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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塞壬的低语2 无声的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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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升降桌前,连续学了2小时腰酸背痛的,举着平板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门轴轻轻转动,信息室内的平和被突然打破。
听到开门声,斯特莱下意识往门口望去,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汉娜时,举着平板的手当场被吓得差点松开。
“姐...?你怎么来了?”斯特莱难以掩饰声音里的慌乱,赶紧用祈求的眼神望向站在另一侧的白发神父,慌乱请求道:“神父,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和我姐单独说说话?”
白发神父丝毫没有为难他俩的意思,微笑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道:“活动室现在正好空着,你们可以去那里谈。”
斯特莱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汉娜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活动室跑去。
汉娜就这么一路被斯特莱拽着小炮,跑到了活动室的门口才停下。斯特莱带头推开门,探头往房间里头扫了一圈,确认里面没人后,才把汉娜拽了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姐,你不是挺忙的吗,来这里做什么?!”斯特莱一边小声质问,一边快速检查活动室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或者录音设备后,才重新望向汉娜。
“我怎么可能不来?你莫名其妙把我俩的户口弄到这个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里有人帮你?”汉娜才不管这里有什么监控和录音设备,只想抓着斯特莱把自己满肚子的疑问问个清楚。
她直接伸手,抓住了斯特莱正在揉搓衣角的左手,双眼像是要把斯特莱从里到外看透一般死死盯着他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离谱?从举报到户口迁移,整个流程快得反常,这根本不是你一个人能搞定的事!”
斯特莱被汉娜这幅逼问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红着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又怕外面的人听见,硬是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反驳:“我再不举报他们,我就要被他们逼死了!你以为我想一辈子待在那个家里,辍学打工给他们花,还要舔着脸给那个抢了我机会的表弟做保姆?!”
“姐姐我不是在给你想办法吗?我已经重新给你争取到了联邦的免费培训名额,只要走流程确认完就能参加,你还是有机会上预科啊!”
“想办法?就算我考上预科,你以为他们会乖乖给我签字吗?你现在读书还要他们签监护人同意书,他们连你的前途都能拿来威胁我,反过来用我的前途来威胁你,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斯特莱用力甩开了汉娜握着自己的手,继续低吼控诉道:“你再过两年就成年了,到时候你就能彻底摆脱他们,你的前途不会受影响,可我呢?我再过两年就超龄了!再也没机会考上预科了!我这辈子都要被困在叔叔家里了!”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我已经去找学校和律师申请援助了,给我点时间我就能解决签字的问题!而且你这个举报会让叔叔一家失业,他们没了收入,表弟的后续治疗怎么办?他这种病会死人的!”汉娜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慌乱地伸手想去阻止斯特莱锤胸口的手。
“怎么办?关我屁事!凭什么我要为他们的人生负责?凭什么要我牺牲自己的前途去成全他们?你让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这么多年,结果呢?你哪次不是选择忍气吞声,那次不是让我再等等?我才不管什么代价,我就是铁了心要跑,跑得越远越好!”斯特莱抬手打掉汉娜伸在半空中的手,蒙在胸口的委屈和郁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汉娜的情绪也彻底失控,颤抖地指着门外道:“所以你就跑这里来了?你知道这些人的来路吗?你看那个神父,行为举止奇怪得要命!搞不好还是亲——”
斯特莱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睛却瞬间被惊恐替代,“亲阈派”这几个字还没说完整,汉娜的嘴就猛地被斯特莱死死捂住。
“别说了!”斯特莱的警告从牙缝里挤出,同时惊慌地转头看向活动室门外,他原本涨红的脸此时已变得惨白骇人。
汉娜不是傻子,弟弟这幅惊慌失措的样子,彻底摧毁了自己心存的所有侥幸,瞬间让她如坠冰窟。
她最害怕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弟弟和亲阈派扯上关系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在脑海里理清这段时间在斯特莱身上发生的事。
斯特莱大概率是在某次受委屈之后,误打误撞遇到了这群伪装成神父修女的亲阈派成员,他们抓住了斯特莱急于逃离苦海的脆弱心理,用逃离叔叔家做诱饵,不断煽动诱导斯特莱和她们合作,随后这些亲阈派动用了他们在公务系统里隐藏的人脉,才让整个复杂的流程变得如此丝滑快捷。
然而这一切的代价,就是要斯特莱成为他们的棋子,为他们所用。
汉娜用力扯开斯特莱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她的眼里充满了绝望,失望,痛苦,还有一丝决绝,嘶哑着声音道:“你明明知道爸妈是怎么死的...他们就是被这些人搞恐怖袭击害死的!你现在竟然要和这些凶手为伍?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我没你这个弟弟!!”
