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88、【克隆篇】第一个克隆人 他们似乎自

　　汉娜杵在那，有些犯难，迟迟拿不定主意，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全部真相告诉斯特莱。

　　她突然想到，方才路维定数次特意提起周行硕，还再三叮嘱要斯特莱好好照顾周行硕的身体，除了本身对周行硕有特殊的感情，还会有什么原因吗？

　　汉娜立刻联想到那份克隆远征计划的机密文件，以及路维定深度参与整个项目的身份，再联想到自己即将负责克隆器官移植相关的工作......

　　真要算起来，大脑也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之一，若是实验需要，进行大脑移植，也算是路维定口中的器官移植......

　　所有疑点串联成线，一个疯狂的猜想在她心里成型，这让汉娜不禁对路维定这人感到一阵后怕。看来路维定的脑子压根就没有治好，他只是外表伪装成了痊愈模样，内里早已无药可救了。

　　如果对方真的动了换脑的想法，那不出意外，周行硕这具毫无意识的躯体，迟早会被路维定带进克隆实验室，而斯特莱早晚也会得知姐姐被迫加入克隆计划的事。

　　与其到时候被军方打个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就和斯特莱坦诚相告，姐弟二人也好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下定决心后，汉娜重新振作起来，示意斯特莱拿出私人平板。她立刻拉上病床四周的隐私帘，将外界隔绝开来。随后，她示意斯特莱钻进帘内，接过对方递来的平板与触控笔，开始写下今天在底层谈话室发生的一切。

　　为了避免被外面的人发现，她每写完几行字，就立刻转过屏幕给斯特莱查看，随后快速清除字迹，继续往下写。

　　斯特莱看着屏幕上的字，脸上的表情是一次比一次震惊，这份震惊并非全部来源于恐惧，他在汉娜转述的克隆计划细节里，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和周行硕苏醒相关的渺茫希望。

　　斯特莱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学院宿舍里，周行硕曾和自己提起过被迫提取生物基因样本的事。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样本最终流向了何处。

　　生理上，他和汉娜一样，对违反伦理的克隆计划充满强烈的反感与不适，一想到周行硕的基因会被联邦拿去做实验，自己的胃部就一阵翻涌反胃，可心底深处，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禁忌的期待。

　　如果能再次听到周行硕开口和自己说话，哪怕只是一具克隆体，都有一种在无边无际的漫长黑暗里，终于窥见了一束微弱的烛光的感觉。哪怕这束光亮面前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他还是本能地想要靠近，贪恋那一点仅存的暖意。

　　“那...那个姓路的混蛋，让你过去具体做什么？”斯特莱把声音压得非常低，递出平板的手因为紧张，在屏幕与背板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汗渍。

　　汉娜接过平板，沉默片刻，写下了一行字：负责克隆器官的移植手术。

　　写完之后，她还是忍不住轻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是绝对确定，具体要做什么，恐怕要到了实验基地才会知道。”

　　斯特莱感觉整件克隆实验的事，实在有些太过魔幻，他侧头看向床上毫无意识的周行硕，忍不住开始联想，若是周行硕被克隆出来，还要经历器官拆分和移植修补的痛苦，光是想想，心里就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但...若是让脊柱受损的周行硕，能换上一具全新健康的克隆躯体呢？

　　斯特莱立刻掐断了自己荒诞的想法，至少以他现有的认知来看，更换一具完整的躯体，完全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

　　比起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他更担忧的是周行硕留存的基因样本，会被联邦滥用在各种实验里。

　　斯特莱不再胡思乱想，让汉娜伸手摘下腕间的通讯腕表。他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自制的微型隐秘联络模块，里面封装着一枚不会留下通讯痕迹的匿名通讯芯片。

　　他凑近汉娜，压低声音，开始手把手教她如何带着这个小东西避开军部的层层安检，又细致地交代了模块的使用方法，以及自己的加密联络频率和暗号。

　　全部叮嘱完毕后，他再三嘱咐汉娜，到了实验基地后务必定时报平安，有任何异常都要第一时间给自己同步消息，顺便告知自己实验室的研究进度。

　　为了安抚牵挂自己安危的姐姐，斯特莱告诉她，既然路维定早就知道自己一直守在周行硕身边，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对他出手或者制造麻烦，那很明显，路维定已经默许了自己的存在。

