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20、【回忆】收容所2

　　地下掩体的居住名额非常有限，毕竟掩体工程庞大，并非朝夕之间就能完成。但就算掩体全部开发完毕，本身能容纳的人数也非常有限。

　　每期地下居住区域完工，各个地区被分到的名额都少得可怜。周行硕还算幸运，靠联邦那个“特殊贡献人员子□□先”的政策规定，成功搭上了入住地下收容所的末班车。

　　一开始地下收容所人数还不多，收容所员工还有时间可以小憩休息，聊聊天摸摸鱼。但自从半人马座那场惨烈的战役过后，收容所一下子涌进了一大批遗孤。

　　周行硕所在片区的遗孤原本就那么60来个人，现在不到一个月就扩到了快90个人。

　　收容所8人的小房间被迫撤掉了中间的小桌子，强行扩成了10人间，原来的备用活动室也改成了临时宿舍。

　　员工们每天都顶着熬肿的眼睛照顾孩子，保育员抱着孩子都能坐着靠墙睡着，所长也是狂通宵，不停地调度各种资源人员，忙得停不下来。

　　再不招人，收容所就连切个菜的人手都腾不出来了，所长只能试图向上级部门申请公开招聘员工来增派人手。

　　上级部门也知道收容所的难处，毕竟全世界的收容所现在都需要人手。

　　招人的审批过是过了，但是批下来的名额很少，根本没办法解燃眉之急，所长心一横，抠出一天假，直接一个人跑去堵上级领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是要来了6个义工名额。

　　招义工的消息传出去当天，收容所的招聘后台就被挤爆了。

　　义工的招聘上明确写着，做义工可以获得临时地下掩体居住权。这对每天在地表上过得胆战心惊的人来说，哪怕没有收入，自己掏钱都想去。更何况做义工还能在地下掩体包吃包住，这个福利可谓是王炸。

　　义工的名额越抢越凶，审核门槛也跟着水涨船高，一开始只要审查背景，无犯罪记录即可，没过半天就要求应聘者提供近五年工作履历证明，再后来，本科以上学历和至少累计6个月以上福利机构公益时长也成了硬条件。

　　最终筛选出来的义工，全部自带无可挑剔的顶配背景，有教育学专业，福利院工作15年的资深保育师；有退伍士兵，公立学校食堂资深主厨；有顶级学府毕业，支教8年的乡村教师…

　　这些完美的简历完美的人设，却成了间谍们最好的伪装，亲阈教派的传教士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完美隐藏在包装好的大爱无私里。

　　联邦并非没有设防，他们会每天抽查义工的通讯记录，智能检测义工的所有网络信息活动，甚至会重点监测那些有亲阈倾向的孩子和义工们的互动。

　　即便如此，还是有漏网之鱼钻了进来。

　　这些混进来的传教士当然不会在明面上喊口号搞动作。

　　他们会在孩子哭泣的时候，在安慰的话语里掺杂一些带有偏向性的发言，会故意提高联邦负面新闻在收容所的出现概率，诸如此一系列小动作，时间久了，部分孩子们也会难免受到影响。

　　传教士进入收容所，不仅是为了给亲阈教派增加些年轻的新鲜血液，还为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才如此大费周章。

　　地球联邦每年都会分给各个分区的收容所极少量的入学名额，用来进入联邦军事学院预科学校学习。

　　每个区全年只有3到5个名额，年龄限制在12-16岁的青少年，孩子们需要通过跨区统一命题考试卷来获得预科学习的名额。

　　考试除了电子监考，还有人类监考，监考员都是从联邦总部派来的，防作弊检测极其严格。

　　对所有的孩子们来说，这不是普通的考试，而是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预科学校需要读满三年，里面设置的课程难度极高，体能和硬核知识全部要达标才能结业。

　　然而拿到结业证书才是一切的开始，想要拿到联邦军事学院正式入学的资格，还得再闯过极高难度的理论考试体能考试和精神评估，最后还得面临联邦军舰指挥官的亲自面试，全部通过才能正式拿到入学资格。

　　不过好消息是，就算最后没有考上军事学院，预科的结业证也是香饽饽，联邦会把这些孩子分配到下属的技能学院里，并且都分给了急需人才的专业，这些专业毕业就急着要人上岗，完全不愁失业，这对于收容所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上岸”的代名词。

　　那些亲阈教派的传教士进入收容所，自然是把目光都放在了这些预科名额上。

　　那些能考上预科的孩子，脑子灵光又坚忍不拔，一旦这些孩子混进联邦体系，不管是做技术工种还是管理人员，都能成为亲阈派的眼睛和手足。

　　传教士为了更好地接触这些有潜力的孩子，选得各个都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来做卧底。

