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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清创 “老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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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硕自己也打好了小算盘,虽然季马已经知道自己以前是间谍,但从对方刚才的语气和态度来看,季马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大脑是原装的,只把眼前的自己当成原主克隆出来的复制品。
这样一来,季马对自己原身的厌恶和憎恨,大概率不会全部转移到现在的自己身上。周行硕赌的就是这一点,只要自己能拿出足够有价值的情报,季马对自己的态度就绝不会是赶尽杀绝的程度。
想到这里,周行硕便抢着开口,急切道:“我认得出来找我的人是谁,就是苏利文!”
“苏利文?!”季马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大声咒骂了一句,似乎终于验证了心底一个非常久远的猜想,他的咒骂声中还夹杂着多年来被对方戏耍的愤怒。
季马气得下意识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医疗舱的金属外壁上。周行硕感觉整个舱体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该死的老狐狸!果然我的直觉没有出错!”季马脖子上的青筋都弹了起来,“我盯了他这么多年,每次都想把他弄进审讯室好好审审,这老东西偏偏每次都能找到完美的借口脱罪,你确定来的人就是他?没看错?”
“我确定,百分之百就是他!”周行硕赶紧点头,生怕季马不信,连忙把刚才的细节一一展示出来,“我一直跟他说我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来,把他气得够呛,他就直接把脸凑到舱罩跟前骂我,还一上来就追问秘钥的下落,我当然说不知道,他气得直说早知道当初在保管室就该把我敲死。你看他都说出这种话了,那保管室的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另一把秘钥就是被他拿走的!”
“呵,看来中途换身份的人果然是他。”季马冷笑一声,眼神锐利起来,目光却转而刺向周行硕这边,“不过你的话里有问题,就算他手里真的有一把秘钥,那他为什么非要死缠着你问最后一把秘钥的下落?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说…最后一把秘钥就在你身上?”
周行硕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季马的思路转得这么快,一下子就把疑点对准了自己。
周行硕便连忙把话题往苏利文身上引,试图转移季马的关注点,道:“等等,你先别急着问我,我还有更重要的情报没说呢!苏利文从我这里问不到东西,气得破口大骂,情急之下说漏了嘴,说什么教主会怪罪他办事不力。我寻思着伊卡洛斯号都快飞到目的地了,和地球的通讯延迟好几年,他根本不可能实时收到教主的命令。所以…教派的教主是不是也在这艘船上?”
这番话果然立刻转移了季马的注意力,他立刻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嗤笑,紧接着,便开始用带着浓重家乡口音的粗话破口大骂,口音硬邦邦的,说话快了还带起了卷舌音,全是对教派的诅咒和吐槽:“伊卡洛斯号上也有教主?你们教派到底有多少个教主,啊?我亲手抓去毙了的都有两个了,怎么这里又混进来一个?合着你们教主是可以批量冠名的吗?”
“我真的不知道啊…”周行硕连忙摇头,尽自己一切可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贯彻一个底层小间谍的形象,“就算我的原主真的是教派间谍,那也只是最底层的小喽啰而已,怎么可能知道教派高层的运作规律。原身甚至连自己的直接上级是谁都搞不清楚,我脑子里残留的那些记忆,全是被人呼来喝去,打杂活的片段。”
周行硕点到为止,生怕言多必失,被季马抓住什么新的疑点。
“不知道?”季马双手抱胸,目光继续在周行硕脸上来回扫视,“那你还有什么没跟我交代的,赶紧全都吐出来!坦白从宽,还能给你从轻发落!”
季马心里也清楚,以周行硕这个级别的间谍,确实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继续盯着周行硕的眼睛,沉声问道:“你当真没有瞒我什么?比如…刚刚除了苏利文,还来了另外一个人?”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周行硕任凭季马怎么威逼利诱,都咬死了只有苏利文一个人来过,死活都不肯提起斯特莱。他已经被吓得汗流浃背,脸上却依然努力挤出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
季马又盯着周行硕看了许久,像是在心里梳理着所有疑点,又或是从对方的微表情里寻找破绽。
漫长的沉默过后,季马才终于收回目光,冷冷地警告道:“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发生的事,必须把口风给我咬紧了!你跟我说的这些情报,还有保管室的秘钥,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有关秘钥和教派的闲言碎语,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把你绑去当吸引教派教主的人肉靶子!”
