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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7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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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复盘发生的一切:“你们说,姜少傅最后还是死了,所以我当时其实根本就没有救下他。他那时穿着纯黑劲装,满身都是血,根本辨认不出他的身份,可想而知姜少傅是在逃亡的路上。他那时身上带着的铜牌,我在刚刚的铁盒里找到了。”
沈公文伸出手,把紧握在手中的铜牌展示给潘影怀看。
潘影怀瞳孔骤然缩紧,朝铜牌走去,伸出手接过它——那是少傅证明身份的铜牌,皇子少傅们人手一个。
沈公文接着道:“为什么令玄万会知道我救过姜少傅呢?这件事本该只有我和姜少傅两人知晓。不,连姜少傅都不应该知晓,毕竟那时他全程处于昏迷状态。只有一种可能——令玄万就是追杀姜少傅的人,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躲在暗处,把所有一切尽收眼底。待我离去,他就把姜少傅带走杀害了。”
潘影怀下颌骨的线条骤然绷紧,腮边肌肉难以自控地跳动着。他的牙齿紧咬,咬得咯咯作响,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向内蜷缩,攥成死紧的拳,牢牢卡着刚刚那枚铜牌,用力到指甲深陷进掌心,指节白得吓人。
“令玄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他仅仅是因为与姜少傅结了私仇,根本就没必要将姜少傅的这些遗物全部藏起里,再将姜少傅死亡的真相掩盖起来。”沈公文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直接穿破潘影怀的心脏,“是他背后的人要求的。”
潘影怀彻底站不住了。他扶住一旁的桌子,将身体的重量倚靠在上面。
“不用我多说了吧,令玄万在替谁做事?”沈公文没有放过潘影怀,他要逼他看清真相,“如果你还不信,我们就把那些铁盒全部打开,一个一个验证。”
沈公文现在唯一疑惑的地方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对姜断无下手,但能肯定的是,所谓朝堂、所谓天子,并不值得信任。
顾防川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
潘影怀仿佛受不了真相的打击似的,摇摇欲坠地喃喃道:“我要查清楚……我要查清楚……”
后来,沈公文还是担心潘影怀的伤,给他生拉硬拽了回去。顾防川本想让潘影怀直接回他自己的寝室,再把医师叫过去,结果被沈公文一把驳回了。
“直接去你殿里,刚好令玄万的尸体也在,我去看看。”
顾防川不满:“我们两个去就行了,他该回去休息了。”
沈公文用嘴努子示意身边的人:“他这状态我不放心。”
顾防川无言,只好妥协。
回到教主殿里时,沈公文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一个水蓝色的背影,挺直的肩颈线条带着一股风雅的味道。他坐在桌前,正对着封不缺数落着什么。另一人侧对着他坐在床边仔细检查着令玄万的尸体,那人有几分青年人的清润骨架,又有几分被岁月包裹的痕迹。他脸上有着一些浅浅的纹路,极淡地缀在眼角,像笑意沉淀下来忘了散去的余波,一派温柔之色。
顾防川先反应过来,他淡淡地叫了一声:“贺老。”
这一身被封不缺听到了,他绕开身前挡着的人,探头看向沈公文一群人:“诶,你们回来了!”
封不缺面前的人转身,正是许多天不见的齐苍忘。
坐在床边的男子转头,沈公文看清了他的正脸,皮肤干净、线条柔和。他轻轻一笑:“止水,好久不见。”
沈公文的大脑冒出了许多问号:止水?原来顾防川真叫止水啊,他一开始居然没骗我。齐苍忘这是接他师父回来了?这贺老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为啥要叫他贺老?给大美人都叫老了。不对,不对,这贺老怎么和他在朝宗大会上看到的那个仙风道骨的老头长得不一样?
顾防川看着沈公文一脸懵懵的表情,轻声在他耳边解释道:“我的字。”
齐苍忘看到沈公文,阴森森道:“沈公文,你害我差点就死半道上回不来了。”
封不缺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吐槽:“怪不得回来阴气都变旺了不少。”
沈公文一脸莫名其妙,他先找了个下人帮忙把潘影怀安顿好。见潘影怀还是那一副无神的样,他叹了口气,随后给贺机打了个招呼,不知道为啥还有点紧张:“贺老好,我是沈仲,字公文。”
贺机的脸色很温和:“公文你好,我听袖天提起过你。”
袖天?沈公文疑惑,但没问出口。
贺机看他表情,淡淡一笑解释道:“就是苍忘。”
哦——沈公文恍然大悟。他问候道:“贺老你们是刚回来吗?怎么不休息一下,风尘仆仆地就赶来教主殿了?”
贺机柔和地说:“按规矩是要来和教主打声招呼的。我看教主不在殿内,反而是苍忘新收的小徒弟在这儿,就和他聊了几句。”
封不缺又开始嚷嚷了。不过有贺机在的地方,好像总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人不自觉地就放低音量,生怕自己扰了美人清净,于是他越嚷嚷越小声:“小爷我才不是他徒弟呢!我就没认过这个师父……”
齐苍忘曲起手指给了他一脑瓜崩:“那你把从我这学来的东西还给我。”
“哇,你有没有一点点气度啊?”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看我不教训教训你。”齐苍忘一把抓住封不缺的两只手,让他动弹不得,然后疯狂地挠他痒痒。封不缺也不知道这齐苍忘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两只手都挣不开齐苍忘的一只手,只得左右闪躲,被挠得哇哇大叫。
沈公文扶额,心想封不缺这人真的超绝徒弟命,走到哪都能多个师父。
贺机看着玩闹的两人,摇了摇头,和沈公文闲话家常般聊起了天:“袖天这爱打闹的性子,从前孙洋还在的时候,他们师兄弟就常常这样鸡飞狗跳的。孙洋走了之后,他也稳重了不少,结果只是缺个人陪他疯闹,现下不缺一来,他又被打回原形了……”
听到“孙洋”两个字,沈公文霎时浑身僵硬地愣在了原地。这些日子好像被暂时忘记的仇恨,又像阴狠的毒蛇一样缠绕上他,让他全身发冷、呼吸困难。
顾防川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沈公文的情绪,他伸出手想搂住他,却被一巴掌打开。
清脆的响声唤醒了沈公文的魂,他迷茫地看了顾防川一眼,好久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