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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3章 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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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书案上的《论语》积了灰,换成了骰子和蛐蛐。
封不缺、温二、童郎三人驰向城外。春郊的草长得正好,远处有农人在耕田。温二提议比试骑射,目标是田里那个耕牛的人——"看谁能射中他头上的斗笠!"
箭搭上了弦。封不缺惊恐地发现自己在瞄准。那农人抬起头,斗笠下的脸像无数个他重视的人融合在一起的样子——爹、娘、沈公文、阮青清、潘影怀、齐苍忘……还有自己。
"不——"
箭离弦而出。封不缺看见那个人倒了下去,斗笠飘落在春风里,像一片枯叶。
马群欢呼着围上去。他瘫在马背上,发现这具十二岁的身体正在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而那个真正的自己,正被囚禁在这具年少的皮囊里,像琥珀中的虫。
不是的……我没有伤过人……我本性不坏的……我改好了……你们相信我……我有救的……
封不缺在内心捂着脑袋歇斯底里:这不是他!是家风那个混蛋搞的鬼!不能被他迷惑了!清醒!封不缺,清醒!
这肯定是家风的巫术。快想想,要怎么破局……
封不缺的大脑在飞速旋转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齐苍忘教他占星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天上的星象和地上的术数,用的是同一套逻辑。天干地支,五行八卦,都是一个道理。你记住,万物皆有规律,规律就是——顺序。”
顺序。
封不缺的目光从面前的人移到天上。日头很烈,几乎到了一个极其刺眼的地步,这样反常的光线,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他眯起眼睛看,强忍住眼睛的不适。烈日重重之下,竟有不少云朵漂浮在空中。不对,这不符合常理。细看这云朵的位置,像……像某种阵法。
封不缺默默回忆着二十八宿的方位,每一宿对应一种星象变化。还好这东西齐苍忘抓着他背过,此时倒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封不缺闭着眼睛,心中有了打算。可是……就算他猜到了破局的方法,却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实施行动。
他咬紧牙关想控制这双手举起,却发现它纹丝不动。
“啊——”封不缺怒吼出声,“封不缺!你这个混蛋!快醒来啊!快醒来啊!”
他尝试用声音唤醒自己的身体。
"封小公子说什么呢?"十二岁的封不缺转过头来,那张俊美的、被宠坏的、不知人间疾苦的脸,正用一种天真的残忍注视着他,"今日春光正好,明日的事,明日再说罢?"
封不缺惊恐地往后退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犹如魂魄般飘离数里。
怎么回事?他是被驱逐出这具躯体了吗?封不缺承受着那诡异的目光,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家风这个女人真是阴险,明知道他最怕这些诡异的东西了。
此时,温二、童郎、甚至那个倒下的农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封不缺的魂魄上。那些人的嘴一张一合地,讲出来的话字字诛心。
“真可怜呢,封小公子。可怜你十二岁的时候,是个畜生。”
“你改了?哈哈哈,封小公子,你不过是怕了。怕夜里睡不着,怕那些人来找你,怕死的时候没人给你收尸——你这叫改?你这叫逃!"
“封不缺,你这辈子'赏'出去多少东西?那些'赏',哪一样不是从人骨头上刮下来的?”
他几乎要尖叫出声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这群人却依然只是用几乎能烫死人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嘴里吐出尖锐刻薄的话语,身上却一动不动。
封不缺渐渐意识到不对劲,这群人好像除了精神上摧垮他,并没有其他办法对他造成伤害。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飘近马上的三人,发现他们用更为阴狠地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计上心头,伸出手想给马上的“封不缺”一巴掌,却发现他的手从“封不缺”的身体里穿过了。
这下他更是确定了自己在这所谓的幻境中,只是一缕幽魂的身份。也许他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不应该去试图控制那具不属于他的身体。
因为——那根本不是他!
封不缺又看了眼那刺眼的阳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魂魄往天上飘去。果然,他能感觉到自己轻飘飘地上升。
封不缺强忍刺眼的泪水,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有异样的云朵飘去。快抵达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人,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可恶毒的辱骂依旧萦绕在耳边。
封不缺肆意地笑出了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你们、懂、个、屁、啊!”
白光一闪,他回到了原地。
……
贝渡曲翻出天机坛的时候,被活尸们注意到了。不过她没放在心上,她注意到这群活尸有的穿着羽林军的盔甲,心里有几分底。若是几十个羽林军她都打不过,她也不配姓贝了。
她从背后拔出长枪,硬生生破开一条路,所至之处皆是滚落的头颅。但离了天机坛,要去往哪个方向,她疑虑了一瞬间。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活尸又围了上来。
贝渡曲注意到活尸们都从同一个方向围了上来,似乎是想把她往哪个方向赶。她瞬间清楚,沈公文必定被藏在相反的方向。于是她硬生生迎着活尸群杀出了一条路。
她运起轻功,边走边杀,沿着河流看见两座山峰和宫殿。她瞅了眼追上来的活尸们,见他们并没有围住两座宫殿,心下有了结论,只继续向前飞去。又至一座殿顶,她一枪捅破房顶,往下望去,见一群黑衣教徒团团围在一起。
怪一路着急,没人和贝渡曲讲清楚这怀幽教的情况。她只以为所有的黑衣教徒都是家风的手下,于是见此情此景,以为是家风命人在此守卫,猜测沈公文很有可能就在此处。她提枪就往教徒中间刺去。
教徒们四散逃开,贝渡曲借着枪杆子落到地上,只见教徒们中间露出了一个很美丽的女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面对贝渡曲的出现波澜不惊。一袭白衣,没有多余的纹饰,十分素净。
贝渡曲看出这女子身份不一般,拔出枪就抵在了女子的脖子上。果然,旁边的教徒脸上立马露出惊恐的神色,而女子本人却还是神色淡淡的。
“沈公文在哪?说!”贝渡曲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