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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苏谨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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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谨言把那块刻着名字的鹅卵石收进抽屉时,指腹反复摩挲过石头边缘的棱角。那些被苏妄行磨得光滑的弧度里,藏着少年人近乎偏执的执拗——就像此刻他贴身放着的手机里,那条仅有“安好”二字的短信。
他没再回复。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会一圈圈荡开,直到触及最隐秘的岸堤。他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让那道好不容易稳住的防线彻底崩塌。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苏谨言按时上下班,处理堆积的工作,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热一碗母亲提前备好的饭菜,坐在餐桌前慢慢吃。苏妄行的位置空着,碗筷整齐地摆在那里,像个沉默的提醒。
手机里偶尔会收到苏妄行的消息,依旧是简短的几句。
“今天摘了很多辣椒,外婆说晒干了给你寄点。”
“地里的黄瓜熟了,比上次那个更大。”
“晚安。”
没有提及那天晚上的争执,没有追问他的态度,像在刻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苏谨言的回复也依旧克制,大多是“好”“不用麻烦”“你也早点睡”,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耐心,不再是敷衍的应付。
他知道这是苏妄行的妥协,是那个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少年,在用自己的方式放缓进攻的脚步。可这种妥协里藏着的暗涌,却让苏谨言更加不安。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越是平静,越让人胆战心惊。
周五晚上,苏谨言加完班回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苏妄行惯用的那款洗衣液,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客厅。
苏妄行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抿的下巴。腿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旁边散落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蛰伏在暗处的狼,死死地盯着苏谨言,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苏谨言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几乎是随时准备逃离的姿态。“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苏妄行站起身,比离开时又高了些,连帽衫包裹着的身体透着紧绷的力量感,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外婆说你这周没好好吃饭,让我回来盯着你。”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苏谨言的心上。苏谨言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里夹杂着烟草的涩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苏谨言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左手上,声音不由自主地发紧。
苏妄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扯了扯纱布:“没事,摘豆角时被划伤了,小口子。”
那纱布上渗出的暗红色血迹,绝不是“小口子”能有的规模。苏谨言的心沉了下去,他太了解苏妄行了,这孩子从小就报喜不报忧,越是严重的伤,越是说得轻描淡写。
“我看看。”苏谨言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拉他的手,却被苏妄行猛地避开。
苏妄行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近乎警惕的防备,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兽。“说了没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戾气,“哥,你好像很怕我?”
苏谨言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被戳破的窘迫和心底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我没有。”
“没有?”苏妄行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嘲讽,一步步逼近,直到将苏谨言困在门和他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那你跑什么?”
温热的呼吸拂过苏谨言的额头,带着烟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强势而霸道。苏谨言被迫抬起头,才能看清他帽檐下的脸——瘦了些,下巴的线条更锋利了,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像很久没睡好。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有思念,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像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妄行,别这样。”苏谨言的声音带着颤抖,试图推开他,“让开,我要进去。”
苏妄行没动,反而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哥,我想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像叹息,又像蛊惑,“在乡下的每一天,都在想你。”
指尖的触感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苏谨言像被烫到一样偏过头,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强迫着转回来,对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别躲。”苏妄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指腹用力,捏得苏谨言的下巴生疼,“看着我,哥。”
苏谨言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反抗,想嘶吼,想把眼前这个失控的少年推开,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怕苏妄行眼里的疯狂,怕那股不顾一切的偏执,更怕自己心底那点该死的、被他的靠近点燃的悸动。
“我回来了。”苏妄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确认,“哥,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想我?”
下巴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苏谨言疼得皱起了眉,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示弱。“苏妄行,你弄疼我了。”
苏妄行的动作顿了顿,捏着他下巴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却顺着脖颈滑下去,停在他的锁骨处,轻轻摩挲着,带着滚烫的温度。“哥,别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可眼底的偏执却丝毫未减。“我可以等,等我毕业,等我长大,等你想通。但我不能忍受你对我视而不见,不能忍受你心里没有我。”
“我知道你怕我,”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苏谨言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像魔鬼的低语,“可哥,你越是怕,我就越想靠近。你躲得越远,我就越想把你抓在手里,牢牢地锁起来,让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苏谨言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他终于看清了苏妄行的妥协背后藏着的是什么——不是放弃,而是更精密的狩猎。这个少年用隐忍做伪装,用等待做诱饵,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他一步步走进来,然后收紧绳索,将他彻底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疯了……”苏谨言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苏妄行,你简直是疯了!”
