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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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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辰隐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她对于情感的掌控力虽不薄弱,但也还没有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因此,当时韵那句话脱口而出时,她便有些懊恼方才那不顾后果的撩拨。
所幸理智尚存,心中那点异样的涟漪很快就被强行压下。
她松开了缠绕在指尖的发丝,转而轻轻勾起时韵的下巴,迫使那双漾着水光的眸子与自己对视。
“可你方才不是还说,要听沈长老的话,凝神静心么?”
时韵被她看得心跳加速,却倔强的不肯移开视线:“沈长老又没说……完全不能……”
云辰隐一笑:“也对。”
她先前在无为宗故意撩拨时韵,不就是为了让她来合欢宗吗?
为长远计,她都应该主动和时韵灵力交融,试探这双修之术是否真的能有效缓解她的灵根之疾。
倘若不能,她也应该早做他算。
云辰隐垂眼,目光在时韵的唇瓣游移:“想来……沈长老也能理解我们这是为了——正事。”
时韵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并没有看过合欢宗的双修功法,此刻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无措地僵在原地。
“放松些。”云辰隐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还不等她细细体会,一股精纯的灵力,已顺着云辰隐贴在她腕脉的指腹,缓缓探入。
“嗯……”时韵索性彻底放松下来,将身体的重心交付给云辰隐的肩颈,任由她引导。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经脉中初次相触,时韵便抑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云辰隐的灵力于她而言,既强大又陌生。这种外来的灵力忽然侵入经脉,身体立刻生出本能的排斥。
尽管对方探入的方式已是极尽的温和与轻柔,但她的身体依旧本能的竖起了壁垒,一股没由来的烦躁与恼怒自心中陡然升起。
几乎是同时,丹田处的钝痛也转而变得尖锐起来。
“唔……”
时韵闷哼一声,猛地偏过头,用力推开了云辰隐。
“对不起……”她蜷缩起身子,“……我不想这样的。”
“是我操之过急了。”云辰隐愣神片刻,随即将人揽入怀中,一下下抚着她的脊背:“不要再与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
时韵已经无力答话,她颤抖着摸向纳戒,试图取出药瓶。云辰隐却先她一步,拿出了一枚丹药,小心喂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身上的不适渐渐消退,不过那药却不是她熟悉的气味。
意识朦胧间,时韵听见自己含糊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有……”
云辰隐抚着她脊背的手未停,柔声应道:“特意为你备下的。”
是何时备下?时韵还想再问,可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思绪也逐渐模糊,再吐不出只字片语。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放倒。
“睡吧。”云辰隐的声音很近,又仿佛很远,“我就在这陪你。”
或许是丹药中含有安神的成分,亦或是萦绕在鼻尖的气息太过令人心安,时韵终于放弃了与眼皮抗争,沉沉睡去。
……
“小师妹?”
阮知微在屋外往里探了探,又唤道:“小师妹,你在里面吗?”
时韵闻声,迷迷糊糊坐起身。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云辰隐房中,一时还有些恍惚。
她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那人的身影。
时韵不禁有些失落,往日她一醒来,就立刻能见到云辰隐,怎么这次她却不在?
“不在这吗?不应该呀。”阮知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难不成……是昨晚被闹得太厉害了?”
时韵脸上微热,连忙应道:“是阮姐姐吗,我在的。”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便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阮知微便笑盈盈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打趣道:“看来妹妹是昨日奔波太过劳累,以至于今日睡到日上三竿都还未起。”
时韵被她看得不自在,含糊答道:“阮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阮知微见她脸色欠佳,因而也未再打趣,只笑着挽过她的手臂:“好,不逗你了。在这住的可还习惯?若缺了什么,尽管同我说。”
“一切都好,有劳阮姐姐挂心了。”
“那便好。”阮知微说着便将人拉着往外走,“我今日得空,带你四处走走如何?”
“……好。”时韵想了想,又道:“阮姐姐稍等,容我留书一封。”
她返回房中,斟酌片刻,最终只在纸上留下廖廖数字:“阮师姐相邀,外出走走,勿忧。”
待将纸条用茶盏压好,时韵才向阮知微道:“好了,我们走吧。”
阮知微是个极好的向导,见识广博不说,性子也十分体贴,一路上主动为时韵解了不少困惑。
与无为宗的清肃宏伟大不相同,合欢宗的建筑布局更显精巧随性,处处都透着一种慵懒而又生机勃勃的美。
时韵惊叹之余,也不由得佩服阮知微的知识储备。她不仅能说出每一处亭台楼阁的名字由来,甚至连回廊上雕刻的缠枝莲纹有何意义,她都能娓娓道来。
“那边就是藏书阁了,宗门内各类功法、典籍,大多收于其中。”阮知微指着远处一座掩映在花木中的楼阁,又凑近时韵耳边,压低声音:“不过,妹妹若想找双修秘典,顶层那些孤本才是精髓,可莫要寻错了。”
时韵面上羞赧,轻轻点头:“多谢阮姐姐告知,我记下了。”
昨日双修未成,这些信息于她而言正是所需,日后总要寻机会去查阅一番。
阮知微见她似有兴趣,便拉着她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反正眼下无事,妹妹不如随我一齐去看看?若有疑问,我也能给你解答一二。”
时韵脚步一顿,光天化日之下,与才认识一天的人同去翻阅那种秘典……这实在有些超出她此刻的承受范围。
阮知微将她的迟疑尽收眼底,随后了然地笑了笑,手上稍稍用力,便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妹妹莫要羞怯,男欢女爱,阴阳相合,本就是顺应天道自然之事,更是我合欢宗立派之根基。你既来了此地,总要入乡随俗,坦然面对才是正理。”
听阮知微如此说,时韵不由得好奇问道:“那阮姐姐你……可有道侣?”
