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89、【克隆篇】来者不善 两把枪在半

　　联邦高层在收到这份阶段性实验报告后，立刻就坐不住了。常年的战争早已让各个领域的人才储备出现缺口，为了尽快让克隆人投入实际使用，联邦向实验基地下达指令，要求优先克隆数名经验丰富的已故工程师。

　　在确认这批克隆工程师精神状态稳定、身体机能完好、且已掌握工程维修知识后，联邦迅速将这批克隆人派往了条件艰苦的偏远星际驿站，和小型太空种植基地服役，以此暂时缓解了一线工程师紧缺的燃眉之急。

　　军部与实验基地联合成立了专项观测小组，专门对这批克隆工程师进行了长达一年的全方位跟踪。最终的观测结果证实，所有合格出舱的克隆人，至少在一年内都能维持稳定的正常生活和工作状态，不会出现突发性的精神崩溃或器官衰竭。

　　基于这一关键数据，负责推进远征计划资源调配的团队立刻调整了原有的人员安排，他们决定在这个即将奔赴死亡任务的远征计划上，大规模调整冬眠设备的休眠方案。

　　只要严格控制克隆体从冬眠苏醒到抵达目标黑洞的时长在一年以内，就能保证整支舰队在航行全程中正常运作，也可以规避航行途中出现的大规模克隆人暴毙风险。

　　手握这些详细可靠的实验数据和可靠计划后，支持诺亚的那些联邦高层终于打消了最后的顾虑，立刻划拨了一大笔堪称天文数字的专项经费，同时调出了封存在最高级生物信息库中，那些已经筹备多年的人才基因库。

　　基因库里存放着各个领域顶尖人才的全套生物信息，联邦下令，优先克隆那些生前签署过遗体捐献协议的已故士兵、工程师和医护人员，正式开启了克隆人的批量培育阶段。

　　与此同时，诺亚在联邦最高层会议上，就克隆远征计划的星舰制造方案进行了陈述。他以大量可靠的数据和对人类未来的深刻剖析，说服了绝大多数持观望态度的议员，最终以高票通过了方案。

　　这项酝酿多年的计划，终于走出了纸面提案阶段，进入了全速落地的阶段。

　　会议最后，诺亚提议，将承载人类最后希望，负责炸毁阈族之门的超大型战斗舰命名为伊卡洛斯号。

　　这个名字既象征着人类飞向未知的勇气，也暗示着这场远征注定悲壮的结局，随着命名仪式的完成，伊卡洛斯号正式投入建造，人类文明的最后一搏，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

　　斯特莱自从姐姐被迫加入克隆保密项目后，便一直小心翼翼地守在地下医疗中心，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周行硕植物人的躯体。

　　他做了无数准备，可千防万防，他终究还是等来了路维定上门带走周行硕的这一天。

　　这天，斯特莱和往常一般，刚用毛巾仔细给周行硕擦完身体，正弯腰调试床边的理疗机，准备给对方做肢体按摩，防止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和血栓生成。

　　突然，走廊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这间病房而来。斯特莱的动作立刻停住，整个人迅速进入警戒状态，他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立刻判断出那是军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人数不多，大概四个，带头的那个人步伐最快，应该是高大的成年男性，会是…路维定吗？

　　斯特莱不敢耽搁，随手将毛巾扔进旁边的水盆里，紧接着，他迅速伸手探进病床底下自己提前挖好的夹层，掏出一把用零件拼装的老式改装枪。这把枪的威力不及军方标配的粒子枪，精准度也不怎样，但好歹是个能唬人的家伙。

　　可惜地下医疗中心建在地下，整栋楼没有一扇窗户，通风管道也非常狭窄，只能容下一个小孩钻过，不然斯特莱早就带着周行硕直接跑了。现在，斯特莱别无选择，只能立刻拉上病床四周的隔离帘，自己则挡在病床前，双手握紧改装枪，等着来人冲进来。

