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屿弟 还不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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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熬到凌晨五点多，林思漾才终于睡了会儿，可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间脑子一直像是被塞着什么东西，但不成体系，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片段不断闪现，醒来的时候头痛得要命。
外面天已经彻底亮了，他也没了再睡下去的心思，干脆起了床。
洗漱的时候接到师傅的电话，他才想起来今天有一批新货要送过来。
他手忙脚乱找了衣服穿上，买了份早餐，急匆匆赶了过去。
赶到时，师傅的车已经提前停在了外面，林思漾不好意思地道歉了几句，将早餐给了师傅，自己进去拿出来了平板车。
林思漾跟他一起往车上卸素胚，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弄完。
师傅人看着脾气好，说要帮他一起推进去，但毕竟已经让人家多等了十几分钟，而且车上还有其他东西要去送，林思漾没有再麻烦人家的道理。
又来回推辞了一会儿，才终于将人送走。
看着小货车渐渐远去，林思漾松了口气。
但低头又看向自己这满满一车的盘子，他又皱起了眉头，神情越发凝重起来。
之前送货的时候，他都半车半车地拿，尚且还有些吃力，这次如果真要推一整车，估计不太行。
但总不能往这卸一半吧？
最后，林思漾还是决定自己先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就等张旸他们两个来了再一起推进去。
他抓着扶手，担心素胚滑落，调转了一个方向。
紧接着，他用力一推，而意料之中，车，只是蜗牛爬似的往前挪了挪。
偏偏从这到小巷口的这段路还有点坡，林思漾现在有点微死了。
算了，不跟这些东西较劲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又加上刚才搬了半天货，林思漾身上出了不少汗，也有些口干舌燥。
他撂下东西，去旁边的超市里买了一瓶水，一口气灌下去小半瓶。
可等再出来时，他就看到车旁边站了一个人，那人正盯着车上的东西，似乎在想什么。
林思漾顿住脚步，拧瓶盖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察觉到他靠近，那人忽地朝这边望了过来，林思漾微微一怔。
相比于昨晚，他现在能清楚地看到那张脸更多的细节。
江一屿依然还是那样平淡无波的神情，眉心微微皱着，那对眼睛漆黑深邃像是浸了墨，隐隐透出些疲惫的意味。
林思漾抿了下唇，迎着他的视线神色故作泰然地走了过去。
见他靠近，江一屿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讶异，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你来干什么？”林思漾直接开门见山。
江一屿静静看了他几秒，随后抬起另一只手，手里是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我给你带了些药，”他说，但声音不知怎的有些沙哑，“你不舒服的时候可以用上。”
林思漾瞥了一眼，发现袋子鼓鼓囊囊的，跟很多年前一样，这个人又买了一堆。
他握着瓶子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下，顿了顿，“我已经买了，用不上你的。”
说完，他转开视线，绕开他没思考就继续去推车，但手里的矿泉水有些碍事，他就把它先放到了这堆盘子上。
可刚放上没几秒，它就滚下去掉到了地上，偏偏朝江一屿的站的位置滚了过去。
林思漾：“……”
一到这种尴尬的时候，全世界就都故意跟他作对。
江一屿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弯腰帮他捡了起来，递到他面前。
见状，林思漾只觉耳根儿有点热，即便不情愿，还是接了过来。
他滚了下喉咙，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下，还是不自然地说了句：“谢谢。”
“我帮你推进去吧。”江一屿主动说。
林思漾：“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可我刚才看到你推得很吃力，而且你还没吃早饭。”
林思漾：“……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一屿略显紧张地垂下了眼睛，“车停在这里的时候，我见你们在说话，就没过来。”
“……”
林思漾懒得理会他，不耐烦地瞥了眼满满一车的东西。
“你不是想推么，喏，10分钟，推到我店门口去，敢弄坏一个，就彻底滚得远远的。”
刚说完，就见江一屿往上提了袖子，自觉地抓住了扶手，卯着劲儿就往上推。
很快，因为用力，他的脖颈和手臂就绷出了明显的青筋。
林思漾瞧了他一会儿，便自顾自地去旁边买了些东西吃。
反正也是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却没想到江一屿还真就一个人把东西安全推到了店门口，甚至连上面放的那瓶水都没弄掉。