阮知微嫣然一笑:“自然是有的。”
还不等时韵再问,她又自顾说道:“而且姐姐的道侣,还不止一个呢。”
这话着实让时韵吃了一惊:“竟……还能有很多位道侣吗?”
“是啊。”阮知微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合欢宗修行之道,讲究的是随心随性,情之所至,便是有缘。缘分有深有浅,有长有短,又何必强求唯一?”
她说着,指尖轻轻拂过路边垂下的嫣红花枝,引得花瓣簌簌而落,竟显得她的神色有几分落寞。
“我师尊曾言,世间情爱就如这满园繁花,有人独爱一枝,有人偏爱百花齐放,只要两情相悦,不违本心,便都是好的。”
时韵听得入神,她自幼长于白落山,所学所闻皆是正道玄章,何曾听过这般离经叛道又自成章法的言论。
阮知微见她神色怔忡,不由轻笑:“怎么,吓到妹妹了?”
“没有。”时韵摇头,“只是觉得……这番见解,颇为独特。”
“妹妹年纪尚小,许多事物未曾接触,自然会觉得新奇。待日后你在宗门待得久了,便会发现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时韵对此一笑而过。
旁人如何她无法左右,别人再如何多情也与她无关。
她毕生所求的,永远都只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过阮知微的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各花入各眼,理念不同最好的情况是求同存异,她也不会去反驳。
“阮姐姐说得是。”
“修行之路漫长,若能得几位知心人相伴,岂不美哉?”阮知微看她一眼,便挽着她继续前行,“况且我合欢宗的双修之法,本就是要借阴阳相合之力,互促修行。若拘泥于一人一身,如何能借欲念炼心,凭情劫证道呢?”
时韵思忖片刻,问道:“可……双修不是要全心全意的信任吗?同时有多个道侣,又如何能保证彼此心意如一?若是有人不喜这般多情,而心存怨恨,又当如何?”
阮知微闻言,眉梢微挑:“妹妹这话,还真是问到了关键。”
“信任与心意,与数量无甚关系。”她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一对相携而行的男女:“妹妹,你看他们。”
时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对男女举止亲昵,眼中满含情意,俨然是一对恩爱眷侣。
“他们怎么了?”
阮知微解释道:“那位师妹已有三位道侣,男女都有,但她与每一位都心意相通,相处融洽。”
“双修能否功成,在于彼此坦诚。合欢宗弟子结为道侣前,都会明言自己的性情与期望。若有人不愿共享情缘,自可去寻那愿得一心之人。”
她转回目光,含笑看着时韵:“怨怼往往源于欺瞒与强求。而我宗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各得其所。”
时韵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合欢宗弟子并非都有多位道侣?”
“当然了。”阮知微被她逗笑,“宗内专情之人亦不在少数。修行之道,贵在顺应本心。有人愿赏遍百花,有人愿独守一枝,皆无不可。”
时韵听后,对合欢宗的道法理念,又多了几分领悟。
“受教了。”
阮知微笑道:“这有什么,只要是妹妹想了解的,我定知无不言。”
二人说话间,已来到藏书阁前。
时韵站在门前,仍有些犹豫。
阮知微道:“妹妹若实在不愿,我们便另寻他处游玩,不必勉强。”
“不了,就这里吧。”时韵深吸一口气,“阮姐姐说得对,我既然来了合欢宗,就总要面对这些。”
两人一入书阁,阮知微便带着时韵绕过层层书架,径直走向一处盘旋而上的木梯,直奔顶层。
“基础功法与见闻札记都在下面几层,顶层的……你初来乍到,许是无法理解其中精妙。不过有姐姐带你,无妨。”
时韵被她拉着,根本无法空出手来去翻阅典籍,只得连连称是。
走到梯子尽头,阮知微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在门扉上轻轻一点,门便无声滑向一侧。
室内的书架矮了许多,其上陈列着许多灵光氤氲的玉简,一看便品质不凡。
阮知微取下一枚玉简,递到时韵手中:“妹妹不妨先看看这个。”
时韵接过,犹豫一瞬,还是将神识探入。
大量的图文随之涌入脑海,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旖旎画面,而是一幅幅精细的经脉运行图,旁注着密密麻麻的心法要诀。
“这……”时韵惊讶地睁开眼,“这就是双修功法?”
阮知微含笑点头:“外界对我宗多有误解,以为双修不过是纵情声色。其实我宗修行,重在以情为引,调和阴阳。若无真情实意,不过是徒具其形,不得精髓。”
她说着,又取来几枚玉简:“这些是不同流派的要义,妹妹可细细参详。双修之道,最重契合。不同的人,不同的体质,需得选择最适合的法门,方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