　　来者极其不善，简直和入室抢劫一样急切，领头的人直接抬脚踹开了病房的门，此人一言不发，朝着拉着帘子的病床径直走过来。

　　斯特莱看准时机，猛地将隔离帘朝着对方脸上甩过去，同时迅速抬枪，将枪口对准了来人。

　　两把枪在半空中相对，果然是冤家路窄，对面握着粒子枪的人，还真是路维定。

　　路维定侧身，轻巧地避开了迎面甩来的帘子，整张脸阴沉至极，还带着焦灼的急切。他见斯特莱拿着那把老式手枪，非但没有忌惮，反而将枪口又往斯特莱的方向逼近了几分。

　　“路维定？你来干什么？！”斯特莱满脸都是敌意和不爽，举着枪，整个身子更加严密地挡在了周行硕的病床前。

　　路维定毫不客气，迎着枪口又向前逼近一步，他的目光越过斯特莱，落在病床上那个紧闭双眼的熟悉身影上，呼吸立刻变得急促了几分。

　　但也仅仅过了一秒，他又将视线转回到斯特莱身上，眼神立刻冷了下来，用命令的语气低声威胁道：“我赶时间，给我让开。我答应过汉娜不动你，你也清楚我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识相点就别拦着我，快点让开。”

　　“想得倒挺美，还想撇开我？”斯特莱低声冷笑一声，脚下丝毫未动，“我在这里没日没夜照顾了他这么久，你倒好，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有又突然冒出来，说带走就要带走，是不是想趁机把我和他撇得一干二净？”

　　“你到底要带他走做什么？如果只是提取生物样本，你完全可以在这里完成，为什么非要把人带走？”斯特莱见路维定还想斥责自己，心里的火气更盛，话里的刺也更加尖锐，“听着路维定，我不管你要克隆多少个周行硕的克隆体，但只有这个躺在床上的，才是和我有共同记忆的周行硕本体，你休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路维定被这番话噎了一下，没想到直接被对方戳中了自己心里最隐秘的独占欲，他握着枪的手紧了几分，却也知道不能真的和斯特莱硬来。斯特莱这个疯子要是真的狗急跳墙，说不定会趁乱把事情闹大。

　　两人就这么互相举着枪对峙，谁也不肯退让，奈何时间实在太过紧迫，不能再耽搁下去，路维定最终还是率先松了口，对着身后的下属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先出去，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等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路维定立刻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解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我不是来和你动手的，周行硕的克隆体已经培育完成，只要完成大脑移植置换，他就能真正醒过来，你能明白吗。”

　　“你简直是疯了，换脑？开什么玩笑！”斯特莱满脸难以置信，话里满是嘲讽，“别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文盲，地球如今的医学水平根本做不到换脑存活，你造出一个克隆人，就敢妄想这事能成？”

　　其实早在之前和汉娜的秘密通讯里，听说汉娜正在进行器官移植相关实验时，斯特莱心里就隐约有了更换躯体的猜测，不过如今真从路维定口中亲耳听到这个荒唐的计划，还是让他既惊愕又愤怒。

　　“你这是在拿周行硕的性命开玩笑，他现在至少还有心跳，还有生命体征。一旦换脑失败，那就是直接要他的命，连呼吸和心跳都听不到了！”斯特莱越想越觉得对方离谱，怒火直往上冲，完全不顾对面的枪口，举着改装枪，直接就要往路维定的胸口怼去。

　　“你以为我愿意让他出事吗？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路维定直接无视了斯特莱的怒火，耐着性子对其快速解释，“以往实验室换脑实验全部失败，是因为移植的不是自己的身体，排异反应强烈和神经接驳断裂是必然结果，但如果换的是他自己的克隆体，基因完全匹配，风险自然降到最低，你听懂了吗？”

　　“他现在这样，不过是靠着仪器吊着一口气，根本算不上真正活着。”路维定的语速越来越急促，明显在忌惮外界随时可能闯入的人，“我早就咨询过无数医生，他这种深度植物人状态，医学上大多建议放弃维持体征。如今只有换脑，才能给他一线苏醒的机会，你明白吗！”

　　斯特莱听完这番话，内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他何尝不清楚，周行硕如今的状态不仅是在消耗自己，还让他的灵魂日复一日被困在这具的躯体里不得解脱，但他举着枪的手依旧没有放下，内心在犹豫与抗拒之间拉扯，始终不肯退让。

　　路维定被紧迫的时间彻底消耗掉了最后一点耐心，他忽然手腕一移，让枪口猛地偏向一旁，故意制造出要攻击别处的假象，来了一记声东击西。斯特莱太久没有接受正规军事训练，反应慢了半拍，注意力直接被吸引过去。

　　等他意识到自己中计的时候，路维定已经迅速上前，一记擒拿，将他牢牢制服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