　　只要自己安分守己，维持现状，路维定大概率会信守承诺，不会伤害他，斯特莱便以此为依据，让汉娜不必过度忧心自己的安危。

　　汉娜纵使心中又万般不舍与担忧，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被迫离开。第二天一早，她孤身一人前往路维定告知的地点等候，跟着接应自己的人，踏上了前往克隆计划秘密实验基地的路途。

　　正式加入计划后，汉娜的日常工作果然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她主要负责处理和移植那些细胞分裂节奏异常，以及发育畸形的克隆组织与器官。

　　直面这些违背自然规律的躯体组织，要克服心理上的不适，也实属折磨人。她只能强迫自己，把眼前的这堆器官当作人造合成肉，以此麻痹内心，硬着头皮完成一场场移植手术。

　　汉娜的权限也有不小限制，她无法接触到实验最核心的数据与机密，只能了解大体的研究进程。她还想着早点逃离这个鬼地方，心里甚至考虑过，只要自己故意消极怠工，频繁出现手术失误，很快就会被项目边缘化。

　　然而每当她穿上无菌手术服，强迫症一样的的职业责任心便会直接阻止她消极怠工，还会让她情不自禁地好好干。而且她精湛的移植手法，还极大地降低了克隆实验体报废和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的概率，这下，汉娜更加走不掉了。

　　随着各个领域顶尖人才的陆续加入，再加上地球联邦不计成本的设备与财力加持，实验室很快成功培育出了第一个正常苏醒的完整克隆人。

　　这名克隆人苏醒后，各项生理指标都稳定在安全范围，细胞分裂和代谢节奏完全正常，和普通的自然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更让一众研究员惊喜的是，克隆人刚醒来时，便能吐出几个简单的词汇。后续在语言学习和基础常识灌输的过程中，他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就像自带原主残存的模糊记忆一样，对知识的接受能力远超预期。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巨大收获，研究员们暂时没能探明背后的原理，却都清楚这是绝佳的信号，意味着军方培育克隆士兵的成本会远低于预期，并且获得更大的回报。

　　为了探明克隆人身上这种，疑似自带潜意识记忆的特殊现象从何而来，军方特意下令，让李继兴牵头，集结了一批顶尖的神经学研究员，成立专项小组，专门研究克隆体记忆残留的成因，以及寻找人为唤醒和引导记忆的可行方式。

　　有了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与技术支持，李继兴的团队很快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们在细胞核深处，定位到了一类和复现记忆高度相关的遗传标记。

　　这类标记会在克隆体大脑发育阶段，主动引导神经元按照原主的记忆模式生长排布。因此克隆人苏醒后，虽然不会立刻拥有完整清晰的过往记忆，语言功能的恢复也存在随机性，但一旦接触到与原主人生经历高度重合的环境刺激时，就极有可能唤醒碎片化的记忆片段。

　　在此发现的基础上，团队进一步研发出数种可主动诱导记忆恢复的技术方案，其中一项便是记忆恢复治疗仪的雏形。

　　这项技术后来被情报处的审讯官们看中并发扬光大，最终成为各个审讯室里必备的基础刑讯设备。

　　随着培育的克隆实验体越来越多，失败品的出现也成了无法规避的现实。

　　研究员们只能保证克隆体出舱时躯体机能完好，却很难规避精神层面的异常问题。时常有实验体苏醒后出现意识错乱，或者认知崩坏等状况。这些精神失常的克隆人，往往等不到军方介入处理，就会突发极端的自残行为，严重时还会应激休克，若是没能及时干预，大多会当场暴毙。

　　不少研究员在亲眼见证克隆体在痛苦中去世后，很多人的内心都滋生出强烈的负罪感与愧疚感。

　　但他们早已被绑定在这场秘密计划之中，入局容易脱身难，只能依靠联邦配备的心理咨询师来疏导情绪。

　　好在克隆体整体报废率并不算高，且所有克隆样本均取自已故人员，没有直接对活人造成伤害，这才勉强没有让这些研究员们患上严重的心理创伤。

　　随着研究不断深入，克隆人培育技术愈发成熟。这一阶段诞生的克隆体，精神稳定性与社会化适应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优化，最新批次苏醒的克隆人，只需经过一周左右的基础培训，便能融入集体正常生活，甚至可以直接胜任一些流程简单的体力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