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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

  •   疼痛似乎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充盈感。

      时韵感觉丹田像是被温暖的水流包裹,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力在其中缓缓流转,修复着内里的损伤。

      她的身体虽已不那么抗拒云辰隐的灵力,但短时间内要去适应,恐怕还是有些困难。

      是以两人的灵力只交融了片刻,便双双分开了。

      云辰隐收了灵力,伏在时韵身上微微的喘息着。

      双修功法重在两人灵力互通,她现在只在时韵的丹田中运转了周天,所以效果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显著。

      时韵体内属于水灵根的灵力虽暂时被她抚平,但依旧会与她原本的火灵力冲撞。

      不过,这却是个很好的开始。

      云辰隐迅速平复着心绪,却发觉身下的人呼吸平缓了许多。她收回手前,又探了时韵的脉象,才松了口气,缓缓起身。

      她依旧阖着眼,凭着记忆为时韵拢好衣襟,又拉过被衾仔细盖好,方才坐在塌沿,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衫。

      原以为不会乱了分寸,但她不经意间拂过颈下被时韵轻吻过的肌肤时,还是有些晃神,愣了一瞬。

      那里似乎还有些发烫。云辰隐动作微顿,敛眸看着自己整理衣襟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

      许是情动之后会有的正常反应吧,她想。

      她移开视线,继续将衣带系好。

      双修是冷静的交换,是出于疗愈目的的权宜之计。除此之外,她不能有其他心思,以免被情绪影响了判断。

      整理完毕,云辰隐正要起身,手上却触到了一抹比丝绸还要细腻的羽毛。

      她侧首看去,时韵的赤金色羽翼不知何时显现了出来,安静的在她身下铺开。

      时韵总是谨慎,即使是与她独处,也很少会唤出羽翼。

      像这般毫无防备的舒展,便意味着她的意识,在身体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已无法维持完全的人形的伪装。

      意识不甚清醒,就会显露出原本的形态。

      云辰隐指尖极轻的拂过那片赤金,耐心地将那几缕略显凌乱的飞羽理顺。

      这样好看的羽翼,不知飞向万里长空时,该是何等的自由不羁,耀眼夺目。

      随后,她的目光顺着指尖,缓缓向上。

      翼尖,羽梢,肩窝,脖颈……

      云辰隐的指尖在时韵脖颈上一顿,目光又柔了几分。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边的红痕,像是要将这些痕迹一一抚平。

      动作间,时韵忽然蹙了蹙眉头,她便似做贼一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见时韵未醒,只是无意识的轻哼,云辰隐才舒了口气,又感觉自己刚才有些大惊小怪了。

      为什么要躲?想摸便摸了,若是这人此刻清醒着,估计也是十分乐意被她这样对待的。

      只怕还会脸红得厉害。

      想到这,她状似无奈地笑笑,目光落回那羽翼上,指尖顺着方才理顺的羽毛,滑向更为厚实的翼根。

      那里的羽毛更丰盈,触感也更加柔软。

      或许是碰到了羽翼的敏感区域,时韵尚在睡梦中,都不自觉抖动了一下翅膀。

      云辰隐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又看向时韵舒展许多的眉心,没忍住,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方才作罢。

      收回手后,她又静坐了片刻,待心底的涟漪彻底平复,才站起身,走至窗边。

      她将窗户推开了一些,让夜里微凉湿润的空气涌入。

      云辰隐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清冷。

      ……

      时韵近来总是做梦。

      梦境光怪陆离,多是她幼年的记忆。

      她迷迷糊糊自榻上坐起身,晃了晃脑袋,不免有些恍惚。

      而那些过往的画面,也在此刻,似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白落山,庭院中。

      “姐姐——”

      时韵抱着小木剑趴靠在一根树枝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咕哝道:“今日无事,你就带我去山下的镇上玩罢。”

      时芳玉正专心练剑,闻声,剑气破空声陡然一停。

      “阿韵,你不能下山。”

      “你偷偷带我去嘛,娘亲这段时日不在,寒姨最近也忙,我们就去玩一会,很快就回来,不让她们知道不就行了。”

      时芳玉果断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呀,”时韵愤愤地扯下面前一片树叶,撅着嘴:“娘亲寒姨出门,就只带你出去,都从来不带我的。”

      她越想越气,一把甩开那片树叶,像是与那叶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我已有七岁了,都还不知道外边是什么样子。”

      时芳玉收势转身,抬眼看向树上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颇有些无奈:“阿韵,山下不比山上,你年纪尚小,修为也未稳固……”

      “你和娘亲一样,惯会拿这种话来哄我的!”时韵不满的嘟囔,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轻巧的落在时芳玉面前,“姐,为什么我总是不一样的?为什么你们都能去,就我不能?”

      时芳玉看着她委屈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

      时韵长呼一口气,思绪一转,眼前便又是她们二人在林中快意飞跃的画面。

      两人轻踏着枝头的落雪,正快步追逐着前方腾跃躲闪的雪兔。

      “哈哈!这次一定是我先追上它!”

