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滚滚的煤球

131、【防火墙篇】发布会 第二代情感

　　又是一个学年翻篇，周行硕已经混成了一个联邦军事学院的三年级老油条。如果说去年刚升二年级的时候，他还会看着新生感叹一句“青春真好”，现在的他看到自己专业那批懵懂的新生，心里只剩下了满满的同情，感叹又有一批无辜的少年少女们被忽悠进火坑了。

　　过去的这一年里，他的同专业同学又因为实验事故退学了两位，现在航天器工程专业的三年级生，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五个人。

　　能在航天器工程这个受伤率退学率双高的专业里，苟到第三年的学生，各个都是技术过硬的熟练工。

　　比起二年级时还会因为课业和维修任务忙得兵荒马乱的日子，现在的周行硕已经练就了一身摸鱼偷懒的本事，会光明正大地把那些又脏又累的活直接扔给学弟学妹们，美其名曰“专业传统，提前锻炼实操能力”。

　　周行硕的手恢复得也非常好，经过一年的定期理疗和祛疤护理，他的手部功能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手上的疤痕也褪成了淡淡的褐色。消失了大半年的指纹也在皮肤修复治疗下慢慢长了出来，虽然依旧比之前淡很多，偶尔刷设备还需要多刷两次，但至少可以恢复指纹识别的使用了。

　　只是周行硕自出院之后，就养成了常年带工装手套的习惯，哪怕疤痕已经淡得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还是要坚持戴手套，因为路维定的目光每次落在他手上，总会露出一丝自责的模样，这让周行硕心里非常不好受。

　　戴上手套后这种情况就少了很多，顺便也可以让斯特莱少说两句路维定的坏话，总而言之，戴手套利大于弊，时间久了，周行硕也养成了习惯。

　　至于之前动静很大的情感防火墙受试项目，似乎也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亲阈教派对此也只字未提，似乎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学年期间，学院也组织了两次有真正阈族参与的实训小规模战役，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两次实训的损失都不大，周行硕这边更是两次都全身而退，似乎只要斯特莱安分点不擅自行动，周行硕就不会遇到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生死危机。

　　同时，近一年来，地球的局部冲突增长较为迅速，有组织的武装份子频频袭击联邦管辖范围内的能源基地和矿产基地，不少偏远地区的地下掩体居住区也被极端武装疯子强行霸占，人类不仅要面对来自外太空的阈族威胁，还要承受同胞之间无休止的互相残骸，地球曾经昙花一现的和平年代也一去不复返。

　　按照学院的规定，所有学生每天都必须关注全球局势动态，军校生能接触到的资料，远比普通民众看到的要详细和残酷得多。

　　周行硕的政治嗅觉并不敏感，每次和斯特莱还有路维定讨论局势的时候，他都是默默听着、不开口的那个。

　　听斯特莱分析战局走向，听路维定分析势力布局，等两人长篇大论分析完，周行硕也只能点点头，补上一句没什么营养的感慨：“好乱哦。”

　　至于教派那边的任务，周行硕的处境变得似乎越发边缘化了些，派给他的全是些改运行日志，处理其他间谍遗漏的数据痕迹这种边角料的活，完全不涉及什么机密内容。不过这反倒让他觉得是好事一桩，当个没人在意的小透明，也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惬意得很。

　　舒服归舒服，这些任务终究是些不能摆在明面上做的事，周行硕便跟着斯特莱学了不少歪门邪道，一路实践下来，他也不知不觉成了偷鸡摸狗的老手。

　　教派那边也没有再让他汇报路维定相关的行踪，周行硕却依然和路维定走得很近，毕竟周行硕长这么大，也就交到这么两个和自己合得来的朋友，实在是不容易。

　　虽然这两个好朋友彼此之间有些...不太对付，像两个相同的磁极一般，一见面就是各种扭各种抗拒。

　　周行硕也在不知不觉中摸透了两人的脾气，练就了一番端水找平衡的本事，全程始终贯彻一个核心原则：遇事不决就开哄，哄不好就立刻装哑巴，再找个借口溜之大吉。周行硕靠着这套原则，日子过得也算勉强和平。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不理解的，是同届情报处的女生李禾，总爱莫名其妙私聊他，吐槽一些恋爱烦恼。李禾长得很甜美，性格有开朗活泼，追求者无论男女都能在她尾巴后面跟一串。李禾也不问别的，就是问怎么让追求者们和平相处不伤和气。

