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7、【回忆】矿船事件2

　　环磁增幅器的三个铜环开始缓缓转动，小周行硕盯得正高兴，突然感觉自己的头皮传来一阵麻意，像是有什么电流扫过的感觉，紧接着，从脑仁深处钻出一阵极其突然的眩晕感。

　　周行硕晃了晃没站稳，晕乎乎地，直接跌坐在地上，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变了样，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放大镜里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眼前不停地拉长变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听觉触觉都比之前放大了好几倍，连自己的恐惧感都跟着被放大，快把他吞没在骇人的深渊里。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叶明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刚刚还只是不耐烦的脸，现在却被愤怒彻底扭曲成一团：“说了别让这个小鬼过来打扰我，现在一点数据都看不进了！”

　　他的吼声极其尖锐，在周行硕耳里就像惊雷一般，吓得他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没等他捂严实耳朵，叶明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提了起来，周行硕双脚瞬间离地。

　　“叶叔叔！放开我！”周行硕胡乱蹬腿，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环磁增幅器的低嗡声越来越响，面板上的数值正在不停上升，周行硕的恐惧和惊慌像是被数据操控一般，越来越强烈。

　　“哇！！！”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鼻涕和眼泪糊满了整个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挣扎中，眼泪鼻涕混合物毫无保留地蹭到了叶明的手上。

　　叶明被周行硕的这坨秽物彻底激怒，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实验室的屋顶：“脏东西！恶心死了！！给我闭嘴！！”他揪着周行硕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把周行硕用力地甩到地上。

　　周行硕的疼痛也像被放大了数十倍，这一摔震得他似乎灵魂都短暂地出窍了一瞬，五脏六腑的疼痛让他的哭声更加撕心裂肺。

　　周父闻声慌慌张张地赶来，几乎是撞着感应门冲进来，当他看清地上抽搐的儿子和愤怒的叶明时，原本总是儒雅温和的五官瞬间被愤怒拧在了一块。

　　“你他妈敢动我儿子？！”他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把揪住叶明的白大褂，用拳头狠狠往叶明的额脸上砸去。

　　叶明随即将愤怒转移到周父身上，反手扯住周父的衣领，两人瞬间滚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周行硕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僵硬，恐惧和痛苦让他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能无意识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少年的眼里，父亲那只总轻拍自己头顶的手，此时正死死握着拳头往叶明的脸上挥去。

　　周母听见动静也匆忙赶来，进门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待在原地：丈夫和叶明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儿子趴在地上被吓得不停发抖呜咽，桌上的环磁增幅器还在疯狂运转，数值不断上升。

　　是这东西！周母眼眶瞬间通红，努力将自己快失控的情绪压下去，她踉跄着扑向控制台，耳鸣声让她几乎听不到自己无意识的尖叫声，她在控制器上不受控制地手抖，终于按上了关闭按钮。

　　环磁增幅器的低鸣声戛然而止，铜环的转速迅速放缓，慢慢趋于平静。

　　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跟着停住了动作，周父还拽着叶明的衣领，叶明的手还死死往外扯他的胳膊，两人气喘吁吁，眼里的怒火还在烧，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周母扑到周行硕身边，几乎是半匍匐，把儿子往怀里搂，力道极其之大像是怕他被人抢走，周母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不停地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

　　“看来是真的...”叶明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环磁增幅器和环屑石，真的能放大人类的情感脑电波！”

　　叶明突然用力扯开周父抓着自己的手，侧身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视线在周父和周母的身上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发毛的笑，道：“这就是你们在矿区藏着掖着一直不告诉我的发现？怪不得每次我来问环屑石的数据，你们都磨蹭半天才给我。”

　　周父刚要开口，叶明却突然对着周行硕的方向微微低身，“刚刚失态了，我也不是故意要伤这个小鬼，实在是控制不住，对不起。”

　　“你们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肯定不会贸然开启这个机器。”叶明的语气里竟然还带了点责怪的意味，好像周行硕被摔，都是因为周父周母没告诉自己环磁增幅器的秘密才造成的。

　　说罢，叶明又突然往前凑了两步，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和我多透露透露，你们测到的愤怒和恐惧数值，两者放大倍率有差异吗，还有环屑石的纯度是不是也会影响效果？”

