顺着四肢百骸散开。她已软得撑不住身子,整个人歪歪斜斜便要往下滑。
再一晃,整个屋子都像浸了水。时韵坚持不住软倒下去,却被阮知微一把揽住腰,半扶半抱地拢在怀里。
“师姐,我、我不能再喝了……”
“好,不喝了。”
阮知微应得温柔,手里那杯却并未搁下,反而就着时韵方才喝过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云辰隐赶过来时,阮知微正搂着时韵,一手亲昵的挽在她腰间,一手给她喂醒酒汤。
阮知微本就生得娇媚,如今又刻意放柔了声音,眼波流转间,女子媚态尽显。
“来,妹妹,把喝了这个就不难受了。”
“嗯……”时韵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只觉得唇边温热,便下意识张了嘴。
云辰隐踏进门,脸色早已冷若冰霜。阮知微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喂完醒酒汤后,旁若无人的摸着时韵的脸颊。
“这模样真是乖巧得紧……妹妹呀,既然那人不愿疼你,就换成姐姐来疼你,如何?”
她这话一出,周围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阮知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点笑意在唇边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弯起来。
“你小心些,别冻着她了。”
云辰隐当即收了灵压,说道:“阮知微,你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妹妹今日心里不痛快,我这个做师姐的,陪她喝两杯。”
云辰隐立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阮知微环在时韵腰间的手,再落到那只沾过同一个唇痕的酒杯上。
她眼底的寒意一层层漫上来。
“放开她。”
阮知微却像是没听见这声警告,她垂眸低头,拂了拂时韵散乱垂落的鬓发。
时韵无意识地轻轻瑟缩了一下,往她怀里又靠了靠。
阮知微轻笑一声,抬眼回望云辰隐,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云师姐,如今你与时韵妹妹早已分开,我陪妹妹喝几杯解解闷,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还是说,”她微微倾身,“就算分开了,师姐也依旧管着她,不许旁人同她亲近?”
云辰隐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方才收敛下去的寒气又隐隐翻涌上来。
时韵醉得浑浑噩噩,隐约感知到周遭温度变低,只本能地往身旁温热的躯体偎得更紧了些,嘴里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阮知微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把时韵往怀里带了带。
“云师姐,你既然已经放手,又何必摆出这副模样。”
云辰隐不想理她,只冷冷道:“拿开你的手。”
这时,阮知微怀内的时韵脑袋昏昏沉沉,听着耳边二人话语交叠,只觉得嗡嗡作响。
她难受地蹙起眉,微微扭动身子,想要挣脱这拥住自己的臂膀,可浑身骨头都像是化了,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难受的闷哼。
听见她难受的声响,云辰隐神色骤然一紧,当即不再同阮知微周旋,径直上前,伸手便要将时韵从她怀中抢过来。
阮知微早有准备,她手腕一转,稍稍往后撤了半寸,避开她的触碰。
“阮知微,你不要得寸进尺!”
阮知微一脸无辜道:“云师姐冤枉,是时韵妹妹来寻的我,你既然不喜欢她,又处处管着她做甚。”
“与你无关。”
“怎的与我无关?”见云辰隐似要动手,阮知微又提高了声音:“感情之事,讲的是你情我愿。时韵愿意和我待在一处都不去寻你,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云辰隐闻言,果然不动了。
“这人呐就是这样……”阮知微啧啧两声,像是惋惜,“若无事,还请云师姐就此离去,莫要扰了我今夜良辰。”
她已经给足了云辰隐面子,好话也说了,台阶也递了,若云辰隐当真走了,那便正中她下怀。
良辰?云辰隐睨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她迈开步子,缓缓走到阮知微面前。
阮知微瞧着她手中剑刃泛出的寒光,勾唇一笑,嘴上丝毫没有收敛。
“难道云师姐想动粗?虽然你实力不俗,但想要赢我,可未必容易。”
阮知微同样有元婴修为,单论灵力,两人其实不相上下。云辰隐想要以武力取胜,即便能赢,也必定是一场耗费灵力的恶战。
现在得罪合欢宗没有任何好处,云辰隐脚步一顿,权衡片刻后,还是收回了剑。
她想了想,决定换一套说辞:“阮知微,我无心与你争斗,但时韵的病已经很严重了,目前只有我能帮她。你要是不想她死,就把她交给我。”
阮知微闻言沉默一阵,“此话当真?”