林思漾大致检查了遍，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行了，你走吧。”他说。
江一屿此时累得额头都是汗，完全没了平时工作时的矜贵模样，甚至狼狈得有些可笑。
意识到他的目光，江一屿眼神躲闪了一下。
林思漾战术性清了下嗓子，也移开了视线。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有些奇怪。
“漾哥！”这时，不远处忽然冒出一声。
林思漾转头一看，就见张旸正叼着半根油条，表情疑惑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漾哥，这是你新招的人吗，怎么也没跟我说。”张旸问。
林思漾立刻否认，“不是。”
余光里，江一屿朝他看了一眼。
但张旸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亮亮地打量着江一屿，嘴里依旧不停嘟囔着，“看着好像挺靠谱的样子……”
他又看向车上的货品，露出丝惊讶，“他力气这么大吗，一整车说推就推啊。”
林思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真不是我——”
然而，话没说完，张旸就已经兴高采烈地拉着人进了店，还留下一句，“漾哥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好好叫他规矩。”
林思漾：“……”
江一屿被拽进去的时候还有些懵，等反应过来，这人就已经把一个白泥盘子和一把笔塞到了自己的手中。
男生是个自来熟，刚坐下就喋喋不休地跟他介绍了这都是什么东西，怎么使用。
“你别听别人瞎说，其实在漾哥这里干活还挺好的，”大概是见他表情凝重，男生忽然转了话题，“累肯定是累啊，可是去哪儿不累？”
“而且漾哥人还特别好，不仅给的工资高，而且有时候很多重活他都自己偷偷干，还瞒着不让我们干。”
江一屿手指一顿，犹豫了几秒，“他……经常会忙到很晚，是吗？”
张旸点了点头，“我来的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都这样，之前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江一屿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这是这些年，林思漾每天都在接触的东西。
每天都这么累，身体能吃得消吗？
“你认真点儿，”张旸拍了下他，“好好学，最近人比较多，我们就尽量多帮漾哥分担点。”
“嗷，对了，我应该怎么叫你？”
江一屿回过神儿，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张旸想了想，笑着说，“那我就叫你屿弟吧。”
比他大了将近十岁的江一屿：“？屿弟？”
“昂，是啊，毕竟我先来嘛，而且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呢，你可以叫我羊哥，他们都这么叫我。”
江一屿沉默着消化了好半天这个怪异的称谓，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门口架子上摆的东西吸引住了。
架子分了六层，每一层都摆着形状各异、五彩缤纷的瓷器，上面图案样式和风格都不一样。
见他看向那边，张旸立即热心地主动介绍了起来，说，“那些东西主要是做展示用的，很多都是漾哥亲手画的图案，还有一些是顾客不要了的，漾哥给修了修一并摆了上去。”
陈辰带给他的东西好估计就是从那上面买的。
如果他能早点打开那个箱子就好了。
正想着，林思漾抱着一大盘子进了门。
进门的刹那，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但很快，便都默契地错开了。
张旸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奇怪行为，笑呵呵地迎上去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
“屿弟，愣着干嘛，快过来一起帮忙啊，把车上的东西往里间搬。”
江一屿慢半拍地站起来，尴尬地“嗯”了一声，匆匆经过林思漾去了门外。
林思漾有些不明所以地愣了愣：“？”
一整个上午，林思漾实在忙得抽不开身，本想让江一屿别在这里添乱，但始终没找到机会。
但没想到江一屿还真就这么死皮赖脸地一直在这里，而且在张旸的指导下，除了画画不懂外，其他活还真干得有模有样。
中午的时候，他还买了些吃的，但当时张旸也在旁边，他也不好直接说什么，硬着头皮吃了点。
一直忙到下午六七点，除了零星几个人还在画外，座位基本上都已经空了。
外面下起了雨，不大也不小，顺着房檐流下来，挂了一串短短的雨帘。
林思漾往门口铺了个垫子，回来时江一屿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
“喝点吧。”
林思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他坐在凳子上，静静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喝了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想看的都已经看了，还不走吗？”
，还差 