“没我这个弟弟?!”斯特莱像是被这番话狠狠戳中了痛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难看,踉跄着往后,跌靠在墙壁上,死死攥着拳头,试图用怒吼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痛苦,“这几年我不也跟没姐姐一样过的吗!你转过来的钱我一分没碰!你所谓的对我好也从来都是让我等,你现在凭什么指责我!别来可怜我!我也不要做你的弟弟!”
汉娜感觉自己的心疼得快让自己喘不过气了,她不能看弟弟毁在这里,但是现在所有的劝说似乎都苍白无力,改变不了什么了。
“你好自为之吧,进去容易出来难,你自己选的路,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别来找我,别到最后我连你的骨灰都没办法领回家。”
说完这番话,汉娜没有再看斯特莱一眼,转身打开活动室的门锁,强压下泪水,决绝地推开了门。
她本以为门后会有人阻拦她,然而们外的走廊却空荡荡的,她顺利走出了收容所,一路畅通无阻,甚至有些...太顺利了。
活动室里,汉娜离开后,斯特莱整个人瞬间跨在了地上,他双手抱住膝盖,将脸用力埋进自己的臂弯之中,一边呜咽一边止不住地颤抖,像一只被人抛弃在雨夜的小狗,缩在角落里一边发抖一边哭泣。
这时,活动室的门再次被人轻轻推开,白发神父端着一盆热水,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走了进来。
他轻轻带上了门,将水盆放在地上,随后在斯特莱身边席地而坐,语气温润如暖阳,试图去除斯特莱周身的低气压:“斯特莱,我们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家人,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朋友,选那些愿意帮助你,陪你往前走的人。”
神父拿起那条热毛巾,轻轻抚上斯特莱的脸,斯特莱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神父便继续温柔地用毛巾擦拭斯特莱脸上的泪水,动作很轻:“你好好学,先考上预科,再拼一把考上联邦军官学校,等你穿上军装,有了足够的实力和话语权,就能用事实向你姐姐证明,你今天的选择没有错,好不好?”
他给斯特莱擦脸的动作越发轻柔,像是要一点一点擦去斯特莱的痛苦和委屈。斯特莱的呜咽声在这波温柔攻势下渐渐低了下去,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复,沉默好几秒钟,斯特莱才轻轻点了点头,踉跄起身,跟着神父回到了休息室继续学习。
另一边,汉娜回到医学院后,整个人变得越发阴郁孤僻,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都被她身边的低气压吓得不敢靠近。
汉娜动过举报收容所的念头,毕竟斯特莱现在还什么都没做,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斯特莱会成为联邦重点监管对象,进不了公务系统工作而已。
然而,收容所这些亲阈派早就料到了她的心思,用了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拿捏住了汉娜的软肋。
从汉娜返校的那天起,每周日固定下午两点,她都会收到一封来自收容所的邮件,邮件内容极其简单,只是一些斯特莱日常生活的客观描述,未带任何感情色彩和评价。
每封邮件都会附带几张照片,照片的角度很远,像是监控镜头的截图。
汉娜看到这些邮件时却觉得毛骨悚然,这根本不是问候也不是什么常规的汇报,这完全是亲阈派对她无声的威胁。
对方用这种完全不带任何情绪,监控物品状态的方式在提醒汉娜:你弟弟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想要你弟弟安全,就别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