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76、【学院篇】天文台的质问

　　“疯狗...那，那我该怎么办？他要是真咬住我不放，我肯定会屈打成招啊！”周行硕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他试图继续季马的话题来让路维定的神经稍微放松些，但对方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拽着他，脚步不停地前进。

　　周行硕只能认命地跟在路维定身后，被一路拽着穿过了顶层的走廊，来到了天文观测区。

　　周行硕对这个区域有些印象，之前上公共课时跟着老师来过一次，天文台摆满了各种高精度的观测仪器，周围的布线也极其复杂，进入该区域时，所有学生都被老师要求不能随意触碰任何地方。部分精密仪器启动时，整个区域不允许任何监视和监听设备同时运行，否则会出现信号干扰影响仪器运行。

　　他带自己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不自觉袭上周行硕的心头。

　　“你还担心自己会被屈打成招？这不是迟早的事吗。”路维定的话里听不出一丝温度，拽着周行硕来到了一扇厚重的滑门前，滑门的上方写着“高精度观测天文台”几个字，最上方则印着一个大大的学院徽章。

　　路维定这下终于瞥了一眼周行硕，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复杂，道：“暴力逼供是季马最惯用的手段，他在去年的假期里抓过三个潜伏的亲阈派间谍，直接把这三个人搞进了重症监护室，照理说已经是暴力执法了。但季马的能力实在出众，那次不仅抓出了间谍，还截获了一个教派的秘密据点，最后什么处罚也没有，直接被联邦高层保下来了。”

　　“打进重症监护室？！”周行硕被这番话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想往后缩，却立刻被路维定拽住手的力道拿捏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周行硕只觉自己前途一片漆黑，如果季马的搜查令批下来，自己八成就是下一个被送进住院部的倒霉蛋，好死不死，他还真是教派送进来的间谍，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教派奉献生命...不出意外，他会先挨一顿毒打，然后被季马的暴力逼供吓得乖乖招供，最后被送进联邦监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被人悄无声息地安排永久下线。

　　不过目前，更让周行硕不安的是，路维定完全不解释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种无人问津的地方，可能季马还没咬上来，自己要先在门内被他怎么着了。

　　路维定冷着脸，一手开始操控天文台的识别面板，选择了个人验证按钮，另一只手用标准的擒拿握法，把周行硕的手腕锁得动弹不得。

　　“滴，身份识别通过，确认预约人：路维定，预约时长3小时，计时开始。”

　　二人头顶的扬声器传来验证通过的AI合成音，随后，天文台的滑门顺着轨道往两侧划开，门内则自动亮起了昏暗的照明灯。

　　“我们来这里干嘛？路维定你说清楚啊！诶——！疼疼疼！”周行硕还没怎么开始问呢，手腕就被路维定用力一拧，这股力道极大，周行硕的胳膊就像被点穴一般瞬间中招，酸酸麻麻的痛感让他胳膊像抽筋般使不上力，整个人只能被半拖半拽地扯了进去。

　　天文台的大门在两人踏入后，缓缓合拢，周行硕终于找到身体的平衡，站稳了脚跟。整个天文台空荡荡的，正中央立着一台巨型天文观测仪，炮筒般的镜身对着透明的穹顶，正在低功率运作中。

　　整个天文台，除了他和路维定，再无旁人。

　　路维定终于松开了锁着周行硕的手，周行硕见状赶紧后退几步，那股酸麻的痛感依然存在，还未缓解，他也只能狂揉自己的腕部，小心翼翼地观察路维定的脸色。

　　此时的路维定却背对着自己，站在观测仪旁，两只手垂在身旁，拳头握得死紧死紧，手背的青筋更是根根暴起，整个人紧绷挺立，似乎在拼命压制着汹涌的愤怒，又或是在抑制难以言说的痛苦。

　　周行硕下意识扫了一圈穹顶上的几个监控探头，所有指示灯都暗沉沉的，没有任何闪烁，看起来都处于休眠状态。

　　“路维定...？你这是怎么了...？” 周行硕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声音轻轻地对着路维定试探着问了一句。

　　路维定依旧背对他，整个人绷得笔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质问了回去：“你问我怎么了？你故意接近我，我还想问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啊？！

　　什么意思？！他要单独逼供我吗？！

　　周行硕的瞳孔猛地收缩，萦绕在心头的不安瞬间化为实质的惶恐，不祥的预感这下彻底应验了！

　　这里可是个与世隔绝的绝佳密谈处，路维定刚把他从季马的手里拉出来，转头又把自己拽到这个无人无监控无监听的地方，难道自己终究逃不过被私刑伺候的命运吗......