周行硕连忙狂点头,以表忠心。季马又绕着医疗舱仔细检查了一圈,再次强调了几遍让他安分守己,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了术后观察室。
真是漫长的折磨…周行硕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瘫在床上。刚才的对峙,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力气,比被教官逼着跑20公里还要累。
周行硕还能感觉到,止痛泵的药效正在慢慢消退,伤口开始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刺痛。
苏利文来过了,斯特莱来过了,季马也来过了,折腾了这么久,后面应该暂时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找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袭来,周行硕的眼皮也越来越重,终于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行硕在半梦半醒之间,被一阵轻微的滚轮声吵醒,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自己的医疗舱前。
“周行硕先生,该换药啦。”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行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眯了眯眼睛,看到是护士以利正站在推车旁,低头挑选着上面的瓶瓶罐罐。
“哦,换药啊…”周行硕打了个哈欠,还想再赖一会儿床,然而脑海里却突然冒出自己在学院的时候,被细钢管钉穿脚背的那次经历。当时每每换药,周行硕都疼得是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直到现在想起来,都会隐约出现幻痛。
周行硕打了个寒颤,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只见以利已经拿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号钳子,正动作熟练地拿起一盘棉球,往上面浇着深褐色的碘酒。
看着这番场景,周行硕仿佛已经感觉到了一会即将经历的剧痛,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起气来。
“我会很小心的哦,放松一点嘛。”以利弯着眉眼,声音甜腻,手上利落的动作却和他温柔的语气截然相反。
以利拿起剪刀,几下直接剪开了周行硕左手外层的敷料,里层的纱布已被渗出的血渍牢牢粘在了新生的肉芽上。
以利往上面倒了点碘酒,湿敷了不过几秒,便猛地一用力,直接将那层粘着肉的纱布扯了下来。
周行硕被这一下疼得嗷一嗓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一片。
以利继续拿着大号钳子,没做任何提醒,直接就往周行硕左手的贯穿伤深处探去,他的动作快准狠,像在疏通堵塞的下水道一样,用力往外掏着那些未被完全吸收的组织凝胶。
以利的嘴上却依旧柔声细语地劝哄道:“我很小心的哦,你看,这样是不是一点都不疼啊?”
“是…才怪!”周行硕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他从伤口里掏出来了,整张脸因为剧痛扭曲成倭瓜,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他严重怀疑以利的护士证是假证,就算是自己以前在驿站搭伙过的前辈来处理伤口,也不会用上这么野蛮的手法。
“诶?很痛吗?”以利微微歪了歪头,继续劝哄,“那一定是你的痛觉神经太过敏感了啦。”
他完全没有要放轻动作的意思,大力掏干净所有残留的填充物后,又夹起一大块新的组织凝胶,使劲往伤口深处塞去。
好巧不巧,钳子的尖端在往里推送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比其他地方都要疼痛百倍的位置。
周行硕疼得浑身一抽,再次不顾形象得嗷一嗓子,喊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的瞬间,突然意识到,以利戳到的这个位置,可能就是汉娜当初把秘钥植入他手臂的地方!
他想立刻阻止以利,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把秘钥掏出来,可剧痛只能让他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说不出完整的词。
“怎么回事呀,怎么会痛成这样?”以利皱起眉头,一脸关切地凑近看了看,“难道这块地方还有残留的异物?我找找看哦。”
说着,以利转身就往器械车走去,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最后拿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清创小刀。
“别!别用刀!”周行硕看到那把小刀,魂都吓飞了,也顾不上疼了,扯着嗓子大声求饶,“老大!我错了!我不怕疼了!不用找了!真的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