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骨科的结婚 ...
-
苏谨言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窗帘没拉严，晨光顺着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他睁开眼，看见苏妄行蹲在床边，背对着他翻一个旧铁皮盒子，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在刨食的小兽。
“翻什么呢？”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腰侧还有点酸软的钝痛，稍一动作就牵扯着发麻，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
苏妄行猛地回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两颗星星。他手里攥着个红本本，边角磨得发白，被他的指温焐得发烫。
“哥，你醒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膝盖在地板上挪了挪，凑近床边，把红本本递到他眼前，“你看这个。”
苏谨言眯着眼聚焦，看清封面上烫金的“居民户口簿”时，愣了一下：“户口本？你翻这个干什么？”
这本子是爸妈走后他收起来的，压在衣柜最底层的樟木箱里，垫着防潮的旧报纸。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拿出来还是三年前给苏妄行办身份证，怎么会跑到这小子手里？
苏妄行没说话，只是把户口本往他面前又递了递，指尖轻轻点着封面，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哥，你再仔细看看。”
晨光恰好落在封面上，那五个字被照得格外清晰。苏谨言皱了皱眉，刚想抬手去接，却被苏妄行按住手腕。少年的掌心滚烫，带着点薄汗，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不是户口本。”苏妄行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执拗的认真，尾音微微发颤，“哥，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苏谨言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妄行，看着那本明明印着“户口本”的红本本，突然觉得这孩子是昨晚疯过头，现在还没清醒。
“苏妄行，你……”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想笑他胡闹，却对上少年那双过分认真的眼睛——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满满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像个捧着珍宝等待夸奖的孩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孩子也是这样，举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奖状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说“哥你看我得了第一名”；想起他攥着颗被体温焐化的水果糖，非要塞给他，说“哥这个最甜”；想起他趴在病床边，抓着他的手说“哥你别死”。
苏妄行总是这样，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最执拗的心意。
“你看这里。”苏妄行见他没说话，连忙翻开户口本，指着户主页上他们俩的名字——苏谨言的名字在上，苏妄行的在下，中间隔着个“子”字，是当年派出所登记时按辈分添的。少年的指尖在“苏谨言”三个字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我们在一个本子上呢，永远都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在苏谨言心上，痒得人直发颤。晨光顺着他的指尖滑进户口本里，照亮了那两个挨得很近的名字，也照亮了少年眼底的偏执——那偏执里裹着的，是从小到大从未变过的依赖和占有。
“你这叫强词夺理。”苏谨言别过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他能感觉到苏妄行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带着点委屈的黏腻，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犬。
“不是强词夺理。”苏妄行把户口本往他怀里塞了塞，顺势爬上床，跪在他身侧。床垫微微下陷，少年的呼吸洒在他颈窝，带着点温热的痒意，“哥你看，我们的名字在一块儿，地址也在一块儿，连血型都差不多……这就是老天爷说我们该在一起。”
他翻开内页，指着家庭成员那栏，指尖划过“苏谨言”和“苏妄行”两个名字，像在描摹什么重要的契约。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把眼底的偏执衬得愈发清晰。
“你看，爸妈把我们写在一个本子里，就是想让我们永远在一块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像是怕被反驳似的，“他们肯定也同意的。”
苏谨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钝钝的，带着点微麻的疼。他看着那两个挨得紧紧的名字，看着少年指尖的薄茧——是这两年替他搬修表工具磨出来的，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知道这是歪理，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可看着苏妄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维护着这个荒唐的“秘密”，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哥？”苏妄行见他不说话，声音里的惶恐又多了几分。他慢慢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苏谨言的脸颊，呼吸滚烫地洒在皮肤上，“你不喜欢吗？那我……那我再找个红本本，把我们的名字写上去，好不好？”
他的唇离得很近，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是早上偷偷用了他的牙膏。苏谨言能感觉到他微微发颤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皮肤，像只受惊的蝶。
“傻子。”苏谨言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触到少年温热的头皮，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像只被顺毛的猫，微微眯起了眼。
他没有接那本户口本，也没有戳破这个荒唐的谎言。只是侧过头，在苏妄行微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在安抚，又像在默许。
“喜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地落在苏妄行耳里，“只要是你给的，都喜欢。”
苏妄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他猛地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带着点急切的狂喜，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唇齿交缠间，能尝到少年舌尖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点牛奶的甜香——是早上喝的早餐奶。
户口本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床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苏妄行却顾不上捡，他的手紧紧攥着苏谨言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个吻刻进彼此的骨血里。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交缠的身影上，给红本本的封面上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苏谨言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个带着薄荷味的吻里，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没有世俗的认可，没有法律的保障，只有一本被错认成结婚证的户口本，和少年偏执又滚烫的爱。
够了。
真的够了。
吻渐渐放缓，苏妄行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急促地洒在脸上，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本户口本，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轻轻放在苏谨言的枕边。
“那我们就是合法的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哥，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
苏谨言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的眉骨，划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红肿的唇上。
“嗯。”他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都是你的。”
苏妄行的眼底瞬间又炸开一抹狂喜。他低下头，在苏谨言的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呼吸滚烫地洒在皮肤上，带着点满足的喟叹。
“哥，我们把它藏起来吧。”他的声音闷闷的，“藏在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谁也抢不走。”
“好。”苏谨言笑着点头，“藏在樟木箱最底下，压着防潮的报纸。”
“还要锁起来。”苏妄行补充道，像是在规划什么重要的大事，“用我们俩都知道的密码。”
“什么密码？”
“你的生日加我的生日。”少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样就只有我们能打开了。”
苏谨言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他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看着枕边那本被错认成结婚证的户口本，突然觉得，这个荒唐的秘密，或许会成为他们之间最珍贵的约定。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把无名指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戴着看不见的戒指。
苏妄行的吻又落了下来，带着点虔诚的珍视，一路往下，落在颈侧，锁骨，胸口……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像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盖章认证。
“哥，”他的声音贴着皮肤，带着点滚烫的温度，“以后每天早上，我都要给你看我们的结婚证。”
“好。”
“每天晚上也要看。”
“好。”
“一辈子都要看。”
“……好。”
苏谨言闭上眼睛，感受着少年滚烫的吻和偏执的爱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他们的“婚姻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枕边的红本本安安静静地躺着，封面上的“居民户口簿”五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像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个荒唐又甜蜜的秘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