　　冷静，路维定可能只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千万别被唬住了！

　　这些心理活动只出现了一瞬，周行硕立刻换上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活脱脱一副被冤枉被问懵了的样子，使出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装无辜演技。

　　周行硕望着路维定的背影，语气里满是真切的不解，还惨了点委屈的感觉，问道：“路维定你瞎说什么鬼话呢，我想认识你，只是单纯地欣赏你啊，我们开学前不就一起坐过列车吗？那个时候车厢被劫匪劫持，我吓得都躲椅子底下了，你却从头到尾那么冷静，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特别想和你认识了，这有问题吗？”

　　“欣赏我？”路维定猛地转身，脸上的冷意和狠厉是周行硕从未见识过的样子，他的眼里似乎翻涌着藏在冰山之下的滔天地火，一字一顿指着周行硕道，“别装了，你是亲阈教派派来，故意接近我的对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得周行硕的心脏直接停跳一拍。

　　周行硕设想过，路维定把自己带到这里，可能是要追问A05病毒投放的事，却从未料想过，对方竟然直接戳穿了他隐藏起来的身份，和自己真正的任务。

　　被戳穿的惊恐过后，一股铺天盖地的苦涩混着难以言说的痛心感漫上了他的心头，这种心痛感甚至超过了季马用□□电自己的钻心之痛。

　　周行硕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还问我为什么？”路维定上前一步，再次抬手牢牢扣住了周行硕的手腕，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他腕间跳动的脉搏上。

　　周行硕的脉搏正急促跳动着，在路维定的指腹下无处遁形，

　　路维定的声音不再有面对季马时的爆发式愤怒，听着反而像表面结冰的湖面，平静之下全是失望和难以置信的窒息感，将周行硕牢牢包裹住：“你的脉搏跳这么快，是因为我说中了，对吗？”

　　然而下一秒，路维定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惊愕到一样，抓着周行硕手腕的力道突然松了一瞬。但这一刹那的迟疑，立刻又化作针尖，狠狠刺痛了路维定的心，让他对自己突然的心软感到恼怒。

　　路维定用更冰冷，更具怒意的话呛向周行硕，字字带着刺扎向他道：“你眼睛红什么？因为我说对了是吗？”

　　周行硕赶紧揉一把眼睛，暗骂自己竟然不争气地红了眼眶，又羞又委屈，索性心一横，把自己这一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一股脑地全宣泄了出来：“你凭什么莫名其妙怀疑我？就因为这次我被怀疑给指挥中心投病毒？！我有病吧我，天天和个驴一样不吃不喝，对着那艘迟早要被自己摧毁的战斗舰，一点点调试代码，检查线路，我图什么？！”

　　“还有你！上次你随口说一句什么‘就差两分就满分了’，我蹲在那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多天就为了补回那两分！”周行硕越讲越激动，直接上前一步，迎着路维定惊愕的目光继续宣泄，“我为了你一句话这么折腾自己，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还跑来怀疑我是教派派来的间谍？我脑子得有多大坑，才会一边往舰体投毒，一边又拼尽全力往战斗舰上这么耗费心血！你自己换位思考一下啊！”

　　周行硕从头到尾都没正面回答自己是不是间谍，刻意绕开了这个问题，一门心思把话题往病毒投放上引导，毕竟他确实没碰过病毒，没做过的事，底气自然足。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语气也越发真诚，周行硕也只能赌，赌路维定是在诈他，赌路维定手里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自己是间谍。

　　路维定被周行硕突如其来的爆发一噎，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周行硕说的确实有这么几分道理。这一年来他确实看到周行硕对A05战斗舰有多拼命。

　　一时之间，路维定发问的底气都弱了大半，没有像最初那般咄咄逼人了，却还是强撑着表面省得冷硬，不肯松口道：“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搞不好你做的一切都是你故意放的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