      时韵足间发力,身影一晃,便抢在了时芳玉前头。

      领先几步后,她还不忘回头,得意的朝时芳玉挤眉弄眼:“姐,你就等着输吧。”

      时芳玉只应道:“好,我等着。”

      时韵见她并不着急,便以为是她不信,就兀自加快了步伐,决意要让她好好见识自己的本事。

      待离那雪兔只剩不过数十步的距离,时韵手边恰好摸到一片树叶,便顺手扯了下来,接着两指一并,凝气于指尖,朝雪兔撇了过去。

      树叶凌厉破空,“咻”的一声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离那雪兔尚有三尺之遥。

      受惊的雪兔嘶叫一声,后退猛磴,瞬间调转方向,拼命窜入更密的林间。

      时芳玉在她身后,语气带笑:“阿韵,怎的扔偏了?”

      “我、我故意偏的!”时韵又急又恼,正想加快速度追上,不料脚下树枝覆雪湿滑,她“哎哟”一声,就要从枝头栽下。

      她暗道不好,当即大喊:“姐!!!”

      一道青色身影飞身上前,稳稳拖住她的胳膊,顺势一带,将她安然送回了枝头。

      时韵扶着树干,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呼,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跌到地上吃一嘴雪呢。”

      “当心些,追不上便算了,别伤着自个。”

      “我能追上的,”时韵不服气的跺了跺脚下的枝干,“方才只是不小心……”

      “簌簌簌——”

      耳边的声响被她忽略,她兀自强调道:“脚滑了而已!”

      话音未落,积蓄枝头的蓬松雪絮应声而落,劈头盖脸,浇了两人满头满身。

      碎雪尤其刁钻,顺着颈后衣领的空隙钻入,触及温热的肌肤,瞬间便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嘶——”

      时韵缩了缩脖子,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原本还想抱怨几句,转头却看见时芳玉也未能幸免。她怔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方才的懊恼都散了个干净。

      “姐……你这样,好像雪地里刚冒出来的蘑菇精!”

      时芳玉闻言,唇角轻微地勾了一下。

      她抬手,慢条斯理的拂去眉梢眼角的雪粒,然后,不紧不慢地折下了手边一根拇指粗细的枝条。

      时韵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不是……姐!我错了!不要啊——!”

      现在回想起这事,时韵都不禁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身后,却摸到了她顺滑的羽翼。

      “……嗯?”她接着又是一阵恍惚,叹了口气,喃喃道:“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时韵?”

      云辰隐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回神,才发现云辰隐正坐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时韵脸上一热,方才那些糗事可万万不能提。她放下手,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没、没什么。就是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活动了下筋骨,继而回望着云辰隐,问道:“我睡了多久?怎么好像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倒不是扯谎,她是真觉得身上难受,就好像四肢百骸都重新组了个人一般,哪哪都不舒服。

      “你睡了三天。”云辰隐立即伸手来探她的脉象,沉吟片刻,柔声道:“应该是双修后的正常反应,多休息一阵就好。”

      双修二字被她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时韵耳尖倏地一烫,有些局促的应了一声:“好。”

      两人又忽的沉默一阵。

      时韵扯了下被衾,正欲换个姿势坐着。突然瞥见身上的中衣,早已不是她先前穿的那身,耳尖愈发红了。

      她这几日睡睡醒醒,根本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身子分外疲惫,不知昼夜便罢了,竟然连衣衫被换都浑然不觉。

      ……好羞耻。

      她轻咳一声,问道:“你……这几天都在这里陪我吗?”

      “嗯。”云辰隐揶揄道:“我怕你醒了没见到我,便又去寻阮师妹作陪,让我好找。”

      时韵嗔她一眼,“你就是吃味了。”

      意外的是,云辰隐也没反驳,大方的应了:“是,我的确吃味了。”

      她的坦率反而让时韵语塞起来,时韵嗫嚅一阵,才道:“我和她没什么的。”她说着偏过头去,又放低了声音:“我……只喜欢你。”

      脸上忽然触上一抹微凉,时韵抬眼,对上云辰隐含笑的目光。

      云辰隐似乎很喜欢摸她的脸,一如现下这般,食指弯曲挑着她的下颌,再用拇指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正垂眼享受着,她听见云辰隐轻声说:“我知道。”

      她撇撇嘴,“那你还调侃我……”

      “怎么不能?”云辰隐食指在她下颌一撩,引得时韵微微抬了下巴,继而又曲起手指,在她鼻梁轻轻一刮,“你不过来这几天,就沾花惹草,还不准我说么?”

      时韵被她撩拨得耳根发热,想躲开那作乱的手指,却又舍不得,只得小声道:“哪里是沾花惹草……阮师姐性格就是那样,我们刚来那天,她第一眼看的分明是你。”

      说不介意那都是假话,谁愿意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那样炽热的目光盯着瞧?

      云辰隐的样貌在修真界是极为出挑的,有着绝世的容貌,自然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时韵原本不想特别关注这些事情,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别说是旁人垂涎云辰隐的美色,连她自己都被云辰隐迷的神魂颠倒,哪有资格去说别人色从心起?

      云辰隐闻言,指尖动作一顿,随即失笑:“这么说……倒是我先‘招蜂引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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