　　周行硕没理解，自己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人，为什么要给一个受欢迎的人出主意，但出于礼貌，周行硕还是用自己哄斯特莱和路维定的那套经验，认认真真地回复了李禾。

　　一来二去，不知道是不是李禾把他的口碑给打响了，找他做恋爱咨询的人竟然渐渐多了起来，问的问题也千奇百怪了起来。

　　周行硕被问得头都大了，最后忍无可忍之下，把自己的个人账号个性签名改成了：不接受任何恋爱咨询，付费也不行！

　　*

　　三年级后半学年，按照联邦军事学院以往的教学安排，所有三年级的学生必须按专业分流，前往联邦各个指定部门进行强制实习。实习岗位基本设在二线后方，不会直接上前线拼杀，主要是跟着前辈积攒实操经验，相对安全。

　　按往年的安排来推断，周行硕他们这些航天器工程专业的学生，会和后勤部的学员搭伙，被派往各个边境基地或者太空要塞，负责日常设备检修和故障排查；情报方向的学生则会回到地球联邦总部，跟着前辈跑案子；路维定所在的指挥系则会直接登上各类二线补给舰和巡逻舰，跟着舰长学习编队调度和应急指挥；斯特莱所在的驾驶系，则会分配到巡逻机队或运输穿梭机队，从副驾驶助理做起，慢慢积累飞行时长。

　　但今年，眼看离往年的实习出发日只剩不到半个月了，周行硕这届三年级学生却迟迟没有收到学院下发的正式实习通知。

　　不少学生开始散播谣言，最吓人的说法就是前线战事吃紧，兵力缺口太大，学院打算把三年级的学生直接拉去前线上战场。

　　周行硕倒是一点都没在怕的，依然每天优哉游哉混日子，想着晚一天通知就能多在学院偷一天懒，等到了真实习的时候，被甩脏活累活的可就是自己了。

　　众人也没等太久，一条真正席卷全院的爆炸性消息，突然在每个人的个人终端上紧急弹出。什么废除实习，什么拉去前线的传言，全部变得毫无意义。

　　学院的通知用红色的加急弹窗弹出来，标题赫然写着：第二代情感防火墙，研发成功。

　　更出人意料的是，这条新闻发布后的一个小时内，以李继兴为首席负责人的研发团队，将召开全球同步直播的公开发布会。

　　学院立刻给所有学生的个人终端开通了发布会的专属转播权限，只要不是手里整握着操纵杆或是整穿着防护服抢修的学生，其他所有人都需要观看这一场关乎人类防线重大升级的发布会。

　　转播屏幕里，发布会现场直接上了联邦军方最高规格的安保措施，足以证明联邦对这次发布会的重视程度。

　　聚光灯下，李继兴穿着一身白色科研制服，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前，曾经她是路征身边的得力助手，如今她也正式接过了恩师的衣钵，成为了情感防火墙项目的牵头人。

　　屏幕前的学生们看到这架势，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话里话外满是对这项技术的不信任和忌惮。

　　但随着李继兴的讲解慢慢展开，那些杂乱的质疑声，渐渐都消失了。

　　李继兴口中的二代情感防火墙安全性极高，高到让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和初代那个危险的装置，听起来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非常清楚地宣布，二代系统摒弃了一代的开颅植入路径，转而采用微创皮下植入技术，植入位置固定在后颈第二颈椎棘突外侧，整个手术仅需15分钟的麻醉，全程保持清醒，无需开颅，也就完全不存在任何脑组织损伤的风险。

　　这次发布会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对核心原理讳莫如深，李继兴非常大方地用较为通俗的方式，概括了技术的底层逻辑：二代情感防火墙将通过植入体释放微弱的调控电流，精准抑制交感神经的过度兴奋，同时调节迷走神经，以此来让个体在遭遇阈族精神攻击时，快速进入情绪稳定的静息状态。

　　尽管她没有透露微电流的具体调控算法和芯片的核心制作原理，但这套可验证的原理，已经足够堵上绝大多数质疑者的嘴了。

　　周行硕听到这里，胃里竟然泛起了一阵熟悉的恶心感，当年在受试舱里的难受劲下意识涌入他的胃部，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当年的受试到底是在测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