“我无需骗你。”
如此,阮知微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淡了下去。她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时韵面颊绯红,呼吸绵软,整个人乖巧得不像话。
她方才存心撩拨,本是想看云辰隐失态,可低头看见怀中人醉得迷糊,鬓边的白发如此刺眼,她心底那点算计,不由就沉了下去。
“当真只有你能治?”阮知微看向云辰隐,语气凝重起来:“她究竟患了何病症,竟凶险到这般地步?”
云辰隐道:“灵根之疾,不便言说。她两鬓突生的白发,便是病危之兆。”
阮知微心中一凛,而后缓缓松了手。
云辰隐即刻上前,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时韵浑身绵软,忽地落入熟悉的怀抱,脑袋下意识往她颈窝蹭了蹭。待寻得一处妥帖的位置,便安安静静蜷着,再没有动弹。
云辰隐心口一阵酸涩,抱着人转身便要离去。
可刚走到门边,阮知微却突然叫住了她。
“云师姐,”阮知微道,“你待时韵,究竟是什么心思?”
云辰隐脚步一顿,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她不答,阮知微也不再问,只幽幽道:“浮生梦后劲绵长,妹妹她酒量不好,你先喂她吃了这颗特制的解酒药吧,后半夜也能好受些。”
云辰隐没有怀疑,她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把它喂进了时韵嘴里。
阮知微见状,复又笑道:“那,云师姐,不送。”
云辰隐略一颔首,便带着时韵快步离开了。
回到泗水城后,她先是把时韵安置在房中。不过转头去取了套衣衫的功夫,原本乖巧躺在榻上的人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云辰隐心头猛地一沉,方才还安睡在榻上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她大步跨回内室,目光扫过床榻,被褥尚留余温,分明人离开没有多久。
“时韵!”
没有回应,云辰隐正欲外出去寻,冲至门边,耳尖却捕捉到一丝细微的水声,自浴池的方向隐隐飘来。
她来不及多想,提步便往浴池赶去。
浴池中,时韵半身都沉在水里。她浑身都泛着一层薄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赤红的羽翼自她身后肆意伸展开来。
纵使池水冰凉刺骨,却也压不住她体内翻涌的燥热。她无意识地低喘,一手搭在池子边沿,作势就要再往池子里沉。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时韵被声响惊回了一丝清明。待看清来人,她猛地振翅,挥出羽翼,将欲上前的云辰隐狠狠拍开。
“你别过来!”
云辰隐全无防备,当即被这股力道震退几步。
“好好,我不靠近你。时韵,你听我说,那丹药有问题,你不要硬撑。”
池水寒凉,可那股燥热依旧没有消退。时韵身子微微发颤,羽翼不住地轻抖。
脑中意识混沌,只知道不能让云辰隐靠近,可身体的难受却不受控制,细碎的喘息不断自唇角溢出。
她垂着眼,明明是在抗拒,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
“……走开。”时韵将羽翼横在两人之间,只低声重复道:“你不要过来……”
她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更不愿把自己这副脆弱姿态暴露在她面前。
云辰隐站在几步之外,望着时韵,心口像是被人给狠狠攥住了。
她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尽量放柔声音:“不要往水里沉得太深,这样硬抗会损伤你的根基……解药我来想办法,你先上来,好不好?”
时韵已经听不进多少话语,燥热一阵阵席卷四肢百骸,她下意识地往池水更深处缩去。冰凉的水包裹住躯体,可那股滚烫依旧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她抬眼看向云辰隐,眼眸蒙着一层水雾,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氤氲着迷离。明明是在驱逐,可那眼神里却又透着无措。
“不,离我远些……”
她素来骄傲,虽实力不济,也不曾立于高处,但何曾这般狼狈失态过?
云辰隐没再靠近,却也不敢离开半步。
此事太过突然,她心中焦灼,飞速盘算着对策:是折返回去问阮知微解药,还是先把人敲晕,再请沈兰舟过来诊治?
就在她心念辗转之际,方才渐渐沉寂的时韵忽然闷哼一声,下一瞬,一大口鲜血便猛地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