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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忆】回程 完全没有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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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过了,进去说!”周行硕一胳膊肘直接把亨利张往旁边顶开,直往屋内钻。
他的力道没轻没重,撞得亨利张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地上。
屋里浓郁的肉香混着辣子和孜然的香气,直接把周行硕的魂勾走了,靠墙的圆桌上摆着两盆吃了一半的手抓羊肉和酱牛肉,还有碗没动的臊子面搁在肉的旁边。
两盆肉冒着热气,裹着油光筋肉分明,一旁的面碗铺着满满一层肉臊。
这给一个被迫吃了一周素面,饿了一整天,还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亨利张一听他过了,乐得合不拢嘴,也没责怪周行硕毛毛躁躁乱撞人,赶紧找了块毛巾蹭了蹭手,在外卖袋里翻找起来道:“我早就说你能过,你看我还未卜先知,特地给你留了好吃的,等着犒劳你!”
他在袋子里胡乱扒拉,没找到多余的餐具,又开始开开合合屋里所有的抽屉,胡乱翻找半天,依然是一无所获。
亨利张尴尬起身,故作豁达咧嘴一笑,假装忙活起来收拾垃圾道:“手抓牛羊肉,这么吃才正宗!”
大概是亨利张偷吃独食被自己发现了,周行硕这会又饿又兴奋,也没拆穿他,跑去在洗手间冲了一会手,甩了两下,匆匆拉开椅子坐了半个屁股,伸手直接捏了一块热乎的羊肉往嘴里送。
周行硕实在是有些饿急了,这么多天没尝到一丁点肉味,嘴里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混着盐味的膻香,羊肉就直接滑进了肚子里。
“你真过了?”亨利张见周行硕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这么吃上了,他也赶紧一屁股坐下,开始边夹肉边问道:“选的哪个方向?指挥,还是情报?这俩可是热门,导师都是联邦的大人物!”
亨利张一边说一边悄悄抬起胳膊肘,把臊子面的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不是这俩方向。”周行硕嘴里塞着肉,说话含糊不清,还没吞下这口肉渣,又伸手捏了一块酱牛肉往嘴里送。
他实在是饿坏了,在面试等候区紧张得新陈代谢比平时快了一倍,早上又只吃了两个馒头,这两盘肉转眼就下去了一小半。
“那你选的是作战兵种?这方向天天练体能,练模拟对抗,苦的要死,不过熬出头以后就能做教官了。”亨利张瞥见碗里的肉下去得飞快,赶紧也跟着开始扒拉肉往嘴里塞。
“不是,是航天器工程。”周行硕嚼得正香,说话有些含糊,随口就答了出来、
“什么?!”
亨利张手里的筷子被他重重拍在桌子上,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鬼故事:“你选这个干嘛?天天在天上飞的,情报还没套到人先没了!”
周行硕还没反应过来亨利张的态度怎么一下变化这么大,伸手还想去拿肉吃,结果手背立刻就被亨利张的筷子重重敲了一下。
“诶呦小祖宗,我千算万算,想着你不选热门方向,好歹会去后勤或者医疗那块方向,怎么你就偏偏选了个这玩意?”
周行硕有些发愣,不解道:“这个好过啊...录取率最高,面试官就问了一堆能不能接受的问题,也没考什么专业题,我也没啥好顾虑的就说都能接受了。”
“而且你说的几个方向都多难进啊,指挥方向光面试就一百来号人,我哪争得过?能进学院就不错了,管什么方向呢。”周行硕越讲越觉得自己说得对,语气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而且你也说我选专业见机行事就好啊...”
“你懂个屁!”亨利张气得往桌上用力一锤,“小祖宗我宁愿你明年再重考一次,也不要你得个辐射病回来!”
亨利张脑海中闪过自己老爹躺在病床上,用溃烂流脓的半张脸看着自己的样子,急得他狂揉自己的头皮。
“我真的是…报了个天坑方向吗?我还以为只是苦点…”
“可不是吗!”亨利张语气极其焦躁,低头在通讯腕表上一顿操作,随后,周行硕的腕表立刻弹出收到亨利张身份ID的提示。
“给我你的身份ID干嘛?”
“你以后真出什么事,记得把保险受益人和抚恤金领取人写我的ID啊。”
“......”
