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骨科年下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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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谨言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脚背，却驱不散他身上带着的湿意。窗外的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急促地叩门，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侵略性。
他脱了鞋，将湿漉漉的风衣挂在衣架上，指尖触到布料时，能感觉到那股冰凉的潮气正顺着纹理一点点渗出来。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被灯罩拢成一团，落在地毯上，像块被打翻的融化的黄油，边缘处晕开一圈模糊的昏黄。
“哥。”
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清晰，让苏谨言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身，看见苏妄行正陷在沙发里，姿态有些随意，一条腿屈起踩在沙发边缘，手肘搭在膝盖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只蛰伏的眼睛，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亮了一下。
“回来了。”苏谨言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指尖握着玻璃杯壁，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水温透过玻璃渗进来，却没能驱散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
苏妄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算不上灼热，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落在苏谨言身上，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苏谨言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他微湿的发梢，到他挽起袖口露出的手腕，再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一寸一寸，细致得近乎贪婪。
这种注视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垂下眼，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滴在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试图打破这种沉默，语气尽量保持着平日里的温和，像是在关心一个晚归的弟弟。
“等你。”苏妄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吸了口烟，烟雾从唇齿间漫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公司有点事，耽搁了。”苏谨言解释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口。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烟味，混着窗外雨气带来的潮湿，形成一种有些沉闷的味道，像这间久未通风的屋子，带着一种密不透风的压抑。
苏妄行没再接话，只是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碾压声。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苏谨言面前。
苏谨言比苏妄行大五岁，但此刻站在一起，苏妄行的个子已经明显高过他一截。苏谨言记得很清楚，苏妄行小时候总是矮他一个头，说话奶声奶气的，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喊得又甜又黏人。那时候他总觉得这个弟弟像只温顺的小猫，需要人护着，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只小猫长大了，长出了锋利的爪子和牙齿，眼神里也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侵略性。
“淋湿了？”苏妄行的目光落在他微湿的发梢上，伸手想碰，却被苏谨言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苏谨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将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没事，换件衣服就好了。”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依旧温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妄行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插进口袋里。“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去给你拿毛巾。”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苏谨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苏妄行的步伐很稳，背影挺拔，宽肩窄腰，已经完全是个成年男人的模样了。可不知怎的，苏谨言总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些过去的影子，那些重叠的影像让他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弟弟，还是那个让他越来越看不懂的苏妄行。
很快，苏妄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走了出来，递到苏谨言面前。“擦擦吧。”
苏谨言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低着头，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毛巾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他惯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苏妄行似乎总是这样，记得他的所有习惯，小到他喜欢喝温水，大到他对某种食物的忌口，都记得一清二楚。这种细致曾让他觉得温暖，可现在，却时常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哥，”苏妄行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下周妈生日，你有空吗？”
苏谨言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应该有空，怎么了？”
“想一起回去看看。”苏妄行说，“妈昨天打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苏谨言“嗯”了一声，“好，到时候我提前安排一下。”他和苏妄行的母亲住在城郊，离市区有点远，他们平时工作都忙，回去的次数不算多。每次回去，母亲总是拉着他们问东问西，絮絮叨叨的，说着说着就会提起他们小时候的事。那些往事像老照片一样，被时光蒙上了一层柔光，看起来温暖又美好，可只有苏谨言知道，有些东西早就变了。
“对了，”苏妄行又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项目，甲方那边有点变动，明天可能需要你去一趟。”
苏谨言点点头，“知道了，我明天上午过去。”他和苏妄行在同一家公司，苏妄行是项目负责人，他是技术部的主管，工作上难免有交集。以前他们合作得很默契，苏妄行有冲劲，他心思细，两个人搭配起来，总能把项目做得很好。可这两年，苏谨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苏妄行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甚至是工作上的一些安排，都带着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刻意。
“不用太早，”苏妄行说，“他们那边九点才上班，你可以多睡会儿。”
苏谨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擦完头发，将毛巾叠好放在茶几上，“我先上去换衣服了。”
“好。”苏妄行看着他，“楼下冷，上去把空调打开。”
“知道了。”苏谨言应着，转身往楼梯走去。他的脚步很轻，楼梯的木质台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二楼转角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落地灯依旧亮着，苏妄行还站在原地，身影被拉得很长，落在地毯上，像个沉默的影子。
回到房间，苏谨言先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熨帖着他冰凉的皮肤，却没能驱散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他知道自己最近状态不太好，总是失眠，食欲不振，甚至有时候会莫名的心慌。他把这归咎于工作太累，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苏妄行。
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苏谨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雨还在下，窗外的世界被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里，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散开，像一团团模糊的光球。楼下的花园里，几棵玉兰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叶子上的雨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像是在低声哭泣。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消息。他犹豫了一下，点开和母亲的聊天框，输入了一句“妈，下周我和妄行回去看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早点休息，别等我们了”，然后点击了发送。
放下手机，苏谨言走到书桌前坐下。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是他前几天刚买的，讲的是人工智能的发展趋势。他本来想趁着晚上有空看几页，可现在却一点心思都没有。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苏妄行刚才的样子。