　　这些传教士把所做的一切都包装为“为了孩子的前程着想”，他们的授课技巧也确实厉害，能把复杂的内容拆分成简单易懂的例子加以理解。

　　每当孩子们听得入神的时候，他们就趁机夹带私货，不知不觉间影响孩子们的思考方向。

　　小孩的三观没成熟，非常容易受影响，传教士们从不明着逼孩子们站队，但一些容易被说动的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往亲阈教派的立场靠去。

　　周行硕就是他们的重点关照对象之一，他的优势太明显，性格老实不争不抢，为人低调不惹眼，父母还都是科学家，数理化成绩在收容所里次次第一，他进军官学校的概率是目前整个收容所最大的。

　　经常有不同的人明里暗里试探他对亲阈教派的态度，还要以解答问题为借口，给他单独开小灶。

　　周行硕也心里门清，这些人表面上说都是为他好，说他有希望，要对人类作出贡献，暗地里却经常在他耳旁说，联邦现在内部腐败腐朽不堪，实际上就是想劝他加入亲阈教派为他们所用。

　　12岁的周行硕对加入亲阈教派这件事完全没有一点兴趣，他见识过那些被他们奉为神祇的蓝色触手，那玩意根本不是神，反而是来自宇宙深处的蓝色恶魔。

　　但他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能上预科就意味着未来至少能靠自己活下去，学个技能维生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出路。

　　周行硕只能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传教士说啥他都点头赞同，这样还能把传教士们哄开心了，多给自己开小灶蹭点知识解答。

　　很快到了这一年度的预科考试报名，周行硕刚到年龄线，也被传教士拉去一起参加了考试，原本周行硕只是去凑个人头，大家也没对他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他的表现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出成绩那天，图书信息室的显示屏周围挤满了人，周行硕凑上前，在一行小小的三个名字上，竟然看到了自己名字。

　　这一年，整个片区过线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考了三次的15岁女孩，一个是考了4次的16岁男孩。还有一个就是第一次就过线的12岁周行硕。

　　传教士们像是中了头奖一样，每天都偷偷来找他，明里暗里找各种借口试探周行硕的立场口风。

　　周行硕每次都含糊应对，要么以年纪小不懂事为借口，要么说等到了预科学校再说，他知道不能硬拒绝，这些人能帮他，也能毁了他。周行硕便只能每天装无辜，不给他们任何准信。

　　眼看还有半个月，周行硕就要出发去预科学校了，传教士们却还没拿下周行硕，急得他们开始轮流跑去找教派地区主管求助。

　　传教士们向主管各种吹嘘周行硕的优点，说他脑子好学的快，人又老实好控制，一次就过预科考试，还添油加醋说他是片区里30年一遇的好苗子。

　　教派主管一开始还端着架子，直到开始查看周行硕的相关身份信息，他的眼睛才渐渐亮了起来。

　　亲阈教派在联邦安插眼线很难，尤其是军事相关的审查，审查严得都能把人家里养的宠物三代溯源都扒出来。

　　而周行硕这样三代清白的遗孤，没有任何牵挂，又是难得的好苗子，要是能混进联邦接触到那些机密......

　　教派主管叫来了助手，指了指黎明号相关的信息道：“用这个做切入点，我会申请拿到相关文件，你们知道怎么在这件事上给他做文章。”

　　亨利张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被教派主管指派成了周行硕的对接人，此人看着一脸和善的样子，实则难缠至极，缠得周行硕每次看到这人就想跑。

　　周行硕平时没事，就会往收容所的图书信息室跑，信息室房间不大，一共放了18台阅读平板，统一由三台主机控制。

　　虽然现在主流的阅读方式是电子阅读，但架子上还是摆了不少纸质书，这些书的纸用特殊合成材料制作，摸着像稍硬的细布，不会像旧时代的纸那样发黄变脆。

　　这日，周行硕刚点开《机械原理》的书签页码，就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这人走路脚步声难听得很，好像这个鞋子从来没有离开过地板，一路被他拖过来，这人的手里还老揣个老式平板，每天假装过来看书。

　　不用回头都知道，又是那个亨利张来了。

　　每次亨利张都要假意先帮周行硕解答一些问题，后面聊着聊着又会往联邦的黑料消息上拐。

　　周行硕一开始还会耐着性子迎合两句，可次数多了他也嫌烦，干脆后来一看到亨利张出现在自己十米范围之内，就拔腿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