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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忆】面试4 过了，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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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们这个方向，需要长期暴露在战舰舱体外，宇宙辐射经常超标，有概率影响生育，你了解一下。”面试官继续悠悠开口道。
“？”
“这是通知，不是问题，你不用回答。”面试官无视了周行硕半张着的嘴，“哦对了，补充一句，如果出任务时意外死亡，你愿意捐献遗体吗？联邦会保证你的遗体优先用于太空医学研究。”
“...可以。”周行硕彻底傻眼了，他不理解这是什么奇怪的开场白，还是下意识回答了问题。
“你会经历长期舱外失重的环境，这会直接导致你的骨密度流失比地球上的老年人流失速度快五倍，如果你运气好活到退役，以后大概率也只能靠轮椅生活。还有小部分人回到地球会出现重力性休克，一辈子只能待在太空站，再也回不了地球，这个能接受吗？”
“可...可以？”
“还有，如果任务出错，包括你数值计算错误，损坏设备这类杂七杂八的失误，这些都需要赔钱。”面试官语速开始加快，念这些荒诞的语句，对他来说熟悉得好像可以背下来，“你的所有资产都要直接上报，出事后直接抵扣赔偿，不够的话还要从后续抚恤金里扣，这个能接受吗？”
“能。”周行硕感觉有点荒谬，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收容所送他的这个通讯腕表，真出了事，联邦把他器官卖了都不知道能不能还完钱。
“星舰在紧急情况下，如果出现超重问题，会优先丢弃非必要物资，工程师的个人行李都是优先丢弃的。”
“如果星舰遭遇撞击，需要工程师亲自进入破损舱体处理残骸，手动修复数据记录仪，补录事故前的运行数据，这个过程中大概率会有二次撞击，这些也都是工程师的义务。”
面试官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这些语句听起来根本不是什么面试问题，而是一份赤裸裸的生死状。
周行硕这种一穷二白没牵挂的可怜虫，也没打算以后组建家庭去拖累别人，几乎是下意识，他木木地全答了可以。
问完一轮，面试官扫了一眼周行硕，他的死鱼眼里好像终于有了点兴致，慢悠悠开口道：“本来还得跟你交代，我们这里有官方断绝亲属关系流程的优先通道，你这里倒是省事，连走流程的必要也没有了。”
太直白了吧...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吗？这话听得周行硕极度不舒服。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太空外仓执行维修任务，你的队友安全绳突然断裂，他手里的项目核心数据储存盘没拿稳，人和数据盘完全向着两个方向飘，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放下存储盘去拉他，数据会丢失，结果可能导致整个星舰的十年项目失败，要么去拿数据盘，你的队友就会被卷入发动机中身亡，你选哪个？”
“救人啊...”
“为什么？你救了人，数据丢了，项目损失可是天价，你这辈子都要给联邦打白工，每天干12小时没假期都还不起。”
“那...那让他和我一起还呗。”
面试室里安静了几秒钟，面试官脸上的情绪晦暗不明，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思索了几秒道：“现在给你个机会，换专业怎么样？我可以给你转后勤部门的面试，这样你也不用浪费这个面试机会。”
“可以吗？那我现在去的话是排第几号...”
“想得美。”面试官直接打断周行硕的话，开始在平板上涂涂画画，也没再看周行硕一眼。
一听这话，周行硕瞬间小脸惨白一片，整个人发蔫，他感觉自己肯定和刚才那些匆匆跑出去的考生一样狼狈。
结果不用多说，肯定没戏了，要不还是体面点自己离开吧。
“谢谢面试官...”周行硕声音难掩失落，轻轻弯了弯腰道了声感谢，僵硬地转身，把手搭在了门禁按钮上。
“这么急着走？不想再争取一下？”
面试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死鱼眼里竟然带了点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周行硕。
“我还有机会？”周行硕按按钮的手直接顿住，不可思议地回头望过去，正巧和面试官带点调侃的眼神直直对上。
“我们航天器工程也讲究双向选择，而且你这种背景情况，我们还不用给你买身故保险，毕竟你连受益人都没有，省了我们不少事。”
“......”