“是,我疯了。”苏妄行笑了,笑得有些诡异,眼底的偏执却像烧得更旺的火焰,“从喜欢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哥,是你把我逼疯的。”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苏谨言的嘴唇。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牙齿咬破了苏谨言的唇瓣,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尖锐的疼。苏妄行像头失控的野兽,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苏谨言拼命地挣扎,推打着他的胸膛,可苏妄行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将他牢牢锁在怀里,让他动弹不得。绝望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苏妄行猛地松开了他。
苏谨言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火辣辣地疼,嘴角还残留着血腥味。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看着眼前这个呼吸同样急促的少年。
苏妄行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刚饮过血的狼,死死地盯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偏执。“哥,你的味道,还是这么甜。”
“滚!”苏谨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调,“苏妄行,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苏妄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火焰被一层冰冷的阴霾覆盖。他一步步逼近,苏谨言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滚?”苏妄行冷笑一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力道不大,却带着足够的威胁,“哥,你以为你能赶走我吗?只要我想,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回来。”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苏谨言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因为恐惧而剧烈的滚动,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你是我的,哥。从出生那天起,你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包括你自己。”
“你信不信,如果你再敢说一个‘滚’字,我现在就把你绑起来,锁在地下室里,让你一辈子都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真,“我做得出来的,哥。你知道我做得出来的。”
苏谨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纯粹的恐惧。他看着苏妄行眼底的疯狂,毫不怀疑他说的话。这个偏执到骨子里的少年,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他害怕了,怕得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在打颤。
苏妄行看着他恐惧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掐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松开,转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语气却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所以,哥,别逼我。”
“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等我长大,等我有能力保护你,等我能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掐灭,我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在那之前,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他的声音像蛊惑,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又像枷锁,将苏谨言牢牢困在原地。
苏谨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翻涌着偏执和疯狂的眼睛,终于彻底明白了。
苏妄行的等待,不是妥协,而是更漫长的囚禁。
他不会放过他的。
这辈子,都不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苏妄行带着诡异笑容的脸上,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里,像个游走在天使与魔鬼边缘的疯子。
苏谨言闭上了眼睛,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从苏妄行用那双偏执的眼睛看着他,说出“我喜欢你”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这道血脉羁绊的囚徒,成了这个疯狂少年的猎物。
而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苏妄行看着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受惊的兔子,脆弱得让他心疼,又让他忍不住想欺负得更狠一点。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哥,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将头埋在苏谨言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像个贪恋糖果的孩子。“哥,别再想着逃了,没用的。”
“我们是兄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是老天爷都拆不散的缘分。”
“你逃到哪里,我就能追到哪里。”
“所以,乖乖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苏谨言没有回答,只是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像寒风中摇曳的烛火,脆弱而绝望。
苏妄行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抱着他,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足而偏执的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其中,像一幅诡异而绝望的画。
很久之后,苏妄行才松开他,拿起沙发上的行李箱:“我去洗澡。”
他转身往浴室走去,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刚才那个疯狂掠夺的人不是他。
苏谨言还靠在门上,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嘴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脖子上残留着被掐过的痕迹,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绝望,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苏谨言却觉得那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家,再也不会有平静了。
苏妄行回来了,带着他的偏执和疯狂,带着他的爱与枷锁,彻底闯入了他的生活,再也不会离开了。
而他,只能在这场名为“亲情”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挣扎,沉沦。
直到被彻底吞噬的那一天。
水声停了。
苏谨言猛地抬起头,恐惧地看向浴室的方向。
门被拉开,苏妄行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带着危险的诱惑。
他走到苏谨言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
苏谨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眼神里的恐惧毫不掩饰。
苏妄行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被更深的偏执取代。他没再碰他,只是低声说:“地上凉,起来吧。”
苏谨言没动,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只受惊的刺猬。
苏妄行也不催,就那样蹲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偏执像无声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苏妄行站起身,转身往楼梯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苏谨言,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上来睡觉。”
“别让我下去请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梯。
苏谨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么上去,继续这场无望的囚禁。
要么……承受这个疯狂少年更可怕的报复。
他缓缓地站起身,像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每一步都重逾千斤,踩在木质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敲打着自己早已破碎的心脏。
二楼的走廊很暗,只有苏妄行房间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苏谨言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苏妄行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到他进来,他合上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苏谨言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苏妄行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再说一遍,过来。”
恐惧最终战胜了抗拒,苏谨言一步步挪过去,在离他最远的床边坐下,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苏妄行没再逼他靠近,只是关掉了台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
苏谨言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平稳而均匀,却像定时炸弹一样,让他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不知道苏妄行会做什么,不知道这场黑暗里的对峙会持续多久。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像只受惊的兔子,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时间一点点流逝,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已经睡着了。
苏谨言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些,眼皮开始打架。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惧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翻了个身,手臂像蛇一样缠了上来,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
苏谨言像被针扎一样猛地惊醒,刚想挣扎,就听到苏妄行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动,哥。”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就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
“听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熟悉的味道,让苏谨言的身体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