苏妄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夹着烟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性感。苏谨言不是没注意到，苏妄行这两年变化很大，不仅是个子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公司里有不少女同事私下里讨论他，说他长得帅，有能力，是很多人的理想型。
可苏谨言看着他，却总是觉得陌生。尤其是当苏妄行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他时，他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无处可逃。
他不知道这种恐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两年前那个雨夜，苏妄行喝多了，抱着他，在他耳边含糊不清地说“哥，我好像喜欢你”；或许是一年前公司年会，苏妄行当着所有人的面，敬他酒时说“我能有今天，全靠我哥”，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让他心惊的灼热；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看似无意的触碰，那些深夜里悄悄出现在他门口的脚步声。
苏谨言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脑子里赶出去。他告诉自己，是他想多了，苏妄行只是他的弟弟，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苏妄行对他的依赖和亲近，只是出于弟弟对哥哥的信任。
可心里的那个声音却在不停地提醒他，不是这样的。苏妄行看他的眼神，那种带着占有欲的专注，不是弟弟看哥哥该有的眼神。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苏谨言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苏妄行正从客厅走出来，往玄关的方向去。他好像是要出去。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他要去哪里？
苏谨言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担忧。他想下去问问，可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怕看到苏妄行的眼睛，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些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很快，玄关的门开了又关上，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那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幕里。
苏谨言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心里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苏妄行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这种未知让他感到不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脏上轻轻捏了一下，带着一种钝钝的疼。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那本书，却还是看不进去。他索性合上书，起身走到床边躺下。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响着，像是一首没有尽头的催眠曲。可他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苏妄行的影子。
他想起小时候，苏妄行体弱，总是生病。有一次半夜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抓着他的手不放，嘴里不停地喊着“哥，我冷”。他就坐在床边，一夜没睡，用温水给苏妄行擦身体，喂他喝水，直到天亮，苏妄行的烧才退下去。那时候，他看着苏妄行苍白的小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好好保护这个弟弟，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弟弟，已经长成了一个比他高大、比他强壮的男人，甚至……让他感到了威胁。
这种感觉让他很矛盾，也很痛苦。他一方面希望苏妄行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依赖他，另一方面，又害怕苏妄行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感情。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条界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在低声絮语。苏谨言终于有了一点睡意，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是苏妄行回来了。
苏谨言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苏妄行好像没开灯，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楼梯的木质台阶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他的门口。
苏谨言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屏住呼吸，紧紧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很近，仿佛就在耳边。苏妄行好像就站在门口，在听他的动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苏谨言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后背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不知道苏妄行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恐惧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的呼吸声消失了。苏谨言听到脚步声轻轻离开，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那是苏妄行的房间。
直到脚步声消失，苏谨言才敢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侧过身，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乱成一团麻。苏妄行刚才为什么站在他门口？他想做什么？是想进来看看他睡没睡，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无法平静。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和苏妄行谈一谈，把话说清楚。可他又害怕，害怕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他们之间连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都维持不住。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窗台上，留下一片清冷的白。苏谨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苏谨言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游动。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外面的天空很蓝，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昨天的雨仿佛只是一场梦，留下的只有空气中淡淡的泥土清香和树叶上晶莹的露珠。
苏谨言洗漱完毕下楼时，苏妄行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休闲裤，头发有些凌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到苏谨言下来，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醒了？”
“嗯。”苏谨言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餐桌上摆着早餐，两杯牛奶，几片吐司，还有一盘煎蛋和一小碟咸菜。都是他喜欢吃的。
“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苏妄行把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我今天上午没什么事，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苏谨言说，“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他不想和苏妄行单独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没事，”苏妄行说，“我正好也要出去一趟，顺道。”
苏谨言还想再说什么，苏妄行却已经低下头开始吃早餐了，语气不容置疑。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拿起吐司吃了起来。
早餐吃得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苏谨言能感觉到苏妄行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他尽量低着头，假装没有察觉，快速地吃着早餐。
吃完早餐，苏谨言起身收拾碗筷，“我来洗吧。”
“不用，”苏妄行拉住他的手腕，“放着吧，等会儿阿姨会来收拾。”他的指尖很烫，触碰到苏谨言皮肤的那一刻，苏谨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苏妄行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走吧，该出发了。”
苏谨言“嗯”了一声，拿起外套和公文包，跟在苏妄行身后走出了家门。
苏妄行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看起来很沉稳。苏谨言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窗外。车子缓缓地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街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里很安静，苏妄行没有开音乐，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窗外传来的喧嚣声。
“昨天……”苏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昨晚出去了？”
“嗯。”苏妄行目视前方，“有点事。”
“什么事？那么晚了还出去。”苏谨言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妄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私事。”
苏谨言没再问下去。他知道，苏妄行不想说的事，他再问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