　　“打住！”周父低喝一声，将妻儿往身后拽了拽，他深吸一口强迫自己压下怒火，叶明是出了名的怪胎，在地球科研站的时候就敢去偷阈族的残骸样本，没人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疯狂的念头，

　　“这种问题回地球再说，这里靠近火星航线边缘，是阈族出现的高发区，在这里强行放大情感脑电波，那些东西会被吸引过来，你想让全飞船的人为你的科学事业陪葬？”

　　叶明的动作僵住了，却仍不死心：“就一点点，多说一点点！”

　　“不可能。”周父打断他，用眼神示意周母带周行硕先离开，“我现在就送他们去房间休息，你最好别再碰那个仪器，这对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行吧我不问了。”叶明摆摆手，故作投降状，“你们先去哄孩子吧，哭成这样。你不是还要去给地球传矿区报告？”

　　周父瞪了一眼叶明，带着妻儿迅速离开，叶明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看着着实验室的自动门缓缓关上，眼里的疯狂却丝毫没有减少。

　　休息房间的顶灯被调到睡眠模式，周母把周行硕轻轻放在床上，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哭肿的眼睛和鼻子。

　　周行硕抓着妈妈的衣角，眼皮越来越沉，在母亲的哄睡中，坠入了梦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行硕迷迷糊糊睁开眼，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房间安静得可怕，父母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周行硕叫了两声爸妈，无人回应，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惧又再次袭来。犹豫再三，他跳下床穿上鞋，啪嗒啪嗒往外跑，打算去找父母。

　　刚拐过实验室门口的拐角，叶明那个让人胆寒的声音飘了出来，吓得周行硕赶紧往旁边的柱子后缩了缩，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环屑石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叶明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会按计划行事，迎接神明的到来...”

　　神明？周行硕没理解叶明在说什么，但是叶明拿的那个加密通讯器他知道。

　　法制节目里主持人介绍过，这个通讯器可以单独接在总发射装置上，只能传输和接受特定的波段，叶叔叔肯定是在和什么坏人通讯！

　　通讯完毕，叶明立刻砸毁了加密通讯器，转身走向一旁的实验桌，把4台环磁增幅器搬上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小推车。

　　周行硕惊讶地捂紧嘴巴，打开一台环磁增幅器就能让爸爸发怒成这样，那四台都打开会发生什么...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然后告诉爸爸妈妈！

　　叶明推着小车叮叮咣咣地往电梯口走去，周行硕继续轻手轻脚跟着，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电梯箭头是朝下运行，叶明的目的地应该是飞船的下层。

　　他想起父亲说过，飞船的下层很大，那里用来堆放从土星环拖回来的环屑石，周行硕蹑手蹑脚找到了安全楼梯，踮起脚往下层挪去。

　　地下储藏区的空气又冷又腥臭，周行硕扒着楼梯往下望，那里全是巨大的金属筐，里面的环屑石堆得比父亲还高。

　　叶明走得不快，周行硕缩着脖子悄声溜下楼梯，侧耳倾听金属推车轮子的咕噜声，偷偷摸摸跟过去。

　　矿石存放区非常庞大，所有的金属筐按大小和纯度依次排列，周行硕把自己藏在两排金属筐的中间缝隙里偷瞄，看着叶明把金属推车推到中央空地后停下脚步。

　　叶明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跟着的小尾巴，他从推车上一个一个搬下环磁增幅器，整个人异常兴奋，嘴里念念有词，“环屑石的磁场频率与脑电波共振...阈族对这种波动极其敏感...只要全部开启...神明就会降临...”

　　其他的喃喃声周行硕没听清，阈族和降临两个词他是听得真真切切，叶明已经把四台环磁增幅器摆到了四个角，在正中央挑了一块脸盆大的环屑石放下。

　　不好，他要做坏事！

　　小周行硕转身就要往回跑，去找父母，或者任何能帮忙的人。他跑得太急，完全没注意到周边地上散落的小石块，一个不留神，几块环屑石被他不小心踢飞，撞在金属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谁？！”叶明陡然回头，和周行硕慌张的视线撞了个满怀，周行硕被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可小孩子腿短，哪跑得过成年人？没跑几步，周行硕的后领就被猛地拽住，整个人被硬生生直接拎起来。

　　“小告密者？正好...”叶明眼里的疯狂不加任何掩饰，“两个人的脑电波可比一个人的脑电波强，神会喜欢这份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