“来不来？不来我叫后面两个小朋友来等候了”
“来！我来！”周行硕脑子一热，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跑了，赶紧一口答应下来，“所以面试官，请问我是通过了吗？”
“嗯。”面试官应了一声，在平板的右下角像是签名一样比划了点东西，随后做了虹膜识别，等待了好一会才重新望向周行硕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导师，我叫苏利文。”
“谢谢苏利文先生！以后请多指教！”周行硕激动地行了个略显夸张的国际军礼，不过短短几秒钟，他的脸已从惨白转为红光满面。
周行硕感觉自己脚踩棉花，仿佛在梦境中行走一般不真实，一路轻飘飘走出面试室，晃回座位。
旁边一圈学生看到周行硕一脸傻乎乎地坐在座位上，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道：
“你看他，从航天器工程面试区出来的？这都能乐成这样？”
“真可怜，该不会是被吓得精神失常了吧？我听那些面完的人说，航天器工程是当场出结果的，看他这傻乐的样子，通没通过都挺吓人的。”
周行硕充耳不闻周边的议论声，满脑子都是迷幻的兴奋劲，他通过了！他能进联邦军事学院了！
“2-1-027 号周行硕，过来处理身份芯片。”
对接人把沉浸在喜悦中的周行硕拍回神，伸手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卡槽递到他面前。
周行硕赶紧取下腕表上的轻薄银色芯片，小心翼翼配合提示，按正确的方向塞入。
对接人反复核对了周行硕的信息，卡槽才被推进了小型加密器中，“芯片需要更新加密信息，你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周行硕忍不住东张西望，等候区的人已经比之前少了些，张望间，正巧看到刚才和黄澈争执的路维定从指挥方向的面试室出来。
路维定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他的目光无意扫过等候区，又正好对上周行硕望过来的目光。
看到周行硕那副傻乐的样子，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脚步一转，开始往周行硕座位的反方向走去。
他这是因为看到我，所以故意换方向的吗？
周行硕傻乐的表情抽了抽，短短几秒钟，他就已经理解黄澈为什么看路维定那么不爽了。
对接人把更新好的身份芯片递过来，这才把周行硕的注意力再次引回来，“收好芯片，跟我来，有入学相关事宜要跟你说。”
对接人领着周行硕走进旁边单独一个小房间，她把芯片放在桌上，推到周行硕面前，指尖在控制台上点开一份全息地图。
“入学时间定在32天后，你需要自行前往赤道地区的离岸半岛军用发射站，那里是前往太空军校的唯一登船点。”全息地图上，一个孤零零的岛屿被红色轮廓线给圈了出来。
“出发前，你必须先去Q-E区的联邦身份管理局，获取太空通行授权，没有这个授权，发射站不会让你登上的。另外，登船时间只有当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错过的话，只能明年重新参加面试，没有补录机会，面试官也会看到你曾经失约的记录。”
周行硕点头像啄木鸟，把几个关键词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生怕记错一个字。
“好了，我送你出去。”对接人掏出遮光眼罩，指引周行硕走向摆渡车。
摆渡车车门关闭的瞬间，他听见对接人对他说了一句“祝你入学顺利”，随后就是摆渡车启动的低鸣声，小车原路返回，一路晃荡到电梯口，周行硕交还了眼罩，踏上了回地面的电梯。
地上电梯门一打开，新鲜空气夹着一丝干燥的土壤味道就涌了进来，刺眼的阳光让周行硕花了几秒钟适应，才看清远处的旅店地下入口。
周行硕脚步飞快往入口跑，通讯腕表信号一恢复，他就开始急着联系亨利张。
亨利张的通讯腕表开了免打扰，一直占线，周行硕只能给他留言“亨利张！我过了！我通过面试了！能进联邦军事学院了！”，随后还不忘补了5行感叹号。
周行硕一路跳跑前进，左右横跳下楼梯，狂奔进旅店正门。这个旅店比他想象中要大一圈，走廊异常宽敞，就是灯光有些昏暗，像是夜晚无人小巷的微弱灯光。
每年这个时候，来G-F区面试的学生都会集中挤到这家旅店里，房源紧张，走廊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的家长和学生，还有不少面试没表现好，在门口哭得稀里哗啦的学生。
周行硕风风火火冲到前台要到了房间号，直接冲到了207号门口，攥着拳头在门板上笃笃猛敲道：“亨利张！快开门啊！是我啊！”
门里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亨利张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来了”，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一股辛香的辣子和肉味扑面而来，亨利张挡在门口，嘴角还沾着点油光，略显不自在道：“慌慌张张跑成这样，过没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