周行硕盯着腕表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开始真正发慌了,说话声音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那,那现在怎么办?都已经录取了,要是放人家鸽子,会被学院直接拉黑的吧…”
亨利张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也没再继续说狠话。他走回桌前,拿筷子开始拌开已经成坨的面条,呼哧呼哧往嘴里送,没过一会,碗底的红油都被他用肉沾了个干净。
“还能怎么办?都已经录取了,进去就进去吧,全当给你的后辈铺路,以身作则当个选方向的反面教材。”亨利张把空碗一放,抹了把嘴开始擦桌上的红油。
反面教材?!周行硕瞬间胃口全无,原本饿得像是无底洞的胃突然想被什么东西填满一样,顶得有些犯恶心。他起身走到卫生间,任由冰凉的水冲刷手掌,却还是压不下心头那股失落的感觉。
洗手间外,靠墙的圆桌上堆着泛着油光的几个盆,桌上地上还有零零碎碎的肉渣,几坨擦嘴巾随意躺在桌上地上。亨利张也没收拾,直接钻进被窝开始刷床头的全息短视频。
紧张,喜悦,失落,一天之内几种情绪轮番折磨周行硕,一股疲倦感一下子摧毁了他所有的行动力,桌上那一堆烂摊子更是看得他心累至极。
他默默按了清洁呼叫按钮,平时为了省14联邦币选择步行赶路,现在却直接花了30联邦币,让一个圆滚滚的清洁机器人进来收拾了房间。
还好亨利张有点良心,有考虑周行硕会回来住,定了标间,如果这个时候再两人几一张床用一条被子,周行硕宁愿躺地上。
旅店的被褥有股淡淡的氯味,周行硕钻进被子里,被褥的味道让他想起孤儿院每个月要对被套被单枕头做的集体清洗,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没过一会,他就被疲倦席卷,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呼呼大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周行硕再次醒来,是被送餐机器人的早饭提示铃吵醒的,亨利张竟然破天荒给周行硕剥了个水煮蛋,也没怎么解释,把水煮蛋扔进了周行硕的小米粥里。
周行硕礼貌说了谢谢,亨利张也没客套回去,两人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饭。
可能亨利张觉得自己昨晚确实也有点太扫兴,就主动帮周行硕整理了行李箱,也没有像来时那样让周行硕帮忙拿行李,反而自己拉着两人的行李箱箱先去退房了。
归程比来程更加折腾,回去的三辆地下接驳列车都挤得和压缩罐头一样无法动弹。
好消息是,回去的票是坐票,还是可调节的座椅背,坏消息是,他们也只能硬坐在座位上动弹不得,脚前方还得放置行李箱。两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僵坐,接受脖子和腰的摧残考验。
10个小时,列车终于驶入Z-B-074区的站台,两个人歪着脖子,揉着腰,僵硬地拉着行李箱缓缓出了站台。
几个收容所的义工靠在出口的栏杆上打哈欠等他俩,亨利张一看到他们,瞬间脖子不疼腰也直了,回去的路上对着几个义工一顿猛夸周行硕争气。
“懂不懂当场拿到学院名额的含金量?”亨利张一进收容所,逢人就是一顿猛猛吹嘘,当然,他也避重就轻没提周行硕的录取方向。
收容所的人都只知道周行硕走的是技术方向,没人追问周行硕到底进学院学的什么。
那的人大多不了解学院里的各个专业到底干啥的,只知道进了联邦军事学院就是抱上了金饭碗,很厉害。
只有几个亲阈教派来的传教士在听亨利张吹牛的时候,会对周行硕投去充满同情的眼神。
亨利张也没管那些酸溜溜的传教士,只当他们是羡慕自己,当天下午他就躲在垃圾站,给教派的地区主管打了加密通讯,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主管,周行硕已经拿到了联邦军事学院的录取名额,以后就是我们按插在核心部门的人了!我们片区也终于是上头有人了,可真是没辜负我的苦心栽培啊!”
“不错,辛苦了,什么方向的?”
“是技术类方向。好接触机密...”亨利张决口不提航天器工程,只是含糊其辞希望糊弄过去。
主管突然沉默了几秒,语气也委婉了起来:“技术类啊,好,老张啊,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小片区一直缺一个靠谱的对接人,周行硕这边刚录取,后续还要你多盯着点,以后这个收容所就靠你了。”
亨利张这还没来得及提调岗呢,就被主管直接一句话撕碎了所有的幻想。
主管听对面啊啊啊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考虑你父亲的身体,我已经跟疗养所打过招呼了,给你父亲再加一位护工,平时还能陪着下下盲棋聊聊天,也算是给你减轻负担。”
这份人道主义关怀是彻底把亨利张眼里的希望熄灭了,主管很明显已经知道了周行硕的录取方向,也没把亨利张的功劳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