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48小时》都说我很酷

6、月光

　　凌晨的房间还浸在夏末的余温里，江映月捏着卫衣口袋里的项链站在台灯下，银链从指缝间垂落时，月亮吊坠在光晕里转出细碎的闪。链条搭扣处缠着片干枯的槐树叶，是 KTV 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边缘卷成小小的弧度，像藏着段没说出口的话。她从首饰盒底层翻出块绒布，把项链轻轻裹起来时，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你说什么？捡到花神的项链了？” 第二天中午的电话里，邵涵影的声音像炸开的礼花，江映月把手机挪开半尺，仍能听见她在那头翻找通讯录的窸窣声，“我就说他昨晚总摸脖子！等着，我现在就去堵 Speed 要林砚的微信！”
　　半小时后微信提示音轻颤，新好友申请的验证消息是行清瘦的字迹：“你好，我是林砚。” 江映月盯着屏幕数到第三十秒，才指尖发颤地敲出回复：“你好，我是江映月，你的项链落在 KTV 门口了。”
　　对话框沉默的三分钟里，她数完了窗帘上所有的流苏。对方终于回过来：“麻烦你了，什么时候方便还给我？我请你喝奶茶。”
　　约定的咖啡馆藏在老巷深处，木质窗棂爬满绿萝。江映月刚把绒布包放在桌面，就看见玻璃门被推开 —— 林砚穿件浅灰连帽衫，额前碎发被风掀得轻颤，手里拎着的纸袋印着街角那家网红奶茶店的 logo。他在对面坐下时，目光扫过她耳垂的瞬间顿了半秒，像被月光烫了下。
　　“这个给你。” 江映月把绒布包推过去，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的动作让空气都泛起涟漪。林砚解开绒布的指节泛着浅白，看见月亮吊坠的刹那，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忽然柔和下来：“还以为找不到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吊坠边缘，“我妹送的成年礼，她总说像我打游戏时的样子，躲在后面偷偷发光。”
　　“是很像。” 江映月搅着玻璃杯里的冰块，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冰响里，“你在大龙坑插眼的时候，就像月亮突然亮起来。”
　　林砚的耳尖腾地漫上粉，他把项链塞进卫衣内袋，指腹在袋口按了按：“叫我林砚就好。” 阳光穿过绿萝叶落在他发梢，镀上圈金边，“那天 KTV 谢谢你，我不太会跟陌生人说话。”
　　“你唱歌很好听。” 江映月忽然想起他握着话筒时，拇指会无意识摩挲麦克风边缘，和此刻按在袋口的动作一模一样，“那首老歌很适合你。”
　　“是 Speed 硬塞给我的歌词。” 他从纸袋里拿出杯奶茶推过来，杯壁凝着的水珠滴在桌布上，晕出小小的圆，“芋泥啵啵，看你庆功宴喝这个。”
　　吸管戳破塑封的瞬间，甜香漫过来。两人从比赛聊到填志愿的纠结，江映月才知道他也刚结束高考，志愿填了本地的大学。阳光在桌面爬过三指宽的距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桌沿处轻轻相触。
　　离开时林砚去买单，江映月站在门口看他跟店员说话 —— 左手总下意识往颈间探，摸到空荡荡的领口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像只丢了尾巴的猫。他走过来时忽然停下：“对了，周日基地有场友谊赛，对外开放，你要不要来？”
　　“可以吗？” 她的声音里飘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给你留前排的位置。” 林砚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只趴在键盘上的橘猫头像，“加个微信吧，发你具体地址。”
　　公交站台的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林砚说顺路要送她到巷口。37 路公交车靠站时带起阵微风，下车的人潮把两人挤得更近，江映月能闻到他连帽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选手通道里那缕柑橘香不同，是雨天晒过的被子味道。
　　“那我上车了。” 她攥着奶茶杯抬头，正撞见林砚的目光落在她耳垂上，月亮耳饰在阳光下晃出的碎光，刚好落在他眼底。
　　“周日见。” 他挥挥手的动作像慢镜头，江映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回头，看见他还站在站台，影子被夕阳拉成道温柔的弧线，直到公交车转过街角，那道影子还钉在原地。她抬手碰了碰耳饰，冰凉的金属下，皮肤正发烫，像揣着颗小小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